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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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愿意折腾就折腾。”项衍平静的语气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折腾不动的时候自然就不再折腾。”
  夏晴山闻言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走到他身旁,满眼稀奇看着他,“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项衍微微偏过头对他露出浅笑,温柔笑意从深邃眼底溢出眼尾,浅浅柔柔的像湖水里的锦鲤扫了下水面。
  夏晴山还是看着他,并不说话。
  项衍与他对视了几秒,慢慢低下头去,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觉得我会让岩生叔把你抢走吗?”
  夏晴山眨了眨眼睛,感觉他们的呼吸完全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项衍的,“不会。”
  他清楚这个距离太近了,他和项衍一般不会离这么近,近得他都有些、有些紧张,好像他们要接吻了一样。
  但他知道项衍不会吻他的,可既然不会接吻,那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呢?
  夏晴山想不明白,尽管如此他都没想过往后退些能拉开彼此的距离,也好让跳得太快的心脏喘口气,“虽然不会。”
  “嗯?”
  夏晴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反,反正你说你处理的,你处理我就不管了,还有那个面再煮就要烂了。”
  项衍转头把锅里的面捞出来,夏晴山趁机从厨房逃走。
  好奇怪,怎么刚才他的腿不会跑?
  -
  午后明媚的阳光落进空无一人的客厅,光和影交织得温馨而宁静。
  二楼卧室,三米大床一边睡着两只猫和一只狗,另一边则躺着两个人。
  夏晴山仰面躺着,一只手规矩地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捏着侧卧的项衍的耳垂。
  项衍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为了工作他必须一整天都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就算累了也只能闭目养神几分钟。
  夏晴山就跟他完全相反了,从小到大这人一直是能睡就睡。
  他要睡还不光是自己睡,非要拉着项衍一起躺,让人家的耳垂给他捏。
  项衍若是没什么事就会陪着躺到他睡醒,若是有事要忙等他睡熟了就会悄悄出去,一般不会把人吵醒。
  今天他就以为自己可以陪个全程,无奈只陪着躺了一个小时,电话就来了。
  看到无声无息的来电显示,项衍小心翼翼拉开夏晴山那只手,轻着手脚出去了。
  “岩生叔。”
  电话里的寂静长达数秒,只能听出不算太平静的呼吸声。
  “你给我那么多钱。”夏岩生说完这短短的一句话,好像就快气过背去,粗喘了两声才继续往下说:“是想把你在夏家这些年,一笔勾销了?”
  项衍一个小时前给他汇的款,这一个小时,夏岩生就反复数着那行长得险些让他犯心脏病的数字。
  “还是你要买谁的命?”
  项衍轻轻叹了一声,“岩生叔,我和晴山没办法回去看你,这笔钱只是让你雇多几个看护,住好一些的病房。”
  夏岩生的脑袋还在因突然暴富而缺氧,“你想买我的命?”
  “只是孝敬你的,岩生叔,你安心拿着。”项衍的话音始终温和带笑:“趁着还年轻多出去走动走动,晴山也大了,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夏岩生终于回过味来了,“你要把晴山买了?!”
  “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项衍走下台阶,推门进了书房。
  紧闭的窗帘让书房陷入了昏暗,他走过去将窗帘拉开,无数耀眼的阳光得以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岩生叔,自那天我跟你回家,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了。”
  夏岩生最好的朋友项白桦,也已去世二十四年。
  “我两岁父母就不在人世,七岁爷爷也离我而去,那时候我已经不剩什么。”
  他当然还有其他亲人,只是项白桦生前就极度偏心他父亲,眼里根本没有其他子女,加上遗嘱的事,人心自然有一杆秤。
  可惜项白桦快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了。当时年仅七岁的项衍只能被托付给挚友夏岩生。
  若是按辈分,项衍其实应该称呼夏岩生为爷爷,但夏岩生为了让老友走得安心,病床前发誓自己一定会把项衍当亲生儿子对待,项衍就这么跳了一辈,跟年长他十七岁的夏灵做了没有血缘的姐弟,又成了只比他小十岁的夏晴山的舅舅。
  他的人生两次翻天覆地变化都是因为一个姓夏的人。
  “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正如我感激着夏灵姐。”
  夏岩生闻言眉宇紧锁,根本不难听出项衍这话指的是夏晴山的出生。
  这些年他待项衍视如己出,不会看不到夏晴山出生后项衍身上出现的变化。总是静得不像个活人的孩子是因夏晴山的到来才开始有活气。
  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了,他要拔走夏晴山是不是在置项衍于死地?
  那有朝一日他去了地底下,还有什么脸见项白桦?
  “项衍,你听我说。”夏岩生对他说不出太重的话,当初他就是极力反对项衍进娱乐圈都没有说过,现在更是说不出,“我明白你有多爱晴山,我希望他回家并不是要分开你们,是玉不琢不成器,晴山总是在你的身边,他是不会长大的。”
  项衍沉默片刻,深深一叹,“让他回家听你的安排,娶你选的女人,进你打点好的单位,这就叫长大了吗?”
  夏岩生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拍桌子,“那你说,他在你那里无所事事,整天像个小女孩躲在家里织毛线,养猫逗狗,这就叫长大了?”
  项衍淡淡反驳,“是钩织。”
  “我管他钩什么!”夏岩生终究没能控制住嗓门,食指敲得桌子砰砰响,“他就是钩出一条龙来又能有什么出息?又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一个空有皮囊的废物?!”
  项衍也生气了,呼吸因愤怒出现不稳,“他不是空有皮囊的废物!”
  “你溺爱他一天他就一天是废物,等到他将来一事无成,你就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感激你。”
  话音落电话也随之挂断了。
  项衍极少和夏岩生谈成这样,就算一直以来他和夏岩生总在夏晴山的事上发生分歧,谈话结果也不会坏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独自平复情绪。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缝,夏晴山的脑袋探进来,清亮的眼睛像一泓泉水,“你在干嘛?”
  项衍望着他,眼底缓缓流出暖融融的笑意,朝他伸出一只手。
  夏晴山推开门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你好像生气了喔。”
  他很少看到项衍生气的样子,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没有见过项衍生气的一面。
  “嗯,生气了。”项衍慢慢环抱住他,“你哄哄我。”
  夏晴山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压过来,有些吃力地撑着,皱眉不悦道:“谁惹你生气的?我现在就过去骂他!”
  “岩生叔。”
  “那什么。”夏晴山抬手拍拍他的背,飞快搭了个台阶往下走,“算了算了,他都那么老了,你大人有大量,年轻人不记老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项衍忍笑,“还有吗?”
  “他唯一的外孙,也就是我,会永远向着你。”
  夏晴山都想夸夸自己的哄人手段了,“你赚大了项衍,我要是你,他骂我大傻子我都不生气。”
  第13章
  夏初,又一年端午节将至。
  最近l市的天气进入了夏晴山最讨厌的高温多雨,空气湿度显著上升,闷热感也越来越强,如非必要他是一点也不想出门。
  但这天乔一宁约他喝咖啡,要给他一些家里自己做的粽子,人家一番好意,他不好拒绝就出门赴约了。
  打车到乔一宁发给他的定位,这里的路两边都是很高的绿树,粗壮的树干生得枝繁叶茂,底下是络绎不绝的行人和汽车。
  计程车在一个禁止摆摊的告示牌前将他放下,那里有个老奶奶在卖杨梅和自己做的艾草和菖蒲束,看见夏晴山路过,老奶奶抬起脸笑得皱巴巴的,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问他要不要买点。
  夏晴山扫了一眼她剩不多的东西,“都要了。”
  他迟到了几分钟,走进咖啡店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乔一宁。
  “抱歉,我来迟了。”
  夏晴山把手里的一袋杨梅放在桌上,眼尖扫到乔一宁身旁的座位也放着个红塑料袋,甚至那把艾草束都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不由愣了一下。
  乔一宁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也是一愣,“我不是都买了吗?”
  “好家伙。”夏晴山乐不可支地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原来这是老太太的促销策略。”
  老人家七老八十还出来摆摊,偏偏卖的东西又不多,因为心地善良的年轻人才是她的目标客户,想买的人一定会给她包圆了,好让她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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