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阎宁指了指外面的几间屋子,“你喜欢过几天把那几间仓库也都给你改了,这样你每天都能吃着新鲜的菜了。”
  船上的补给不多,阎宁和其他人都是船上呆习惯了的,吃不到新鲜的东西都是常事儿,但他不能让陶培青委屈了。
  陶培青并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只是他觉得吃素方便简单,时间长了也就不怎么碰荤腥的东西了。
  每一个蔬菜种类的旁边,都有阎宁写的纸条,旁边画着阎宁和陶培青在种菜的漫画,还标注了每种蔬菜的生长周期。
  “他们说这个能调节心情。”阎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自在,“看着绿色植物长大,人会开心点。”
  阎宁又凑近了些,从背后揽住陶培青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生菜长得快,让你能早点看到成果。草莓...”他顿了顿,“听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
  陶培青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抚摸着那些叶片。
  此后,陶培青整天的心思都放在这个小小的植物工厂和路路通的身上,偶尔还会带着路路通在甲板上晒晒太阳。祁东说,陶培青的状态好了很多,祁东在尝试给他减轻药量,阎宁有了一种陶培青已经习惯了现在的一切,已经要好起来的错觉。
  第14章 喜宴
  补给船来了,留下满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投影仪、游戏机、狗罐头,还有一堆花里胡哨的零食。阎宁蹲在甲板上清点货物,每样都先想陶培青能不能用上。
  那间小舱房现在堆得跟货舱似的,路路通在陶培青膝头打盹,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陶培青坐在那儿,眼皮都不抬一下。阎武在旁边指手画脚装投影仪,说这样能让他解闷。
  舱门外传来隐约的喧闹,烤肉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与房间里堆积如山的货物气味混在一起。投影仪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零食包装在桌子上闪着鲜艳的光。
  “祖宗,你现在陪这小畜生都比陪我的时间还长了。”阎宁坐在他身边抚摸路路通,指尖刻意擦过他的手背。陶培青不动声色地避开,继续梳理那小畜生的毛。妈的,老子连条狗都不如。
  阎宁默默地瞪了那小畜生一眼。
  “今晚大家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阎宁试探着问。
  “不去了。”陶培青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么久了,总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阎宁压着火气。他是自己的,所有人都该知道。
  陶培青不吭声,像块石头。阎宁凑过去亲他脸颊,他一动不动,阎宁讨了个没趣,真他妈没劲。
  甲板上烤肉架支起来了,啤酒箱堆成山,阎武把刚烤好的肉串塞他手里,“培青哥呢?他不来啊?”
  “嗯,屋里和狗玩儿呢。”阎宁闷声回答。听见阎武喊他“培青哥”,心里莫名起火,“培青哥?你和他很熟吗?”
  “比你熟点儿吧。”阎武故意和他打趣。
  这兔崽子存心找揍,阎宁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故意的吧?”
  “你真不叫他来啊?”阎武揉着脑袋问,他不知道阎宁已经在屋里吃过瘪了。
  “你见过谁吃饭让我三催四请的?”
  阎宁想着陶培青那性子,来了还不如不来。到时候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或者干脆给他难堪,他这张脸往哪搁?
  阎武一下子懂了,拍拍我肩膀,“行了,我去请行了吧。”
  阎宁看着他往舱房走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希望他能把陶培青请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这是我的人,又怕陶培青给他甩脸子。这种纠结真不像他。
  他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攥着那串烤肉,油脂在肉串上已经凝固。海风吹过来,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为什么别人都能开开心心吃肉喝酒,自己想让心上人出来见见人就这么难?
  舱门开了,阎武一个人走出来,对他摇了摇头。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整艘船都掀了。但最后只是狠狠咬了口手里的肉串,嚼得腮帮子发酸。
  阎宁知道陶培青在里面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就故意让兄弟们闹得更大声些,想让他知道外面有多热闹,想让他自己走出来。可是那扇门始终关着。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可没想到陶培青这祖宗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反倒让阎宁较上劲儿了。钱峰还在那儿咧咧什么“金屋藏娇”,藏他娘的娇,老子藏的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是块宁可抱着狗睡觉也不愿正眼看自己的冰疙瘩。
  “再去叫他一次。”阎宁让阿海去叫他,结果还是一样。
  阎宁的脸色眼见着阴沉下来,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咯吱作响。阎武那小子正要打圆场,转机突然来了。
  路路通这小畜生从房间里窜出来,陶培青穿着一身纯白的缎面睡衣追到甲板上。那睡衣料子真他妈的衬他,在海面和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薄雾里。他弯腰想抱狗,那截白皙的后颈从领口露出来,看得阎宁喉头发紧。
  路路通却一下钻到阎宁脚下蹭他的裤腿,阎宁顺势抱起狗朝他走过去。
  “走,去吃饭。”阎宁抱着狗走到他面前,故意不把路路通还给他。
  “开门的时候路路通不小心跑出来了。”陶培青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想接狗。阎宁一把攥住他手腕。
  “来了就去和大家打个招呼。”阎宁盯着他低垂的眼睛。
  “过几天吧,今天我没收拾。”又找借口。他总是有无数个借口。
  阎武在远处帮腔,“培青哥,过来和我们坐一会儿吧。”钱峰那破锣嗓子也跟着起哄。
  就在阎宁以为他又要拒绝时,陶培青突然松了口,“我把狗放回屋里,换身衣服就来。”
  陶培青妥协了。
  阎宁看着他转身回舱房的背影,缎面睡衣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舱房,路路通围着陶培青打转,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折返。没过多久,陶培青换了一身衬衣西裤走出来。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黑色西裤笔挺。阎宁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有点儿恍惚,好像回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他也是这样。
  阎宁给他让出身边的位置,把他拉过来坐下,手掌下的肩膀单薄却僵硬。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阎宁站起来,站在餐桌中央。渔灯映着每个人的脸,海风把旗帜吹得作响。阎宁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培青上了船,就是我家里人,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不对,比我的话还管用!”
  说完,阎宁仰头灌下一整瓶啤酒。这就算昭告天下了。老子的陶培青,从今往后在船上有个名分。
  阎武带头喊“嫂子”,从纸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用槽牙咬开,那帮兔崽子也跟着起哄。陶培青明显不适应这种江湖做派,阎武递酒他也没接。
  “他身体没好,我替他喝。”阎宁看他没动,主动接过阎武递来的啤酒。冰凉的液体滚过喉咙,他却尝出了甜味。
  海上漂泊这么多年,阎宁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不是因为这条船,而是因为船上有了他。陶培青就坐在自己身边,虽然还是不情愿,但至少在了。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像给他镀了层银边。
  船上生活寂寞,更谈不上有什么喜事儿,大伙儿也觉着新鲜。平时兄弟们有喜事儿,都是要闹一闹的,更何况是阎宁的喜事儿。
  阎宁偷偷看他,发现陶培青正望着海面出神。远处灯塔的光扫过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阎宁看不懂。是不情愿?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
  不重要了。至少此刻,他是我的。全船的人都知道他是我的。
  他们坐在桌前,接受手下人一轮又一轮的敬酒。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挑些白头偕老、百年好合,这样的词儿来说。阎宁越听越高兴,阎宁倒是真像个新郎倌儿似的,一杯一杯的和大家喝酒,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陶培青知道,他们庆祝的是阎宁的“喜事”,而自己,就是那件“喜事”。阎宁在用他的方式,在这片茫茫大海上为自己圈定一个位置。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像是他们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钱峰醉醺醺地趴在桌上,这个跟了阎家两代人的老海盗开始忆旧。“时间过得真快,你第一次出海好像就和昨天一样的。”
  钱峰是跟着他爸阎有一起闯出来的,那时候和他们在一起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阎有也找了个小岛养老去了,父亲临走前问他要不要一起上岸养老,他拒绝了。
  “有些人命里就是停不下来的。”钱峰眯着眼睛,“我生在海上,有一天也死在海里。”这话说得悲壮,却是他们这群人的宿命。
  钱峰留下来做了大副,船上的大小事情都帮着阎宁阎武两人照应。
  “你记不记得,你爸第一次带你出海,你从那个船夫身上抢了那吊坠,才成了你的信物,跟到你现在。”
  每个海盗都有自己的信物,是第一次出海时抢来的第一个战利品。这枚玉佩是海盗头领的标志,当他需要下达绝密指令时,会解下玉佩交给对方,作为信使的身份凭证。见物如见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