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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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片青色的衣衫就跃入眼中,将那一截手腕遮掩得严严实实。
  陈免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去找是谁,那么没有眼色。
  毫无阻碍地,和屈青没甚温度的双眼对上了。
  陈免一愣,心不甘情不愿,完完全全移开了眼,偏又不是一个安分的,见他挡在遥京身前,冷不丁地出声:“大人还真是喜欢穿这一身衣服。”
  屈青还未说话,站在他身后的遥京倒是踩到一块石头上,将下巴搁在屈青肩上,露出一个脑袋,冲他不咸不淡地笑。
  “你管人家穿什么呢。”
  她挨得极近,屈青似乎只要一歪头,唇就能挨到她的脸颊。
  陈免生气,但不知道该气什么。
  “我讨厌你们!”
  最后见谁都不太搭理自己,跟个小孩一样踞坐在地。
  遥京笑得往后仰,没一会儿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屈青伸手护着她。
  屈青扶稳她后没松手,遥京看了他一眼,弯腰看向陈免。
  “不逗你了,来找我做什么?”
  她离得近,鼻尖是遥京身上惯有的草木香气,陈免瞬时间哑然。
  “我忘了。”
  “……”
  遥京摆出很复杂的表情。
  屈青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一扯,屈青看向一脸神秘的遥京,主动俯身倾耳,只听她细声说:“他好像有一点笨笨的。”
  陈免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两人看向他时,会如出一辙地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很熟悉。
  直到离开,陈免才想起来那样的表情他在哪里见过。
  从前高中数学老师就经常这样看自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不知为什么,陈免想起来,那样被嫌弃和被当作智障的日子还是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等等。
  他们刚才是把他当成傻子了吧?!
  只剩下两人时,遥京暗自打量了好一会儿屈青之后,也说,“他好像有一点没有说错,你的确很喜欢穿青色的衣服。”
  屈青立在她身侧,瞧见她的好奇,他反而反问她,“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的。”
  他本就高挑,面如冠玉,仪姿又是个顶个的好,往那里一站,和仙人一般不染一尘,又素爱穿净色的衣衫,远看如青树,近看似白玉。
  “只是你好像真的没甚其它颜色的衣衫……诶!”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额头上就被弹了一下。
  屈青含着笑,收了手,额头抵着她的,清润温朗的声音钻进遥京耳朵里。
  “这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么?”
  遥京呆呆愣愣的,捂着额头。
  不是因为痛,他下手很轻,跟挠痒痒一样的力道。
  可是如若她不捂住额头的话,就只能露出一个懵懂的神情。
  是的,她有猜测,但这个猜测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是因为她喜欢吗?
  如若不是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自作多情。
  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屈青拨开她的手臂,瞧见她眸子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的眼,脸上笑意更甚。
  “真的不知道吗?”
  等遥京差不多到了要发作的临界点了,他才佯作伤感,将手松开了,摇摇头,“既然如此,那我日后就不穿了。”
  “不穿好啊。”
  屈青背过去的身体一僵。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看向口出狂言的遥京,露出一个难以言说的表情。
  有点像给自家孩子收拾上学的书袋时,在本应是圣贤书和笔砚的书袋里发现了弹弓和榔头。
  “?”
  屈青再垂眸瞧她,只见遥京眨眨眼,一派纯真。
  ……你想着孩子只是暂时入了迷途,也是个被骗了的小可怜,可是这时候孩子兴冲冲和你说,她已经当上了帮派老大!
  屈青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这回是遥京捧住他的脸笑起来了。
  “哈哈哈哈屈大人在想什么,怎么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倒像是我轻薄——”
  “不许说!”
  屈青竭力在通红的耳朵的背叛下阻止她接下来的狂妄之言。
  “屈大人——呜呜呜————”
  她含含糊糊地在他的掌心下发声,出其不意地努嘴亲了亲他的手心。
  屈青现在是浑身发烫,胡言乱语。
  “你不要跟别人打架了!”
  遥京有些稀奇。
  这样神智不清的屈青还真是少见。
  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兴许是他自己也羞愤难当,自走到一旁平复心情去了。
  偏偏他惹的是遥京这个不讲理的,他走去哪里,她也跟到哪里。
  等到这个时候,遥京才能有一点心安理得,她轻轻开口。
  “因为我很喜欢对不对?”
  因为她很喜欢看他穿青色的衣衫,每一次看就挪不开眼,所以你才那么喜欢穿对不对?
  有些话,不必多说。
  懂她的人,自然而然就懂。
  反正屈青懂。
  他侧眸,遥京不躲不闪,和他打了个照面。
  “嗯。”
  因为她喜欢,因为每次穿青色的衣服,她就会多看自己几眼。
  而且。
  只要她每次注意到他衣着的颜色,就有可能,她会在心里想到“青”。
  就好像,她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这一点细小的,供他自我悸动的“小事情”,她不需要太明白。
  第89章
  伏羲找上家门时,南台正在内室里和越晏说话。
  听闻他们两人的谈话声,伏羲没有立刻进去打扰。
  于是他端坐在廊下,手上还捧着课业,等着拿进去给越晏检阅。
  屋檐上的暗卫交头接耳。
  “怎么殿下这样子坐啊,不会不舒服吗?”
  另一个仰躺在屋檐上,看也没有往底下看一眼,回答:“你懂什么啊,君子之容舒迟,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殿下可是君子,肯定坐卧不同常人,是颇有风度的人,肯定坐得端正……”
  他翻了个身,往下一看,瞧见被他大肆夸奖的伏羲,现在正伸长了脖子往内室里钻。
  端方的殿下他,在偷听。
  “……”
  “先生,你说若是我这病若是不治了,还能活多久?一年?一月?”
  南台无以应。
  “先生,我一想到要将遥京交给别人,我一想到还是我把她推出去的……胸口就锥心地痛,比流毒更甚。”
  “要这样痛地活着,倒不如不治了。”
  伏羲没听完,手下的课业忽地掉在了地上。
  他弯下腰去捡,指尖按住纸张不让其乱飞,可他浑身发冷,始终站不起来。
  先生他,命不久矣了。
  那遥京呢,作为先生的妹妹,她知不知道。
  他侧耳听。
  “这些事,遥京还不知道,但若我的确无福伴她身侧,还望先生您能替我照料她一二。”
  “不消解释,她若问起,只说她兄长薄情寡义,厌倦了和她相守一生的诺言,撇她离去就是。”
  “……她怨我就好,怨我,自然日后就不会多想我,自然,也不必为我难过。”
  越晏的声音似乎飘得越来越远,似无所依的蓬草,一吹就散了。
  伏羲听着,本牢牢按住纸张的手却随着怔忪的自己松开了,而散在地上的纸张,被忽如其来的风打得东一张西一张。
  好像再也不回来。
  伏羲呆呆立在原地,东望西看,眼看着辛苦写来的策论像蓬草一般飞走,始终没去追。
  倒是屋檐上的暗卫们焦头烂额,东捡一张西找一张,等回过神来,伏羲已经不见了人影。
  ……
  遥京正在陈家宅子里看陈免练功,晚一些她还要去看一看她的小摊子。
  陈免在练武倒是天分极高的一个人,就是练功的时候,不好好看着哪里的动作摆得好不好,眼睛反而有意无意盯着遥京看。
  遥京坐在太师椅上,啜饮着黄涟漪珍藏的好茶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一陈二就在旁边给她扇风。
  陈免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灼热,看得遥京浑身不舒服,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你看我做什么?”
  陈免走得太近,遥京掐着他的下巴,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上,满是不解。
  霎时间被她这么“亲密”对待,陈免脸瞬间通红,还没等她撒开手,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砸到了陈免脸上。
  “咚”地一声,陈免摔倒在地。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遥京稍微呆了一呆,先是看了一眼被打倒在地上的陈免,再往反方向看去,就只看见一个举着拳头的伏羲。
  气鼓鼓的模样似乎还要继续拿拳头招呼陈免。
  “?”
  他们俩有什么仇有什么怨,竟然要这么狠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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