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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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傅婉初开玩笑说:“老赵你都努力一个多月了,还没点儿成效。”
  “等我腿好的,”赵雲生瞅瞅傅晚司,“我直接霸王硬上弓给他办了。”
  “你加油,”傅婉初给他打气,“看不看得上另说,先办了。”
  傅晚司啧了声:“我还在这儿呢。”
  这俩人凑一块儿说的话都没法听,不知道的以为傅晚司是个多好拿捏的呢,连在哪儿“办”都商量好了。
  傅婉初饭桌上一直看她哥的表情,她太了解这人了,小事挂脸,大事倒藏得深。
  赵雲生电话里跟她说傅晚司出去玩一圈,心情明显好了,可能真要忘了那小兔崽子了。
  说得时候语气挺肯定,也挺开心的。
  傅婉初没打击他,她哥的情况她最清楚。一顿饭的功夫她就确定了,哪是好了,只是更往下压了,不让旁人看出来。
  吃完饭,赵雲生接了个电话,撂了后跟他们说:“不能送你们了,家里有点事。”
  傅婉初让他回去,也没喝酒,他们自己开车也一样。
  看着赵雲生跟司机开远了,傅婉初才扭头问:“再去喝点儿?”
  傅晚司拿着车钥匙:“走吧。”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傅婉初一语道破,跟在他后边,“以前酒瘾没这么大吧,老赵跟我说你俩出去那阵天天喝,什么肝儿这么扛造啊,借酒浇愁愁更愁这事儿一把年纪了不用人教吧。”
  傅晚司被她的前一句刺了一下,不冷不热地说:“你想要你挖走。”
  “不了,我肝儿挺好用的。”
  鉴于傅晚司现在要死不活的心境,傅婉初没选什么安静的地儿,那种地方待久了容易发呆,发了呆脑子里想的东西就不受控制了。
  她找了个闹哄哄的烧烤店进去了,人多了就乱,乱起来就顾不上想那些糟心事儿了,以毒攻毒,烦都不够烦的。
  “啤酒先来一扎,菜单上的一样上一份。”傅婉初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养猪呢?”傅晚司拿过菜单,随手指了几个,“不要,剩下的都上一遍。”
  “你这么养猪也瘦不了。”傅婉初嘎嘎乐。
  “受不了就忍着,”傅晚司故意说错她的意思,坐下之后又要了瓶白的,“不放辣椒。”
  服务生记好菜单就窜走了,忙得脚不沾地,这家店生意确实很好,傍晚五点多就差不多坐满了。
  傅晚司先倒了两杯泡了柠檬片的热水,推给傅婉初一杯,自己的那杯放在右手掌心焐着。
  牛肉串最先上来,傅婉初咬了口肉,随口说:“他最近来过吗?”
  “没有,”傅晚司说得很平静,“有脸就不能来了。”
  傅婉初皱了皱眉:“别弄这个表情,在我面前不用装了,难受就是难受,谁还不许难受了。”
  傅晚司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我难受就是这个表情。”
  “你说的都对,这时候我不跟你争,”傅婉初说,“你觉得他有脸么?”
  傅晚司顿了顿,过了很久才有些灰败地说:“我不知道。”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身边那个可爱漂亮的小孩儿,事实证明他错了。
  人不能太相信什么,把自己全交出去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怎么切全随着对方的心了。
  “不知道就分析分析吧,我最近仔细查了一下,左家老爷子一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小女儿老来得子的小孙女还不满十岁,剩下的都在公众面前出现过,”傅婉初停了一下,手握着酒杯,看着他,“除了左池。”
  “左家好像没有左池这个人,知道他的人太少了。”
  “是么。”傅晚司讽刺地扯着嘴角,并不在意地喝了口酒。
  傅婉初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出来,声音在吵闹里更显隐蔽,神情里有些困惑:“以左池的年纪推算,他应该是左方林小儿子的孩子,但他小儿子早年跟妻子在国外出车祸双双身故,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也没传闻他俩有孩子。左池这小兔崽子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傅晚司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怀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希望,低声问:“他妻子有吸毒史吗?”
  “没有。”傅婉初确定地说。
  傅晚司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握着酒杯的手有些抖。
  傅婉初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烫,事到如今只能自嘲地说一句“没什么”。
  编的谎言甚至和现实没有丝毫关系,左池的演技真该拿个奖,在他怀里哭得那么逼真,还说什么妈妈会打他,让他心疼得不行……
  如果他真有这么个“妈妈”,傅晚司真想让她把他给打死。
  “我朋友他妈妈最近跟左家有些往来,他跟我说这段时间和他妈谈生意的不是左方林,是另一个年轻人。”傅婉初挪开纸巾盒,给餐盘腾出个地方,“听他描述那人像左池,左方林是打算把自己拼了一辈子的左家都给他一个人吗?可真是泼天的富贵。”
  傅晚司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一口一口喝着酒,白酒灼烧着喉管,热流却逆到了眼眶。
  果然,傅婉初敲了敲桌子,低声说:“我提醒过老赵了,让他防一手。左方林显然把这个大孙子当继承人培养呢,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左家一整个利益集团,不说他们家内部怎么争,肯定一致对外的,弄他一个小小的生意人不要太简单。”
  “你说错了,”傅晚司酒喝得急,眼下有些红了,嗓音也不清透,“你不如让他小心那个小畜生本人。”
  说是不了解左池,可傅晚司冥冥之中就是有种直觉,比起左家,现在的左池更喜欢亲手“解决问题”。
  “我想说的是你!”傅婉初提高声音,“他又不是叫了赵雲生几个月的叔叔,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她也一肚子气,她哥随便捡回来个灰头土脸的小狗,呲了牙才发现是个活脱脱的小畜生,浪漫小说转眼就变成了一出让人后背发凉的鬼故事。
  她吸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说:“你别跟我犟,正好天也冷了,我在国外那个房子挺久没住人了,你去那边待一阵吧。就当散心了,那边金发碧眼的小奶狗数都数不过来,你想怎么消愁就怎么消。”
  傅晚司嗤了声,看向傅婉初:“你让我躲他?”
  他讽刺地喝干一整杯白酒,酒杯重重地落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绷起,嘶哑地嘲讽:“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躲着他。”
  第53章
  喝完酒傅晚司就回家了, 没醉的多严重,傅婉初后来按着酒杯不让他喝了。
  到家后他没吐也没恶心,躺在沙发里挑了个老电影放着, 还听傅婉初的话对自己好了一点儿,花心思切了个果盘。
  电影是看过很多遍的,看着看着思绪就逃离了剧情, 默默考虑着最近的事。
  傅婉初的提议傅晚司没去考虑, 他肯定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为了一段并不值得的感情干什么都提不起心气儿已经够寒碜了,还要他主动低下头逃出去, 他是有多抬不起头, 能干出这种事儿。
  他甚至一直压着一口气,想左池真过来阴他一手才好,他就能抛开那些体面和道德, 玩命地跟左池打上一架, 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再掐着他脖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些日子的相处他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 左池的心到底栓哪儿了,硬成这样, 捂都捂不热。
  他突然想起来,左池早就跟程泊在一起了, 认识他也是因为程泊。
  栓程泊那儿了么?
  做这些烂事是为了程泊还是单纯图好玩儿?或者两者都有?
  这件事傅晚司从来没深想过,想法刚起个头就会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一直忍着,藏着, 把心挖出个窟窿埋进去也不想面对。
  太耻辱也太不值了,两个他最亲近的人,彻底把他扔进泥里像个猴儿似的耍了, 临了临了,还要大张旗鼓地把他叫到面前,炫耀他们的得意和卑劣——就为了一份他根本不在意的遗产,把他的尊严扔到脚底下踩得粉碎。
  程泊根本不信他们这些年的兄弟情分早就超过了金钱的价值,左池倒“有心可原”,傅晚司自嘲地想,毕竟他们无亲无故,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对着一个压根没感情的人装模作样也够不容易。
  傅晚司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手臂搭在茶几上,自虐地逼着自己用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场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闹剧。
  抛开这一切不谈,左池这幅冷心冷肺玩世不恭的模样确实适合当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想做什么做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这幅性格该是多少宠爱和金钱堆出来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呢。
  他掏出来的真心,在左池眼里还不如一块糖球吧。
  不知道左池彻底在商圈出面后会有多少“好叔叔好弟弟”主动投怀送抱,他大概会像那天搂着程泊一样,搂着各式各样的男人,出现在新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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