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报了,还没消息。”
  老赵沉默了半晌,轻声说:“你今天准备去哪找,我陪你一起。”
  “我……”傅晚司张了张嘴,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要去哪找了,掌心按着的另一侧枕头没有一丝温度,陌生得像另一个人的家。
  “跟左池有关的人都排查清楚了吗?”老赵声音里有些不忍,语气放轻了,“晚司,我们再问一遍吧,说不定忘了哪个呢。”
  不等傅晚司说话,他咬牙说:“程泊那个不顶用的知道个屁,手底下的人都查不明白,这些年是干什么吃的,废物一个。”
  脑海里闪过什么,傅晚司抓紧手机,低声说:“苏家的小儿子,你能联系到么?”
  “苏海秋?”老赵愣了下,“能,我跟他姐姐有些私交,我生日他还来了,怎么了?”
  傅晚司:“生日那天,他盯上左池了。”
  “好,”老赵没多问,干脆地说:“我知道他住哪,我现在开车接你。”
  “不用,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开车。”
  老赵给的地址离傅晚司家居然很近,步行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两个人站在苏海秋家门口,老赵按了按傅晚司的肩膀,低声说:“我知道你着急,等会儿我问,我怕这孩子跟你不说实话。”
  傅晚司答应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张有些狼狈的漂亮脸蛋出现在傅晚司眼前。
  他第一眼注意到了苏海秋脸上和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第二眼看见的就是他搭在门上的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他眼熟至极。
  第47章
  “左池前天来过, 他晚上就走了,现在不在我这儿,不信你们进来找。”
  苏海秋按照左池要求的实话实说, 说的时候眼神瞥着傅晚司,试图从这个男人脸上看见一丝的嫉妒或者怒火。
  但傅晚司始终平静,神色间只有漠然的冷淡, 甚至在看他一眼后再也没有跟他对视。
  苏海秋忽然有些心虚, 他明明和左池已经是亲密过的关系了,却还是没底气正视傅晚司。
  和感情没关系, 他被傅晚司的气场压了太多, 连在傅晚司面前站着都心慌。
  赵雲生还算客气地说:“海秋,我们进去看一眼。”
  苏海秋点点头,侧身给傅晚司让地方, 推门的时候故意让左手的戒指在他眼前晃过。
  傅晚司跟赵雲生一起进了苏海秋的家, 里里外外找了三遍,确定左池不在, 以及……左池曾经在过。
  苏海秋脖子上的勒痕不似作假,让傅晚司想起了左池在何恩的酒店里的遭遇, 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曾让他心疼得恨不得自己去替,也无数次后悔吵架后怎么没留下左池。
  现在, 左池在苏海秋家待了一天,这些痕迹出现在了苏海秋身上。
  “海秋,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有人跟着他么?离开之前说他要去哪了么?”赵雲生连着问了三个问题,苏海秋一一回答。
  左池早上就到了, 一个人来的,来的时候心情很好地带他一起逛超市、回家给他做饭、陪他看电影,最后还跟他做|爱了, 离开之前什么都没说。
  苏海秋摸了摸左手的戒指,看着傅晚司说:“他送了我戒指,因为他不喜欢。”
  傅晚司的视线第一次正正落在他左手上。
  赵雲生一个人精,早看出来苏海秋的这枚跟傅晚司手上的是一对儿,之前就戴在左池手上,他生日那天还有人拿这个起哄过,说两个人连婚戒都买了……
  他碰了下傅晚司胳膊,拿了根烟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傅晚司。
  太难看,也太难过了。
  傅晚司这么骄傲的人,他不忍心看下去。
  “他说他不喜欢是吗?”傅晚司看着苏海秋,声线没有一丝波动,“你们做|爱的时候他给你戴上的?”
  苏海秋说是。
  傅晚司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抽离,只剩下一具冷静的躯壳,冷眼旁观着,仿佛这是别人的笑话。
  他手搭在桌面上:“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一年。”苏海秋咬了咬嘴唇,不想显得太被动,抬起手给傅晚司看戒指,“比你和他认识得久,我们做过很多次,左池喜欢我,你别缠着他了行么。”
  最后一句撒谎了,但他觉得现在的傅晚司分辨不出来。
  “怎么认识的?”傅晚司抓住苏海秋的左手,捏住了那枚小小的金色的圈,很轻易地摘了下来。
  左池的手比苏海秋大,戒指戴在苏海秋的无名指上不合适。
  “你还我!”苏海秋眉头一皱,伸手想抢,傅晚司已经垂下手,他再往前就会撞在傅晚司身上,只能堪堪停在原处,瞪着眼睛嘲笑:“你抢戒指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玩够了,不喜欢你了。”
  “他如果因为戒指不见了打你,你就说是傅晚司拿走的,让他动手前好好想想。”傅晚司没回应苏海秋的话,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按在桌面上,俯视着苏海秋。
  “去买个新的,这个不合适。”
  苏海秋不甘心,还想争辩。
  傅晚司没给他机会,连转身离开都是平淡的,甚至帮他带上了门。
  老赵刚抽完一根烟,抬眼看见傅晚司立刻掐了,走过来低声问:“人现在在哪?”
  “他不知道。谢了,雲生。”傅晚司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随即走向电梯,步子迈得很快,脊背还是挺直。
  从见到苏海秋到从这里离开,傅晚司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他从始至终都冷静体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傅晚司能自控,他没那么在乎。
  如果赵雲生没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手在轻轻颤抖的话,他也会这么认为。
  两个人从停车场分开,傅晚司直接开回了家。
  从地下停车场到坐电梯上楼,再到进家门换衣服,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他没有一次拿出过手机。
  电话不会拨通了。
  没有危险,没有苦衷,只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因为玩够了。
  来回不到两个小时,余光里窗外的太阳还是那么大,踏实地挂在天上,照得傅晚司的书房像个虚假的幻象,承载的诸多回忆也只是南柯一梦。
  他拿出烟咬在嘴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盯到眼睛刺痛也没挪开,骗自己眼底的湿热只是因为光线不舒服。
  从哪儿开始出问题的?
  这些日子真的只是玩玩?
  不图财,不图别的,就是想跟他玩玩?
  傅晚司仰头闭了闭眼睛,浑身冷得像坠入了冰窖,心里却被烈火烧着,燎得没一处不疼。
  他用力咬了咬烟蒂,再睁眼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书架上,图案可爱的杯子眨眼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傅晚司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压抑了三天的情绪绷成一条线,勒得他鲜血淋漓。
  左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傅晚司手死死攥着,指甲刺破了掌心,疼痛却及不上心痛的半分。
  他想立刻抓住左池,问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儿的?谈到一半觉得没意思了开始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在玩儿?
  那这些日子里自己的掏心掏肺都算什么?给小孩儿讲故事?让左池看看他有多可怜,好再多陪他玩一会儿吗?
  太可笑了。
  傅晚司,你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傅晚司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这一瞬间竟是自嘲地笑了出来,手指抵着额角按得发疼,也挡不住脑海里的幻想。
  如果这一切都是苏海秋的一面之词呢?
  如果戒指是苏海秋抢走的呢?
  如果他家小孩儿有什么苦衷呢?
  ……
  “傻逼。”
  傅晚司笑出了声,低哑的声音透着掩藏不掉的疲惫和悲凉,他垂着头笑得肩膀有些颤,说不清这两个字是在骂谁。
  只是很想笑,笑人,笑事,笑这一出持续了几个月的荒诞悲剧,他有一天竟然也能当个主角儿。
  笑声一点点淡去,等最后一点儿声响也消失殆尽,汹涌的伤心才后知后觉地淹没他,从心脏到喉咙,凌迟一样漫溢到眼睛,再也喘不上气了。
  肩膀麻木地垂下,傅晚司闭着眼靠在椅子里,脑海里有刺耳的忙音在响,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那些想避都避不开的左池的声音。
  说害怕,说离不开他,说叔叔你让我留下吧,说爱他,说想听他也说喜欢,说……
  左池说过的话太多,也太好听,他就这么信了。
  够了。
  到此为止了。
  傅晚司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另一枚一起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他起身给自己做了顿饭,吃过后回到卧室,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难受,说不出形状的噩梦缠绕着,让他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他睡了一天一夜,爬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耳旁嗡鸣着,手拄在床上险些手肘一软摔下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