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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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郑伯渊带兵入京,本侯要替陛下,诛杀此等谋逆之臣!”
  镇国侯此言,说得他身后一众将帅有所迟疑,不过到底是跟随镇国侯多年的,哪怕方才的话令他们有所怀疑,此刻却仍旧选择站在镇国侯这边。
  很快他们提枪准备与郑伯渊手下的那十几人对上,却在这时,马背上的女子忽而拿出一个虎符举过头顶,望着一众枪指自己人的士兵,扬声道:“本宫乃是皇帝淑妃,今有皇帝特赐虎符在手,尔等还不听令!”
  闻声,众将士瞬间愣在原地,心中怀疑,不曾立刻动作。
  他们似在观望,下一瞬便又听这位淑妃目标直指生父道:“镇国侯嵇骋,勾结外党,谋朝篡位,今遵从圣命,即刻捉拿,听候发落!”
  ……
  京郊外,行宫。
  原本在山下按兵不动的将士们不知因何人命令,忽而攻上行宫,短短一柱香的时辰,他们便带着兵器明目张胆地闯入行宫内,在此大肆虐杀。
  凡太监不论职位身份,一但露面,即刻绞杀。
  他们目标明确,只针对太监出身的奴才,手起刀落,顷刻血流成河。
  慌乱之中,以皇帝之名被囚禁在此的众大臣被人发现,很快便成了这次暴乱的审判对象。
  阉贼乱党,国将危矣,众将士得令为君护驾,冲上行宫却不得见皇帝与那阉贼身影,一时间,在阉贼手中幸存下来的朝臣皆被认作乱党一派,任他们如何喊冤,最终都以阶下囚的身份被扣押。
  至于行宫内皇帝的住处,众将士自然是翻了个底朝天。
  眼见寻不到人,正欲离开时,却意外发现一处密道。
  他们坚信那阉贼是从这条密道暗中逃离,不知所踪的皇帝必然在对方手中。性命攸关,他们很快便要深入密道,一探究竟,却在刚要踏入时,不小心触发墙上机关,原本安稳高挂的烛台突然断裂,室内各处似都被泼了香油,火势迅速蔓延。
  尚且来不及深入密道,他们便被火势逼退出去,待将大火彻底扑灭时,却又发现那处密道早已坍塌,再无法进入。
  众人心中愤恨,立即派出追兵,势必缉拿阉贼,护陛下周全。
  而这处密道连接郊外一处荒山,颜回雪早已在宴平秋等人的护送下先一步逃出行宫。
  几人尚且来不及做停留,便又马不停蹄地赶路。
  自己人里边出了内奸,山下的士兵已然成了威胁,再不可信,明面上他们是要缉拿阉贼,实际上是想活捉大昭皇帝,以此作为窃取国本的筹码7。
  只是没想到很快便有刺客一路找到了他们,为护皇帝周全,只能叫宴平秋先一步带人离开,吴蹊等人则留下来断后。
  皇帝腿伤尚未痊愈,无法正常行走,只能叫宴平秋背着。
  二人一路逃亡,终于赶在天黑前进入一处村子。
  事发突然,二人身上所带银钱不多,干脆用贴身所带的玉佩做抵押,这才顺利在一处农家落脚。他们在此稍作停留,只待落后于他们的吴蹊等人会寻着印记前来汇合。
  农户家境贫寒,给人的住处也仅仅做到了遮风避雨,实在简陋得,便是唯一的铺盖,也单薄得可怜。
  好在二人并未表露嫌弃,将就着便也住下了。
  宴平秋有心照顾皇帝,便要将床榻让出来,先叫对方睡下,却不想对方先一步拒绝,道:“你也躺会儿吧,背着我跑了一天,便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闻言,宴平秋也不推辞,上床将人揽过来,轻声道:“靠着奴才睡吧,此处条件简陋,实在委屈您了。”
  颜回雪依言靠在他肩头,而后小声提醒道:“眼下情况特殊,你也不必依着从前的规矩唤我,你只管叫我名字,出门在外,我这副模样实在引人注目,即日起,你是遇险的富家少爷,我便是你养在外边的男宠。我二人外出寻欢作乐,于山间迷失方向,意外至此。这番说辞下来,也免得旁人心生怀疑。”
  见皇帝说得坦荡,似丝毫不觉得身为男宠有何不耻。
  闻言,宴平秋不由地看向他,目光扫过他精致的眉眼,独居异族的深邃,以及那双碧色的眼睛,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说是金屋藏娇的娈宠,也不会叫人心生怀疑。
  于是对于这个提议,他没有迟疑地便应下了。
  只是隔日一早,他再去与那户农家的主人沟通时,说得却是,“我夫人如今腿上有伤,不便行走,不知可否能替我们寻个大夫前来诊治,我必定重谢。”
  那人一听他口称“夫人”,再联想到昨夜所见的那个异族美人,虽一直冷着脸,却依旧可以看出是位正常的男子。
  见宴平秋说得坦荡,仿佛这“夫人”没有丝毫不妥,农户只得压下心中怪异,点头应下他所提的要求。
  第55章
  因着宴平秋所求,那农户很快便找来村上唯一的赤脚大夫。
  民间大夫,大多不讲究男女有别这一套,听闻是位衣着富贵的夫人,思虑再三,到底还是带上了自家年纪尚小的孙女随行。都道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讲究,不轻易与外男接触,带上小孙女,不方便地也有个帮衬。
  等二人收拾好东西火急火燎地往那户农家赶去,定眼一瞧,却又彻底傻了眼。
  好端端的夫人,怎么是个长了双绿眼睛的男人?!
  这男子虽有绝世倾城之貌,却也到底没有女子的玲珑纤细,硬要扯是男扮女装便于出行,可手搭上脉一瞧,又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老大夫不动声色地偷瞧了几眼这位‘夫人’,自以为遮掩得实在好,却突然听榻上的冷面美人开口道:“大夫,我这张脸可是生得不妥?倒叫你直瞧得出了神。”
  嚯!果真是个男人!!
  听见这声音,老大夫更加坚定心中所想,面上不由地流露几分惊讶,叫眼前人看得一清二楚。
  颜回雪忍不住跟着皱眉。
  他自认容貌无异,唯有一双异色瞳孔实在引人诟病,如今在外,他也自知自己这双眼睛有多惹眼,频频触及这老大夫的打量,不免有几分不耐烦。
  乡野之地,对这胡人面孔自是倍感新鲜,自他进入此地,凡是与人接触便不免叫人盯着瞧,若非其中并无恶意,他怕是要压不住怒意,叫宴平秋替他动手。
  老大夫也没想到被眼前的这位‘夫人’点破,把脉的手尴尬收回,又故作无事发生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呃……咳咳老夫出生乡野,倒是不曾见过像您这样一般神仙似的人物,一时失了神 ,实在得罪不住。”
  听见他这话,颜回雪也不打算计较,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伤势未愈的腿道:“大夫方才瞧了,我这腿上的伤,可有不妥之处?”
  见人不计较,老大夫忙清了清嗓,正色道:“夫人您这腿上的伤恐怕是山中野兽所为,轻易是不得痊愈的。不过你们此前遇上的大夫医术精湛,用药精良,这伤口愈合得倒也快,后面再仔细调养着,很快便能下地行走。”
  “我这也没什么上好的药材,都是平日里自个上山采的,虽不及您此前所用,但对伤势恢复倒也有益。待我回去取药来,敷上几日,这腿便能恢复如初。”
  老大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嘴上虽谦逊,面上却把握十足,想必是个医术不凡的,只是藏匿这山村乡野,轻易遇不上。
  捡了几句重点的听了去后,颜回雪这才回味起对方那句毫不犹豫的称呼——‘夫人’。
  想他容貌虽盛,却不至于旁人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他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宴平秋身上,见人听的专注,似十分关心他腿上的伤。
  随即便听这人满怀谢意地对大夫道:“有劳大夫跑一趟,我们与同行的人失散得突然,身上不曾带有什么,这块玉便当做谢礼了,还请速去速回,腿伤要紧,切莫耽误了下地行走。”
  宴平秋言辞恳切,倒是那老大夫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连连推拒,二人你来我往地几个来回,到底劝人收下了。
  颜回雪看在眼里,眼中腾然生出一丝趣味。
  见那老大夫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赶在对方要离开前,他忙开口问:“大夫且慢,我这倒是有一疑问,您方才称我什么?夫人?不知可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个称呼。”
  似被他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老大夫神色茫然地在他与宴平秋之间扫了个来回,应了声后又忍不住反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宴平秋也后知后觉明白,自个惹着这位主儿了,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并暗戳戳地使起了眼色。
  反观颜回雪对此视若无睹,沉默半晌才轻笑一声解释道:“倒也没有,只是我二人至今尚未成亲,名不正言不顺的,听着只觉新鲜。”
  见他忽而一笑,脸上的冰冷融化,竟也显得亲和许多。
  老大夫刚接了大礼,眼下又见他似也是个好说话的,早忘了方才的质问,忍不住笑着夸赞道:“您二位瞧着都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站一块呐很是相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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