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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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任谁来看都知道这是场精心策划的美人计,只可惜并非皇帝主观愿意的。
  虽未切实地发生过什么,这副局面摆在这,却又到底不好轻易将人处置了,更别提这女子,还出自太后母家。
  两人都清楚这计策多半是太后的主意,却还是等着这女子亲口承认。
  谁想这女子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一个劲地摇头说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见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宴平秋面色更加难看。
  他绕过女子,来到皇帝身边,随即利索地替皇帝整理好衣冠,而后毫不客气地对跪在那的女子厉声道:“还不滚出去!”
  那女子也是着实吓得不轻,拾起散落的衣衫,便被外间的内侍给带走了。
  至于皇帝这边,刚好整理好的衣衫,转头又叫宴平秋给剥去,转而对外间的内侍道:“去打水来,陛下要沐浴更衣!”
  “是。”
  颜回雪也是被他这大张旗鼓的样子吓了一跳,本想拦下他过于鲁莽的动作,想着自己来,谁成想这人实在霸道得很,硬是从头到脚都要经他手才肯罢休,颜回雪便也受着了。
  抬水的奴才动作很快,一会儿就立了个屏风,而后放置浴桶供皇帝沐浴。
  至于原本守着伺候的,也都叫宴平秋给撵出去了。
  彻底泡进浴桶后,颜回雪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抬眸看着正认真地替他擦洗的宴平秋 ,忽而道:“只是休息片刻,便要沐浴,传出去便是将此事坐实了。”
  闻言,宴平秋回以沉默。
  显然,他对这样的事儿十分厌恶,甚至比本人更加愤怒。
  颜回雪只静静盯着他在自己身上动作,良久才听对方回道:“总归日后都要留在宫里,便是传出去什么也无妨,是她不知廉耻,急欲献身,旁人再如何说,到底也不会怪的陛下身上去。”
  这是事实,自古以来,这样的事儿总是女子损失更多。
  皇帝则是三宫六院,风流一时,也并不会叫人诟病,反而称得上一句多情风流。
  “也罢,既然太后想塞人,留在宫里做个嫔妃便是。”
  皇帝如此说着,宴平秋却继续沉默。
  主仆二人难得相顾无言,直至皇帝被擦拭干净换上里衣,宴平秋都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冷脸,彰显着他此刻并不算太好的情绪。
  直到外套整理完毕,皇帝这才屈尊降贵地开了尊口,“你这是在同朕置气?”
  听他这般问,宴平秋不再沉默,反而将人拉进怀里。
  总归眼下就他二人,也不会有不长眼的闯进来,颜回雪便也没推开,只由着他将自己拥抱拉紧。
  待他有些喘不上气来,这才再度开口道:“你勒着朕了。”
  闻言,宴平秋立即松开了手,而后查看起眼前人的脸色,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道:“都怪奴才昏了头,连个轻重缓急也不知了。”
  听他自责,颜回雪却并未过多怪罪,目光紧盯着他有些不太正常的脸色,反问他,“宴平秋,你到底怎么了?”
  听着他接二连三的追问,宴平秋也自知无法躲过去,便也不再沉默。
  只是他到底不敢抬眼与颜回雪对视,反倒像是有意避开一般,道:“奴才只是觉着,倒像是带着陛下走了一条不归路。”
  “三宫六院,如花美眷,又何必同一个腌臜的阉人纠缠,平白折了自个的身份。”
  兴许这位勇于献身的女子,令他思索起了什么,语气竟是难得的低落沉闷。
  仿若陷入到某个转不出去的圈子,就这般干脆地将自个困在这。
  从前他总执意要颜回雪回应他所谓的情意,如今他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古帝王总是傲慢的,便是与阉人贪欢纠缠的,又有几人情愿委身在下。
  想到这,他忽而觉得自己毫不知足,竟贪心到那般程度。
  要一个皇帝一心一意的情意何其困难,他已得是不可能的其一,又何必一再追究其二。
  宴平秋闭了闭眼,总算敢正眼与颜回雪对视,道:“从前是奴才贪心不足,竟想着美梦成真,如今骤然醒悟,放觉自己有几分可笑。帝王之爱难求,奴才已是陛下身边最特别的存在,又何苦再求其他。”
  “像陛下这般年纪,本该儿女绕膝,妻妾成群,到底是奴才一意孤行了。”
  他说着竟隐隐有就此幡然醒悟的意思,好似一股脑地说完这些,便可放开手,将所谓挚爱之人推到看起来似乎极为美满的日子里去。
  颜回雪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见人压根眼里容不下他,只全心全意扑在他那点心思上,当即便怒上心头,抬手给了一耳光,道:“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大度?竟敢安排起朕来?”
  这一巴掌算不上重,却也着实不轻,足以将宴平秋从那混沌之中打醒。
  只见他捂着脸,一脸懵地看着眼前似乎气急了的人,一时不敢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瞧着。
  而后就听对方问他,“可算清醒了?”
  宴平秋赶忙点头,对比起方才一意孤行的样子,眼下倒是显得有几分乖觉。
  一巴掌下去,便是再多情爱也消散了,只叫人惦记着脸颊的疼了。
  第73章
  “呵,昨日还压着朕质问朕是否要广纳秀女,充实后宫,今日倒是一改从前,变得十分大度,怎么?你也想给朕塞个女人?”
  听着皇帝这番言辞激烈的质问,尚有些蒙的宴平秋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否认道:“没有,奴才绝对没有!”
  见他否认,颜回雪的脸色这才好看些许。
  转头,颜回雪也不愿再与他站着争执,反倒坐到那贵妃榻上,自顾自地研究起来了那瓶投其所好放的红梅,淡淡的香味,一如他梦中,母亲的味道。
  宴平秋尚在自己无法平复的情绪之中,以至于愣神许久,也没全然想明白皇帝的这些话。
  突然又听贵妃榻上的人开口道:“你若不喜欢,只管叫人瞒下,由朕出面,亲自替这女子保媒,也不会叫她下场太过凄惨。”
  事实上,便是他父皇,先帝爷在时,兴起之时宠幸一个宫女,也未必会立即封赏,反而转头就忘。
  只当是风流韵事,至于那女子如何,压根无人在意。
  天子宠幸,那便是恩德,谁又会在意一个小女子是否情愿,众人眼里只有那九五之尊的帝王。
  他生母便是这样一个浮萍一般的女子,随波逐流,得一时恩宠,而后抛诸脑后,再也想不起来。便是他入宫之时,先帝再想起他母爱,也只记得她那双独有的碧潭一般清澈的眼睛。
  恰恰,这一特征最后转移到了他身上。
  只是先帝对玩物如此便是喜爱,可对儿子,却只有厌恶。
  听着皇帝如此顾及他,宴平秋便是傻子也该明白这话究竟何意。
  昨夜纠缠之时,他只当是偏他,囫囵的便也甘愿受骗了。而今日再听这话,便是醍醐灌顶一般,恨不能立即冲上去与那人抱个满怀。
  只是他到底克制了,只是藏不住喜色地问,“听我处置吗?”
  大约是喜上眉梢,以至于连平日最挂在嘴边的尊卑也忘了,只盼着颜回雪说出那令他振奋的话。
  “嗯,你想如何处置?是封妃,还是赐婚。”皇帝淡淡应道。
  闻言,宴平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冲到颜回雪跟前,而后狠狠地在对方面颊上亲了一口,激动道:“我要收回我方才说的那些蠢话,什么三宫六院,什么如花美眷,都去他娘的!我他娘的,美梦成真了!哈哈哈…”
  大约是没见过他这副毫不遮掩的快意模样,颜回雪只嫌弃一阵,便也随他去了。
  随后又听着这人抱着他絮叨,“封什么妃,还封妃!她痴心妄想地想爬陛下床,那就是居心不轨,这般不知廉耻的人哪配给这样的殊荣,只将她嫁出去,断了她的痴心才是!”
  “还有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女人,只知道给咱家添堵,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听他又提起太后,颜回雪反倒来了兴致,反问他 ,“你打算如何报复太后?”
  见皇帝感兴趣,宴平秋也不藏着掖着,抱着人亲了又亲,这才开口把主意说了出来,“她不是向来最在乎她那个宝贝孙子?那咱家只管叫她那宝贝孙子在府里不好过,再把消息传给她,她出不了宫,帮衬不了,便只能在宫里急得团团转了,哈哈哈哈……”
  大约是想到了太后那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宴平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他幸灾乐祸的笑声,颜回雪也跟着被感染,跟着笑了几声,而后才回应道:“何必这般拐弯抹角,既都在宫里,又何苦把手伸到宫外去。”
  说罢,他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淑妃眼下还在,朕打算将凤印暂交给淑妃掌管,至于太后,从前念着兄长情分,事事总忍让三分。但今时今日这情分也该尽了,只将她打发到庙里去,同那些个太妃一起,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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