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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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多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透了的指尖仍然没有回暖,赵烬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沈园在整个深市尴尬的处境,只是他实在无法做到感激,他只是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之后的三个小时,沈多闻整个人都游离在外,大脑停止了运转,眼睛始终无法控制地去看赵烬的背影。好在林也认真得像个小学生,笔记满满当当记了好几页。
  李局宣布座谈会结束时,沈多闻立刻站起身,这个会场让他觉得窒息,几乎夺门而出,他再也不想看到赵烬的脸了。
  林也虽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东西快步跟上:“赵先生讲话真精简。”
  他由衷地赞叹:“后面那几个发言的老总提到了几个点我也觉得也很有参考价值,尤其最后那位恒达酒厂的老板,他说…”
  “小沈总留步。”林也话未说完,一道浑厚的男声叫住他,两人停下脚步,身后站着的正是林也口中那位恒达的老板,名叫钱坤。
  “早就听说小沈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俊得很呐。”钱坤笑的时候好像整个胸腔都共鸣了一样,声音在沈多闻耳边震动,拍了拍沈多闻的肩。
  沈多闻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钱总过奖,沈园还有很多需要像各位前辈学习的地方。”
  钱坤显然并不买账,扬眉嗤笑一声,目光转而带了一抹不怀好意,靠近他:“这是自然,我和你二叔交情匪浅,也算是你叔叔辈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指点的,直接打给我。”
  他说着将手中名片塞进沈多闻的西裤中,手指隔着一层面料若有似无地摸了一把沈多闻的大腿:“任何时候,只要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沈多闻胃里一阵翻涌,没等钱坤直起身,对着他的脸打了个喷嚏,钱坤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身后的秘书急忙上前掏出纸巾。
  “不好意思啊,叔叔。”沈多闻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口袋拿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眨了眨,“叔叔”两个字咬的很重,一脸的求知欲:“我二叔当年也是和你这样相互调教的吗?”
  “你!”钱坤脸色骤变,虚伪的笑容登时被恼怒取代,正欲发作,一道沉冷的视线隔着一整个会场遥遥地看过来,那目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钱坤下意识一回头。
  是赵烬。
  钱坤一个激灵,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便看到赵烬已经朝这边走来。
  “赵,赵先生。”钱坤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我刚看您在忙,本来想等下再叨扰。”
  “所以钱总就趁着这个时间叨扰沈总?”赵烬冷淡地瞥他一眼:“钱总真善于抓紧时间。”
  钱坤额上的汗渗出来,连忙摆手:“都是误会!赵先生,就是看小沈总年轻,想交流几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他眼神闪烁,脚下挪动几步,与赵烬拉开点距离:“厂里还有点急事,赵先生,沈总,你们聊,你们聊!”
  钱坤脚下抹油,忙不迭消失了。
  赵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多闻,后者面无表情,压根不愿看他。
  “沈多闻。”不同与方才那句“钱总”的语气,赵烬声音压低,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林也,”沈多闻转头叫林也的名字:“我们也走吧。”
  语气比他还冷淡。
  赵烬皱了皱眉:“我们单独谈谈。”
  沈多闻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强行压制了几个小时的愤怒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一下找到了发泄口,笑了一声的同时眼尾就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赵先生无话可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赵烬的动向是整个会场的焦点,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赵烬已经大步跟了上去。
  李局茫然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抱歉李局。”阿镇开口道:“赵先生和沈总是朋友,那我们就先失陪。”
  李局表示理解,目送阿镇和身后两名保镖无声地跟了上去。
  沈多闻胸口剧烈起伏,被赵烬气得又想咳嗽,闷在胸腔难受得眼泪快掉下来了,身后一阵脚步声,赵烬身高腿长,追上沈多闻毫不费力,等沈多闻转身往角落的转弯走去,才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迫使沈多闻停下脚步。
  “放开我!”沈多闻挣扎着转过身,愤怒地盯着他,像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咬他一口,但到底是顾忌这是公共场所,声音压的很低:“你是个大骗子。”
  “有什么话我们去休息室说。”赵烬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拉住他。
  沈多闻眼睛都红了,瞪着他,见他情绪不稳,赵烬心生不忍,把他带到主办方之前特地准备的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隔音不佳,别人远远看过来就看到这头门外有保镖把守,阿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三人齐刷刷侧着头隔着门听沈多闻夹杂着咳嗽的质问。
  第25章 回家
  沈多闻气得快要跳起来,一句控诉还没说出来就咳嗽半天,他带着口罩,呼吸时有节奏地跟着一凹一凸,像迅速生气又迅速泄气的河豚。
  赵烬看不下去,直接替他摘掉口罩,沈多闻总算是找到发泄口,新鲜空气透入胸腔的瞬间立马偏过头一口用力咬在赵烬的虎口处。
  他一点也没收劲,赵烬一声闷哼压在喉咙,没躲也没动,手指上勾着他的口罩,硬生生捱着任由他咬。
  嘴里很快传来很淡的腥味,沈多闻能感觉到赵烬的手很轻地抖了一下,但他不想松口,用这样的方式可以确定赵烬是真的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像那晚一样,醒来只有空荡荡的宿舍,宛如一场梦。
  “消气了吗。”赵烬低声哄他:“松口,听我解释。”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沈多闻才慢慢松了劲儿,眼睛仍然是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感冒还没好。”赵烬收回手,皱眉看沈多闻没有血色的嘴唇。
  “不用你管!”沈多闻怼完人才反应过来,呆呆地张着嘴,声音骤降几个度,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确定:“那晚是你吗?”
  赵烬直接承认:“是。”
  沈多闻眼神闪了闪:“蓝海湾z先生。”
  赵烬轻叹了口气:“是。”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赵烬亲口承认沈多闻还是有半天没说话,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阿镇忍不住又往门口靠近一点,里面突然传来沈多闻炮仗似的声音:“披着马甲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好玩吗!”
  他说完又换上恍然大悟的戏谑声音:“哦!不对,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一个屋檐下了,我已经被你亲自请出门了。”
  沈多闻看上去是真真正正地生气,又病着,让人格外心疼,赵烬沉声叫了一声“阿镇”。
  门很快推开,阿镇尽量做到目不斜视,看着屋里两人站在中间,谁也没坐,沈多闻偏过头气的脸都红了,赵烬的手仍搭在沈多闻的手腕上,像怕他跑了一般。
  “倒杯温水过来。”
  就着赵烬的手喝光一整杯水,沈多闻才逐渐平复呼吸,坐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赵烬,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到处打听蓝海湾,猜测你秃顶,大腹便便,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赵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沈多闻声音还带着鼻音,听起来可怜又委屈,“你看着我半夜在书房查资料,看着我在你面前夸夸其谈说要用实力说话,你当时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笨?”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肯让眼泪真的掉下来,只可惜眼眶里的水光藏不住,亮晶晶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我没笑你。”赵烬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一点都不笨。”
  “那你就是觉得我好骗!”沈多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擦,蹭得脸颊都红了。
  “沈多闻,”他深吸一口气,“别这么说自己。”
  “那我该怎么说?”沈多闻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云景酒店那次真的是意外吗?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口口声声说怀疑我,现在看来是我该怀疑你!让我住进佘山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看我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又开始咳嗽。
  “不是。”赵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回应他的质问。
  “那为什么是我?”沈多闻瞪他,“为什么偏偏是我闯进你的房间?为什么偏偏是我!”
  赵烬沉默了。
  这个问题,从沈多闻口中问出来实在有点无理取闹,可赵烬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
  为什么偏偏是沈多闻?
  这个骄矜,挑剔,怕冷,泡温泉都能缺氧的小少爷,偏偏就在那个晚上,撞进了他的怀里。
  “说话啊!你告诉我,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一个送上门不用白不用的……”
  “沈多闻!”赵烬厉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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