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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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过头,眼中满是崩溃的泪水和不甘,却对上姐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小郗,别再任性了,你只会给夕瑶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已经和顾海订婚了,是别人的未婚妻。现在送她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订婚”、“别人的未婚妻”、“对所有人都好”……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当天晚上,她一言不发地偷走了护照,毫不犹豫地跑了。
  登机之前,她给沈曌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如果夕瑶姐还是被送走了,我就死在外面,再也不回来了。”
  回忆至此,沈郗猛地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想到如今孟夕瑶站在顾海身边的模样,想到她温柔照料女儿的情景,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狗日的,她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家族规矩,什么别人的未婚妻!
  她当时就应该彻底标记孟夕瑶,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
  要是当初一起跑,她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傻逼!”
  沈郗低咒了一句,咬牙切齿地骂道:“沈郗,天杀的,你就是个大傻逼!”
  是的,当初一起跑,孩子都打酱油了[裂开]
  第6章
  五月初的夏城,春寒未褪。
  夜晚的凉风掠过庄园,透过未关严的窗缝,带来浸入骨髓的冷意。
  沈郗在宽大的床上辗转许久,一股熟悉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燥热,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
  又来了。
  自从两年前在前线,那颗榴弹在她身边炸开,不仅险些夺走她的生命,更彻底摧毁了她腺体的平衡。
  信息素紊乱症,如同附骨之疽,与她形影不离。
  这病症,诡谲而磨人。
  信息素分泌旺盛时,情潮如汹涌的海啸,冲刷着她的理智。
  身体滚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安抚,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心悸。
  而分泌低下时,便是彻骨的虚弱与倦怠,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理论上,治愈方法简单直接。
  找到一个高度匹配的omega,结合,标记,通过对方的信息素进行双向疏导与安抚。
  不幸的是,沈郗对几乎所有omega的信息素都过敏。
  结合对她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此时此刻,沈郗体内的浪潮正汹涌澎湃。
  她的皮肤迅速泛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飙升,细密的汗珠沁出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她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欲望的焦灼与生理的排斥中艰难喘息。
  “呃……”
  她低吟一声,挣扎着从床上翻滚下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刺骨的寒意暂时镇压了沸腾的血液。
  她无力地跪倒在湿滑的地面上,背脊紧绷,仰头承受着水流的冲击。
  水珠顺着她流畅的下颌线滚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汗水。
  她无措地安抚着身体的躁动,在生理本能与冰冷现实的撕扯下,意识逐渐模糊。
  孟夕瑶的脸,带着记忆中的温柔笑意,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阿郗……阿郗……”
  幻象中的女人在她身下,抬手勾着她的脖颈,如海妖般扭动着身体。
  omega的眼眸迷离,红唇微启,吐息如兰,那声音带着钩子,轻易地剥落她最后的防线。
  意乱情迷,沉沦在即。
  就在欲望即将攀至顶峰的瞬间——
  幻象中的孟夕瑶猛地收敛了所有情动,眼神骤然冷却,化为一片冰原。
  她一把将沈郗推到床下,赤足抬起,冰冷的脚掌不轻不重地踩在沈郗剧烈起伏的心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女人眼神轻蔑,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滚!”
  沈郗浑身一僵,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迷乱的幻想中惊醒。
  巨大的羞耻与自我厌弃感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浴室,仿佛身后有恶鬼追逐。
  逃出浴室后,她用宽大的浴巾裹住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身体,站在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惶与情欲,眼角却已泛起狼狈的红。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孟夕瑶……
  孟夕瑶……
  让一个……或许从不属于她的女人,爱上她。
  有可能吗?
  这个无解的命题在她脑海中盘旋时,搁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映出来电显示:爱丽丝。
  沈郗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水渍与泪痕,拿起一旁的骨传导助听器戴上,接通。
  “嘿,沈!算算时间你应该早到了,回到家的感觉怎么样?”
  爱丽丝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沈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嗯,到了。原本想晚点给你发消息……”
  “这都不重要!”爱丽丝打断她,语气兴奋起来,“重点是,你见到她了吗?那个‘孟夕瑶’!”
  沈郗沉默了一瞬,喉头滚动,才低低应道:“嗯……见到了。”
  “wow!我真为你高兴!”爱丽丝的声音雀跃。
  然而沈郗的回应却冷淡得像一块冰:“我过两天就回去。”
  “为什么?!”爱丽丝惊愕。
  “她已经结婚了。”
  沈郗陈述着,语气平直,像是在说服电话那头的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看起来,过得还挺幸福的。”
  谎话。
  顾海在花园凉亭里那番刻薄至极的言论言犹在耳。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给予孟夕瑶真正的幸福?
  可是……
  那又和她沈郗有什么关系呢?
  十二年前,是她先松开了手,是她像个懦夫一样落荒而逃。
  她早就失去了入局的资格,如今又凭什么再去搅乱对方看似平静的人生?
  “打住!打住!”爱丽丝急急叫停,“听着,沈!她结不结婚,和你心里是否还爱着她,这是两回事!”
  “别忘了你受伤昏迷时,喊了多少次她的名字。”
  “是三百五十三次!”
  爱丽丝的语气严肃起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你潜意识里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你根本无法释怀的心结。”
  沈郗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沉默着。
  爱丽丝苦口婆心:“沈,你必须去面对这个问题,彻底地面对。否则,无论你逃到哪里,最终还是会回去找她。”
  “你忘了你决定回去时说的话吗?你说,你不想让自己后悔。”
  是啊。
  她是因为想再见孟夕瑶一面,才踏上了归途。
  眼前的困境,不正是她预想中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之一吗?
  既然已经决定了面对,为什么事到临头,又想要退缩?
  沈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精准地投向庄园另一侧,那栋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贝壳状别墅。
  她知道,孟夕瑶就在那里安睡。
  或许……正枕在顾海的臂弯里。
  顾海……
  这个狗东西,表里不一的贱人,凭什么能够得到她,成为她的alpha。
  她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好在,过去十二年里,她早已习惯这种自虐般的疼痛。
  甚至……有些病态地上瘾。
  因为越是痛苦,便越能清晰地感知到孟夕瑶的存在。
  而在意识到这份存在的瞬间,那无边的痛苦之中,竟会诡异地生出一丝近乎圆满的幸福。
  沈郗近乎贪婪地凝望着那栋别墅,仿佛要将自己的目光化作实质,轻轻拂过那人可能安眠的窗棂。
  晚安,孟夕瑶。
  希望你今夜会有一个好梦。
  几乎是一夜未眠,但次日清晨,当沈郗被请到庄园主宅用早餐时,她依旧显得精神奕奕。
  至少表面如此。
  沈家到了沈郗这一辈,除开她和姐姐沈曌,其他的堂兄堂姐皆已成家立业,大多有了孩子。
  早餐时分,他们通常在自己的小家庭用餐。
  因此,主宅这张偌大的餐桌旁,只坐着祖母沈琼芳,六姑姑沈韶华,以及她们姐妹二人。
  老太太心情颇佳,不断地给沈郗夹菜,絮叨着她太瘦,叮嘱她多吃。
  沈韶华则端坐着,面色不虞,摆足了长辈的架子,开始数落沈郗的不是。
  从她老大不小却一事无成,是个没用的东西,然后说到她昨日在宴会上的“野蛮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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