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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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着暖光的橱窗、冒着热气的夜市小摊、相拥走过的情侣、抱着吉他唱歌的街头艺人……
  她的眼神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新奇。
  女人的瞳孔里映着流转的灯火,顾盼间,光彩熠熠。
  沈郗的视线,始终牢牢系在她身上。
  女人的细高跟鞋踩在人行道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
  她看着夜风如何调皮地卷起孟夕瑶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看着霓虹如何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和那双盛满了自由与探索的眼眸。
  沈郗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砰砰跳着
  她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周遭的一切繁华声响,绚烂光影都急速褪色,虚化,成为模糊流动的背景板。
  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世界里唯一清晰真实的鲜活焦点。
  两人行至一个十字路口,人群正大批穿过斑马线。
  孟夕瑶看了眼倒计时:只剩下短短十几秒。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小跑着冲过去。
  然而脚步刚迈出,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孟夕瑶诧异地回头。
  沈郗握着她的手腕,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已经闪烁起来的倒计时数字上:“秒数不够了,等下一轮吧。太危险。”
  孟夕瑶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斑马线另一端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车流。
  她眨了眨眼,抬头望向沈郗。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闪烁着某种沈郗看不懂的光芒,像是在引诱,又像是在挑衅。
  孟夕瑶笑了一下,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难道你这一辈子,只做‘准备充分’的事情吗?”
  沈郗怔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下一秒,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反转。
  孟夕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收紧,绽开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走啦!
  女人清亮的嗓音穿透晚风,快意得像是恶作剧得逞。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沈郗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孟夕瑶拽着,踉跄了一步,扑入了迎面而来的晚秋风里。
  风猛地灌满她的衬衫,鼓动她的发丝。
  视线两侧的景象因奔跑而模糊拉长,只有前方孟夕瑶飘扬的裙摆和紧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无比清晰。
  她们像两个逃离了什么束缚的孩子,在绿灯最后一秒熄灭,车流尚未启动的短暂间隙里,一路疾奔,掠过斑马线。
  脚尖刚踏上对面的人行道,身后便响起汽车引擎的低吼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安全了。
  孟夕瑶松开了手,弯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跑得太急,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几缕被汗沾湿的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她抬起手,颤抖着指尖将唇边的发丝拨开。
  沈郗站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静静地看着孟夕瑶。
  女人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鬓角也被汗浸湿了。
  可是眼睛很亮,眸中闪烁着兴奋光芒。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毫无预兆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猛地撞上她的眼眶。
  酸涩,滚烫,又汹涌。
  沈郗甚至没来得及理解这情绪究竟是什么,视野就已经迅速模糊。
  孟夕瑶恰好在这时缓过气,直起身,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孟夕瑶脸上的笑意和红晕瞬间凝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
  她看着沈郗泛红的眼眶,顿时愣住了。
  “你……”她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沈郗比她更茫然。“我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问,无意识地眨了眨眼。
  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一行滚烫的水迹肆无忌惮地淌下。
  脸颊上传来的湿润触感让沈郗后知后觉。
  她抬手,指尖触到一片湿热,整个人都僵住了。
  唉?
  这是什么?
  孟夕瑶上前一步,抬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她的眼角。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你哭了?”
  冰凉的指尖碰触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沈郗猛地回神。
  像是被烫到一样,她慌忙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语速飞快地辩解:“没、没有。”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风太大,被沙子……嗯,被沙子眯了一下眼睛……”
  她越说声音越低,因为孟夕瑶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狼狈的样子。
  孟夕瑶看了她几秒,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沈郗垂在身侧的手。
  “走吧。”孟夕瑶说,坚定牵着她,转身继续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沈郗任由她牵着,跟在她身侧。
  掌心传来对方微凉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指尖残留的湿意却仿佛还在灼烧皮肤。
  她看着孟夕瑶在灯火阑珊中挺直而纤细的背影,无数个话题在舌尖打转。
  关于她即将开幕,备受瞩目的美术展,关于顾海那个疯子下一步可能做什么,关于小梧桐的抚养权,关于未来可能面临的风暴……
  无论是哪一个话题,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的煞风景。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沉默又顺从地跟着孟夕瑶的脚步,走在这条光影交织的路上。
  alpha悄悄地收拢手指,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了,她想。
  孟夕瑶牵着她,在繁华的街区里慢悠悠地绕了一个大圈。
  临近星辰映阁所在的小区门口时,路边的行人渐渐稀少,高大的乔木在地上投下婆娑的阴影。
  孟夕瑶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身侧的沈郗。
  她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唇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容:“你和occidens真的好像。”
  沈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孟夕瑶继续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出门溜它的时候,它也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跟在我身边,不爱叫,也不爱闹。”
  occidens……
  是孟夕瑶养在家里的那一只阿拉斯加,聪明,忠诚,精力旺盛。
  沈郗足足愣了三秒。
  随即,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拔高了音调:“啊?我?我是狗吗?”
  孟夕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了牵着她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飘地否认:“我可没有这么说哦。”
  “你就有。”
  沈郗立马不干了,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孟夕瑶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拽转过来,面向自己。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郗微微低头,盯着孟夕瑶含着笑意的眼睛,较真地追问:“夕瑶姐,你别敷衍我,你刚才明明就是说我和occidens像。”
  “你拐着弯说我是狗,对不对?”
  孟夕瑶被她抓着手臂,也不挣扎,只是仰着脸看她,眼里笑意更盛,嘴上却坚决否认:“我没有。”
  “你就有!”
  “我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沈郗说着,忽然腾出一只手,闪电般地袭向孟夕瑶的腰侧。
  那是她记忆里,孟夕瑶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指尖刚触及柔软的衣料,孟夕瑶就像被电到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哎呀!”
  她试图躲闪,手臂却被沈郗牢牢抓着。
  沈郗的手指灵活地在她腰侧轻轻挠动,带着恶作剧的力度。
  “哈哈哈……沈郗!你、你好烦啊!快停下……别挠了!痒……好痒!”
  孟夕瑶瞬间破功,一边扭着身体试图躲避,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而欢快,褪去了所有平日的沉静与疏离,带着难得的孩子气。
  她抬手去拍沈郗作乱的手,却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撒娇般的捶打。
  “那不行。”
  沈郗看着她笑得眼泛泪花,脸颊绯红的模样,心里升起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和某种更柔软的情绪。
  她手下不停,嘴里还学着孟夕瑶的语气:“谁让你说我像occidens的?嗯?像不像?像不像?”
  “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你快停下……哎呀!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毫无形象地闹作一团。
  一个笑着躲闪求饶,一个坏心眼地追着挠痒。
  路灯将她们嬉闹的身影拉长,又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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