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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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里是我的庄园。”沈郗迈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
  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的字画,每一样都是沈家的东西。
  她勾唇笑了起来,语气平静道:“我不欢迎外人,你,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你做梦!”顾海嘶声道,“我妈还没回来,你凭什么——”
  “凭我是家主。”沈郗打断她,眼神冰冷,“奶奶把庄园给了我,我就有权决定谁留下,谁离开。”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佣人吩咐:“动手,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佣人们犹豫了一下,看向管家王姨,王姨咬了咬牙,点点头。
  几个年轻佣人硬着头皮上前,开始涌进屋子里,收拾顾海在房间里的东西。
  顾海的行李箱被拖出来,衣物、洗漱用品、几本书,被一件件扔到院子里。
  “住手!不许动我的东西!”顾海扑上去想拦,被佣人轻轻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看着自己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眼底的恨意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嫉妒、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郗!”她尖叫着,抓起茶几上的青花瓷瓶,猛地举起,“你敢!”
  “砰——!”
  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顾海蹲下身,手在碎片堆里快速摸索,抓起一片最大的。
  那是瓶颈的位置,断裂处形成了尖锐的三角锥,边缘薄如刀刃,上面还沾着青花釉彩。
  她握紧瓷片,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掌心,血顺着虎口淌下来,滴在白色的瓷片上,红得刺目。
  但她感觉不到痛,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心脏炸开,烧遍全身。
  “我杀了你……”她喃喃着,眼睛血红,瞳孔缩成针尖,“沈郗……我就该杀了你……”
  她推开阻拦的佣人,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沈郗冲过去。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小郗!”孟夕瑶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上前。
  “没事。”沈郗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声音却异常平静,“让她过来。”
  孟夕瑶愣住了,看着沈郗的侧脸。
  alpha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沉静得像深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释然。
  瓷片已经刺到眼前。
  沈郗动了。
  她侧身躲开顾海的袭击,同时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她的肘关节,拇指重重压在尺神经上。
  那是外科医生最熟悉的解剖点之一。
  “呃——!”顾海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瓷片向下坠落,沈郗闪电般伸出手。
  右手五指张开,迎着下坠的瓷片,在它落到腰际高度的瞬间,稳稳抓住。
  她直接握住那片最锋利的三角锥尖端,瓷片边缘割破她掌心的皮肤,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她一样不觉得痛,反而握得更紧。
  顾海另一只手已经挥过来,手指弯曲成爪,直抓沈郗的眼睛。
  一旁的孟夕瑶,紧张地惊呼出声:“小郗!”
  沈郗这一次没有躲。
  她用左手扣着顾海的肘关节,此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右腿向前一步,整个人切入顾海的怀中。
  这个姿势让顾海的攻击落空,也让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面对面,呼吸可闻。
  沈郗看着顾海那双充满血丝,写满疯狂的眼睛,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我等这一天,”她开口,声音低沉,字字清晰,“等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握住瓷片,对准顾海后颈正中线,第三颈椎棘突旁开1.5厘米的位置,猛地扎了扎去。
  那是颈髓c3-c4节段的体表投影点,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最密集的区域。
  一旦击中,顾海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
  瓷片刺入的瞬间,顾海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急剧扩散,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定格,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郗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在此时骤然爆发。
  她的手继续向下。
  瓷片深入,穿透皮肤、皮下组织、项韧带,抵达更深的位置。
  坚韧的纤维,是包裹着脊髓的硬脊膜,是人体最精密的神经中枢。
  对了,就是这里!
  她骤然顿住,然后手腕一旋,横向划开。
  这一次,破坏的范围更大,更彻底。
  顾海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嗬——”,像某种动物濒死时的哀鸣。
  神经信号彻底失控,紊乱,她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
  片刻之后,顾海如同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瓷片还扎在她颈后,只露出不到两厘米的断口,其余全部没入体内。
  血慢慢渗出来的,很快染红了黑色连衣裙的领子,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顾海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眼珠还能动,但只有眼球在动。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手臂摊开,手指微微蜷曲,腿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歪着。
  她想抬头,脖子却纹丝不动;想动手指,指尖只能轻微颤抖。
  她还活着。
  但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郗松开手,站直身体。
  她的右手掌心被瓷片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外翻,血还在汩汩往外涌,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染红了整个手掌,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明亮得刺眼。
  光柱里浮动着微尘,像某种慢镜头下的舞蹈。
  而那些血珠,在阳光里闪着诡异的光。
  孟夕瑶扑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眼里都是惊慌:“小郗……”
  沈郗垂眸看了她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道撕裂的尖叫声从门口传来:“小海——!”
  沈郗与孟夕瑶齐齐扭头,看向了门口。
  只见沈韶华冲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顾海。
  看见她颈后扎着的瓷片,以及她身下那摊还在扩大的血迹,沈韶华整个人宛若被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
  她愣了一会,才踉跄地扑过去,跪在顾海身边。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碰女儿的脸,却在看到顾海那双还能转动,却写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时,手僵在半空。
  “小海……小海你看看妈妈……”沈韶华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动一动……你动一下手指……”
  顾海的眼珠转向她,瞳孔里映出母亲扭曲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有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混着血丝。
  沈韶华浑身开始发抖,寒意渗透骨髓,带着某种崩溃的颤栗。
  她抬起头,看向沈郗,眼神从惊恐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疯狂的恨意:“你……你对小海做了什么……”
  沈郗低头看着她,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她看着沈韶华,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女人,看着这个偏心了半生,到此刻依旧只看得见顾海的女人。
  沈郗平静地开口:“我让她,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沈韶华的眼睛瞬间充血。
  她张着嘴,想嘶吼,想咒骂,想扑上去撕碎沈郗,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的手死死抠住胸口,指甲陷进衣料里,脸色从煞白变成青紫,嘴唇发绀,呼吸越来越急促,像离水的鱼。
  “六姑姑!”紧随而来的沈曌冲了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快叫救护车!快!”
  但沈韶华已经听不见了。
  她瞪大眼睛,眼球突出,死死盯着沈郗,手指还抠着胸口,身体却开始向后倒去,后脑同样重重撞在地板上。
  “砰。”
  沉闷的声响。
  沈韶华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大。
  她的手从胸口滑落,摊开在地板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血还在慢慢流淌的声音,细微的,粘稠的。
  沈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
  伤口很深,能看到白色的筋膜和骨头,血还在涌,黏腻的,温热的,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从此以后,这双手,再也没办法救人了。
  这叫,一报还一报。
  沈郗勾着唇,轻笑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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