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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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后天天碰呢,练习,”左池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一本正经地说:“没办法,我爱人不爱开车,这活儿得我来。这叫甜蜜的负担。”
  傅晚司笑了声,看向窗外:“可真是把你苦着了。”
  “我买车了。”左池忽然说。
  傅晚司看向他。
  “我觉得车里也没那么可怕了,”左池笑了下,在红灯前稳稳停住。
  “前几天我去南方看了那个女人,叔叔,我不怕她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儿了,她如果再敢‘出现’,勇敢小池会把她大卸八块……”
  他故意顿了顿,看傅晚司关心的表情,看够了才说:“想什么呢,我们都是海城好市民——我就给她绑起来交给警察蜀黍,毙她个百八十回。”
  “说话再这么大喘气,你自己跑回去。”傅晚司啧了声。
  “你舍不得,”左池哼着小曲儿,轻松地又抛出个炸|弹,“叔叔,我无家可归了。”
  傅晚司脑袋接了一串又一串的消息,从左池突然出现那刻就该麻了,他自己硬装平静呢,这会儿彻底被炸懵了,也不试图“反抗”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了?”
  “我跟小老头大吵了一架,他心脏病差点犯了,让我滚出去,别回来了。”左池说的时候语气还有点儿小委屈。
  傅晚司最了解他了,一耳朵就听出来这股委屈纯是装的。
  他不接茬,就问:“你说什么了?”
  左池轻飘飘地说:“我要给左从风和我妈妈的坟刨开,带我妈妈去个好地方重新下葬。”
  刨开……
  傅晚司对左池的用词依旧接受不良,他润色了一下,说:“迁坟是大事,慢慢商量。”
  “我没商量,”左池眨眨眼,“我刨完告诉他的。”
  “……”傅晚司真是要让这小疯子给气笑了,“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左池耸耸肩,也笑:“现在寄存在殡仪馆了,我打算在春天选个好日子下葬。”
  “老头子还是太老了,都忘了我家根本不在他那儿。”
  这句话里有话,说完左池瞥了傅晚司一眼,就不说话了。
  等着有人接呢。
  傅晚司没让他等,用一句“教训”回答了他。
  “还知道回来。”
  进小区,左池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停车场,从按电梯到开入户门,每一步都走在傅晚司前面,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兴奋——
  叔叔说过了,他这是回家。
  推开门,左池走进去,站在门口张开手臂,大声说:“想我了没有?”
  “跟谁说呢?”傅晚司推了他腰一下,笑着说:“别挡路。”
  “遵命。”左池弯腰很自然地拿出傅晚司的拖鞋放到他脚边,又在鞋柜里选了一双颜色稍微“艳丽”的藏蓝色毛绒拖鞋换上。
  他先在客厅绕了一圈,看着阳台上那些明显变多了的花,喊傅晚司:“叔叔!你养了绣球花?还有这个小雏菊?它们都开花啊,你养开花的了?这是什么?好香!”
  明明就隔着几米,还非要假装相隔万里那么喊,傅晚司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要提前衰老。
  在耳朵之前,脑子大概率要先坏,因为他也提高了点声音,喊着说:“那边还有橘子,不仅开花,还会结果!”
  说完自己忍不住乐了,低声说:“两个神经病。”
  左池手里拿着喷水壶,弯腰笑得停不下来。
  左池的第二站是厨房,他撸起袖子洗了手,然后打开了冰箱——
  印象中满当当的速冻食品被清空了,随之而来的是健康的蔬菜和水果,量都不多,看样子是现吃现买的。
  “哟呵,”他小声说,“叔叔终于从阎王爷那儿辞职了啊。”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傅晚司走到他旁边,顺手拿了两个桃子去洗。
  “晚上想吃什么?”左池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题绕开,关上冰箱,转身靠着冰箱门,偏头看傅晚司洗水果。
  看着看着手就伸过去了,挑开刚换的家居服松垮的下摆,在劲瘦有力的腰侧摸了摸。
  “放心吧,”傅晚司没拿开左池的手,嘴里还要给人泼凉水,“吃什么都不吃你。”
  “不吃么?”左池一挑眉,抓住自己t恤下摆往上扯,露出完美的腰线和腹部肌肉线条,他咬住衣角,含糊地说:“你现在有点儿挑食啊叔叔,我改良配方了,你饿不饿?”
  傅晚司只瞥了一眼,就转过身光明正大地看了。
  对左池的身体他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有兴致,不,是非常有。
  但刚带回家就开始兴致,未免太不像话了。
  他手上沾了水,冰凉凉地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左池小腹上,肌肉小幅度地抽了下,白皙的皮肤留下一个红印。
  “嘶……”左池眯了眯眼,喉结滚动,“叔叔你现在喜欢这种么,你的成长路线还真是……曲折离奇。”
  傅晚司抓住他嘴里的衣服拉下来,把肚子遮上:“没你离奇,盖上盖儿保温好,我明天再动。”
  视线在重新被遮住的地方徘徊了两秒,傅晚司说:“次卧一直收拾着,今天都好好睡一觉。某人从天而降落我眼前了,我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要捋一捋。”
  “不睡次卧,我跟你一起睡,”左池在傅晚司收回手时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膝盖碰着傅晚司的,“我现在能睡得着了,今天我肯定比你先睡着。”
  傅晚司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半晌,才道:“那就睡主卧,睡不着我给你扔出去。”
  左池完全不怕他,凑近了低头咬了下他耳垂,低声说:“还没用就扔,太可惜了吧。”
  傅晚司轻轻抽了口气,一股热气儿顺着四肢乱窜,他扒拉开在他跟前一个劲儿浪的左池,装作没反应地走向客厅。
  “晚上吃馒头,做漂亮点儿,不然你自己蹦出去。”
  左池冲着他的背影在胸口比了个心,提高声音:“好嘟~”
  傅晚司刚从饭局回来,这会儿没什么食欲,让左池折腾得心思又乱又不单纯,他去书房拿了本严肃文学开始读。
  读就读吧,他还舍不得关门,就听着左池在厨房边做饭边“放声高歌”,吵得脑仁疼。
  左池唱就唱吧,他唱歌其实挺好听的,傅晚司以前偶尔听几次也喜欢。
  但今天不知道是太兴奋了还是怎么的,他一句错着一句唱,前一句抒情后一句复古的,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词,傅晚司听得都快精神裂了。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也久……”
  “愿晚风将我吹~吹进你心内~晚灯映花正开……”
  “东边我的美人儿~啊~西边黄河流~”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哈基米喔南北绿豆~”
  傅晚司按了按太阳穴,严肃地看着那页纸,半小时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伸手盖上去,合上书,那点强行找出来的严肃再也撑不住,终于还是低着头,慢慢地低声笑了出来。
  时隔一年,他的家又“吵闹”了起来。
  厨房里不是他在时有条不紊的动静,而是充满活力的叮里咣当声——其实左池做饭的动静并不大,只是傅晚司听起来格外的入耳。
  因为他是在厨房外面听的,不再是一个人在里面做饭了。
  这么想着,傅晚司干脆拿起书走到厨房门外,看着左池系着围裙在里面忙来忙去的身影。
  左池也看见了他,手里的擀面杖轻轻一抛,也不知道手指是怎么动的,那么大个玩意儿轻巧地在手上转了几圈,又被轻松地控住。
  “别嘚瑟,”傅晚司一个等着吃的事儿挺多,“好好做。”
  左池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立刻放下擀面杖,反手紧了紧围裙——
  本来松垮垮地挡在身前,看着就是个普通的黑色围裙,他这么一勒,眼见着就不对劲儿了。
  傅晚司的视线从书页上挪开一部——“叔侄”俩的爱好差不多,第一眼都先落在腰上。
  没见面的这段时间,左池应该是没落下身材管理,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一截窄腰勒住,再往上又被围裙的绳儿给“捆”出了印儿。
  再往上……左池忽然往这边一偏头,眯了眯眼睛。
  傅晚司让人逮了个正着,顿了两秒,没话找话地问:“你是不是长个儿了?”
  “叔叔我二十三了,”左池严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两年前我就一米八七了,没长过。”
  “哦。”傅晚司一脸平淡。
  “想看就看,”左池依旧一脸严肃,“看不过瘾还可以摸。但不用偷偷摸摸。”
  “滚蛋。”傅晚司让小狗崽子挤兑了,立刻给人说了一顿,拿着书去离厨房更近的餐厅坐着去了。
  脸是冲着厨房的。
  没过一会儿,左池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了傅晚司面前的桌子上,“亲爱的叔叔请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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