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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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体细细颤抖起来,我能听见我的嗓音都在发抖,“我害怕……”
  狐狸的声音更加尖锐,“许卿挽——”
  陆影听不到它的声音,陆影也看不到它们,我是死人,他是活人,我们站在一起,中间相隔的是生离死别,但是这个真相只有我知道,陆影一无所知。
  “陆影,”我抓着他的手臂,“我没事了,先走吧。”
  身后鬼影和狐狸一起尖叫起来,我余光瞥见“江鲤”的面容正在扭曲变幻,变成狰狞尖笑的苍白鬼魂,一窝蜂向着我们直冲而来。
  “身体!身体——”
  “我要身体——”
  “给我!”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陆影的手臂,他却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顺势将我揽紧了些。
  他手里的白蜡烛靠近了我的面庞,那些温和的暖意再度袭来,将我裹挟。
  周遭雾气散去了。
  连着那些鬼怪一起,全都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卿挽:家暴男我要分手tmt
  陆影:快分tvt
  明天见!
  第16章 留下来
  陆影把我安置在了招待所,那时候我已经缓过劲来,神志也清醒了。
  我坐在床上看陆影收拾床,他把那支白蜡烛放在了桌上,我盯着那蜡烛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拿了蜡烛?”
  “嗯?”陆影像是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意识到我在问他拿在手里的蜡烛,于是解释道,“出门时看外头雾大,本来想找手电筒,又怕你跑远了,就先拿了蜡烛。”
  我又看了会儿那蜡烛,是崭新的,上头贴着金片,画着我不认识的符篆。
  我突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蜡烛。”
  这东西看着就不简单,我只在钟岱请的那个道士那见过,是用来请神请鬼的时候用的。
  陆影和这些风水玄学的东西看起来格格不入,要不是认识了我,他恐怕都说不出什么有关风水的字词来。
  但陆影神情自然,他把他之前搭在我肩上的外套拿走了,说:“是老王之前送的,他心血来潮做了很多,用不完,其他人也嫌白蜡烛晦气不肯要,就拿给我了。”
  我松了一口气,也因为陆影这些话平复了心情,稍许安定下来,笑着问:“你就不嫌晦气吗?”
  “还好。”
  他将外套穿上,也没拿走蜡烛,只说:“我要送钟岱去医院,你今晚先住在这里。”
  他关上门走了,桌上白蜡烛的烛火还在不住跳跃,在周围落下暖黄的跃动的光华。
  半晌,窗外又开始呜咽,我知道那不是风声,只是贪恋的鬼怪正在哭嚎,在挣扎嘶吼着索求我的身体。
  陆影或许并不知道白蜡烛对于活死人的意义,但他无意间留下的白蜡烛让我睡了个好觉。
  自从死了之后我已经不再需要睡眠和进食,偶有几次昏睡,也是因为钟岱请来的那十根白蜡烛出了问题。
  但认识陆影之后我竟然还睡着了几次,上次做了个很短暂的梦,这次却漫长了许多,是一段长长的、完整的旧事。
  八几年的村子有点破,但是旁边就是汽车厂,汽车厂的厂长建了个办公楼,分了一部分办了个学校。
  我梦见我就在那个学校读书,从小学上到初中,高中我考进了县城一中,离家有四五公里,平时不方便回家,所以小姨给我办了住校。
  开学前小姨夫骑车带着我和大包小包的行李,骑了快两个小时到县城,他把我送到学校里,因为之前在工厂里干活被砸断了左手,小姨夫的左手有点使不上力,他很费劲地帮我背着包裹,上楼前我说:“姨夫你别上去了,你放在这我自己多搬几趟就好。”
  但是小姨夫不干,他和我僵持了一会儿,有人在我们身后说:“我帮你们搬。”
  我回头的那一瞬间,梦就醒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招待所房间的天花板,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天已经微微透亮。
  桌上那根蜡烛还没灭,仍旧坚挺地亮着,燃烧了一整夜。
  白天我自己碰到阳光会不舒服,但鬼怪也会少很多,所以我下楼的时候只碰到了江鲤。
  不是红狐狸伪装的那个江鲤,是真的那个。
  江鲤想往我这飘,但是最近清晨的阳光也灼热了起来,她动不了,只能躲在树荫下,于是我主动往他那边走。
  江鲤见了我就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其他鬼说,南片区来了个狐大仙。”
  “嗯呐,”我说,“我见到了,就昨晚,它变成你的样子来勾引我呢。”
  江鲤整个鬼恶寒了一下,“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顿了顿,我又问:“你们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有一天我在超市休息区翻报纸,翻到几年前本地大学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死亡案件,死了很多学生,但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死因,找不到凶手。
  那个学校就在南片区,过年的时候全家团圆,那些孤魂野鬼也羡慕活人能团聚,所以全都冒了出来。
  我想了想,昨晚见到的那些鬼怪看着也挺年轻的,或许就是那些离奇死亡的大学生。
  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凶神恶煞的鬼。
  江鲤也开始回忆,她和我一样记忆有缺,但她才刚死几年,记得的东西比我多,她说:“好像是的,不过都是在我死之后发生的事情了,我那会儿还没意识呢,只记得一点点。”
  我忙追问,“那些死者和你认识吗?”
  江鲤还没说话,我突然接到了老王的电话。
  陆影进看守所了。
  *
  “故意伤人,轻微伤,要拘留五天。”警察和我说。
  我有点着急,“但是他是——”
  话没说完,钟岱忽然进来拽着我的手把我拉走了。
  他一路拉着我往派出所外面走,我挣扎着想把他甩开,“你做什么呢钟岱!”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说了你是当事人,警察是要把你带去询问的,你有身份证吗?你敢被人知道你是死人吗?”
  钟岱怒目而视,我观察着他的脸色,他又有点心虚起来,“看我做什么?”
  “怕的人是你吧,钟岱,”我说,“你没把我当人,因为我是个死人,你一边养着我,又一边打我,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脸往哪放。”
  钟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说:“我要去探视陆影。”
  钟岱攥着我的手更紧了,“他打我,还把我打伤了才活该坐牢的,你还想去看他?”
  “是你先打我,他是帮我,”我冷冷提醒着他,用力将我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说起来,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太多了,最近很多鬼在跟着你诶。”
  我故意说:“南片区来了个狐大仙,昨晚我在楼下碰见它了,它还叫我来吸食你的阳寿。”
  钟岱吓得大叫,“你敢许卿挽!你要敢碰我一根头发,马上就会被符纸烧成灰!”
  我本来就是吓唬他的,只冷哼一声,撞开他的肩进了看守所。
  陆影是昨晚关进来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外套,不过神情脸色看着都还可以,没有很憔悴。
  他问我怎么来了,我说:“老王给我打电话,都是我不好,你要不是为了帮我,怎么会被拘留。”
  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我怕这件事情影响到他的工作,但陆影只说:“不会影响的,卿挽,你别担心,待五天我就出去了。”
  他又问我:“如果你真的愧疚,那可不可以……”
  “可以什么?”
  “可不可以和钟岱分手?”陆影问。
  我沉默了很久,我在想我要不要说实话,可是实话谎话都很难开口,都并不体面。
  所以我一直沉默,我想陆影应该会知道我的意思。
  但是陆影像是忽然学不会察言观色了似的,他竟然追问道:“可以吗,卿挽?”
  “我没办法离开他,”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抱歉,让你失望了,可能我就是那种很没骨气的人,我离不开他,分不了,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我起了身,故意没去看陆影的神色,没有勇气去看。
  陆影在我身后着急喊我:“卿挽!”
  我脚步停顿下来,等着他继续说话。
  其实我有预感,如果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或许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他如果真的说了,我或许没有那个定力去拒绝。
  我已经不适合再做承诺了,不可以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陆影又很久没说话,我的情绪也逐渐平和下来,然后我听见陆影说:“我知道你在找江鲤死亡的真相。”
  “六年前她和同学在天台上发生争执,她失手将人从天台上推了下去,摔死了,之后江鲤就失踪到现在。”
  “她不是失踪,”我声音有点沙哑,“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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