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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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擦得更为珍重,恰似他望向她时珍重的眼眸。
  张娘子轻轻哼了一声,提醒他们二人。
  屈青轻轻移开目光,遥京也看向来人。
  张娘子先是和屈青说:“原来是通判大人,我说怎的通身好气派,之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屈青自然无碍,因而张娘子转身就看向遥京道:“姑娘如此容貌,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做一个长期的合作?”
  遥京婉拒后,张娘子还颇为惋惜。
  高高兴兴领了彩头,遥京就预备回去了。
  看见屈青拿着他自己的彩头,却望着她一动不动。
  还未说话,一根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遥京愣神看向他,才明白他答应扮魁星的缘故:“你……”
  而屈青又重复了一遍先前说的话。
  “甚是相配。”
  这回遥京听清了。
  天空剩下一点霞光,流云簪子尚能呈现出一点关于“流霞”的景象。
  适才他被人认出来,书生们争先要来抢他的“点福”,人潮汹涌,担心出意外,因着是大家美好的愿景,也不好作止。
  为避免出现踩踏事故,他将那笔往天上一挥:“霞光似朱笔,惟愿光耀者,皆得偿所愿。”
  笔落下,而云霄无边,漫天绚丽浓厚的红。
  那时他却想到遥京。
  人人都想要得偿所愿。
  他的愿景其实与他们是无差的。
  屈青想将那簪子插进她的发髻中,在她发端,也瞧见一点流霞。
  世上欢欣本来与他是无关的。
  可他一见她,便心生欢喜。
  “你不是要送给陈灶姐姐做新妇礼的么?”
  “不合适。”
  他一介外男,送新嫁娘簪子恐生误会。
  “所以你才转赠给我?”
  屈青说:“不是。不是转赠。”
  “那你是……”
  “从知道你喜欢这个簪子开始,我就打定主意送你了。”
  ……
  陈灶姐姐的昏礼很快就到了,屈青那日果然有事,只是稍稍坐了坐,放下了礼物,聊表歉意,饮了半杯酒。
  还未等遥京到他便先行离开了。
  而遥京要出门时,越晏也跟着。
  陈灶姐姐叫陈柴,遥京见过她几回,只记得她对自己话不多,对陈灶话不少。
  天下姐弟好像大都如此,虽然说他们俩相依为命,可作为姐姐的总是要对弟弟强硬一些。
  她嫁的人是李铁牛,那个最开始想要算计她和屈青的壮实汉子。
  铁牛和陈灶两个人后来都被陈柴教训了一顿,也真切地朝她和屈青认了错。
  陈灶小,未受什么正式的教化,只是铁牛作为成年人,之后每回见了她和屈青,总是脸比胭脂红。
  来的人不算是多,陈柴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女家这边来的人大多是邻里邻舍或是从前帮过他们的人。
  遥京和屈青都是被奉作是座上宾的,只是屈青来了又走,座上只留了半杯浊酒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拿走。
  陈柴见遥京身旁站着的越晏,倒是一愣,有些搞不清状况来了。
  之前遥京和屈青总是一起出现,怎么忽地今日分开来的不止,遥京身边还带了人来。
  她不认得越晏,此刻微微疑惑。
  遥京还未作答,倒是越晏先回答:“在下是遥京兄长,她一人出门我不放心,便跟着来了,还望没给你们添麻烦。”
  陈柴眉头一挑,“兄长?”
  陈柴看着两人,看不出一点容貌上的相同,神情气质倒是有些相近。
  陈柴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遥京将手上礼物交给陈柴,转而又从越晏腰带里抠出来她备的贺仪,道:“他平白无故来,唯恐给姐姐你添了麻烦,这是他备下的贺仪,还望姐姐收下。”
  虽说钱是越晏出的,但是也是遥京想到要备越晏的贺仪,更是她亲手包进红包里的。
  如此细致。
  越晏蔚然,将她脖子上顶着的脑袋反复撸了撸。
  “妹妹好周到。”
  他夸什么不好,偏夸她周到,也不知是真是假,遥京白了他一眼。
  莫名被白了一眼的越晏并没有生气。
  他坐在原本备给屈青的位置,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人。
  遥京虽然不说,但是越晏在她身边多年,如何不知她是一个多看重脸的人。
  他告诉她,人不应该只看重皮囊,更要看重内心修行。
  她倒好,眨眨眼,刚啃了香瓜的嘴就往他脸上凑。
  越晏把她的嘴捏住,“这是做什么?”
  遥京很是高兴,把剩下的半只香瓜塞到他的怀里,又胡乱抹一抹嘴,很开怀地回答:“从前有人和我说过,说是德才兼备、内外兼修的人就是美。”
  “这倒不错,后来如何呢?和你咬我有什么关系在?”
  遥京点头,“有的,自然有的。”
  她爬上桌子上,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他还给我说了一个故事,说的是妖怪缺什么就吃什么,吃什么就补了什么,兄长生得既貌美,也是个有德行的人,我咬一口怎么了!”
  越晏点一点头,左右看了看,最后在遥京疑惑的目光下找到了趁手的棍棒。
  “给我桌子上下来!”
  遥京到底没挨打,她爬下桌子,又爬上越晏的膝上,毫无诚意地认了错。
  那天越晏回去换衣裳,看见宽袖口有一团污渍,还沾了几点香瓜籽,才知道她又拿他袖子擦嘴了。
  不可谓不生气。
  找到她,她已经仰着头睡得很熟了。
  最后?
  最后越晏就给她盖好了被她踹开的薄被。
  越晏轻轻一笑,眼前十八岁的遥京问他在笑什么。
  自然是笑他确定这里没有一个她能看上的人了。
  第70章
  越晏自然不能这么告诉她。
  遥京既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越晏心松了松,看向遥京。
  “我在笑,我们迢迢又要偷偷喝酒了。”
  越晏把她手上的酒拿走了。
  “又不是没喝过。”
  “你不知浊酒烈,喝了还要我将你背回去不成?”
  他说他的,遥京眼疾手快,拿起他面前的那半杯酒一饮而尽。
  越晏说她是个猴子,专门偷人酒喝。
  吃过酒了,天也渐渐黑了。
  遥京找陈柴告辞,陈柴将给屈青的那份喜果交给遥京,“大人今日都没有坐上一会儿就急急忙忙走了,连喜果也没来得及拿,还望姑娘你能代为转交给大人。”
  “没问题。”
  陈柴拿手背碰了碰遥京的脸,“可是喝酒了?这农家酒是烈的,怕姑娘第二天会头疼呢。我这里有点自己家做的腌果子,解酒是很好的,你吃一个再走。”
  陈柴给她口中塞了一颗,酸得遥京呲牙。
  陈柴笑一笑,道:“屈大人也是喝了半杯就匆匆忙忙走了……诶呀,那半杯酒还没来得及收,不会被旁人拿去喝了吧?”
  遥京酸得睁不开眼,神思也不是很清,“酒?”
  “是呢,本来给屈大人的位置后来正是你的兄长坐在那。”
  不会被他喝了吧?
  遥京摆摆手,“没关系,我兄长是不喝酒的。”
  所以她才能抢了他的酒喝。
  不对。
  放在越晏位子上的酒……不就是她喝了吗?
  陈柴看她,奇怪:“姑娘怎么脸还更红了?难不成我给你拿成酒酿的了……也没错啊……”
  陈柴左看右看手里的罐子,又闻了一闻,酸劲儿很大,确实没有拿错才是。
  遥京走出房中,见越晏在外提着一个晃悠悠的灯笼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越晏却径直捏起了她的脸:“你这脸怎么鼓起来了?”
  遥京含糊说道:“含了一颗梅子。”
  “脸也很红。”
  “梅子酸红的。”
  越晏靠近她,闻了一闻:“确实,闻着也酸。”
  遥京却被他吓一跳。
  靠她那么近做甚,吓死人了。
  越晏好似瞧不见她后退的动作,在暗夜里揽住遥京的肩膀,仰头道:“迢迢,看看这星舒朗,月高悬,好畅快。”
  “兄长哟,这云密密的,哪里能瞧见星月?”
  遥京见他摇摇晃晃,忽然倚到自己身上来了,灯笼里的火光便晃得更厉害了。
  越晏模糊道:“今日无月也罢,竟连星也不曾见么?”
  遥京真想掰开他眼睛好好瞧一瞧这天上的云,比她冬日里裹的棉服还要厚上几分。
  她无奈:“云厚得能把您口中的星月捂出痱子来呢。”
  然,后知后觉,提起灯笼照他,这才发觉他面色酡红。
  “你喝酒了?”
  “唔,一口。”
  “醉了?”
  “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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