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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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分抗拒,但看了我妈,她已经答应了。
  无奈只好点头。然后跟全部人话别。
  最终是四个人走出包间,她不是要送吗?听到我表哥要一起走,就不送了。
  果然是说说而已。
  送完我表哥他们回去后,车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林抒这孩子真的太有心了,听到我说腰肌劳损的老毛病,就说这次回去给我带一种药酒,她妈的好几个朋友也是跟我一样,都说那个药很好用。”我妈笑眯眯地回味,啧啧称赞。
  我不屑一顾:“人家说说而已,你别放心上。”
  “我看她不像随便说的,她还加了我微信,说等她回来,就拿给我。”
  微信?
  好啊,我都没加。
  第3章 登门
  3.登门
  该是雨季就还是会下雨。
  该平凡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一次两次,多次向神明祈愿,就会出现奇迹。
  世间万物,自有定数。
  窗外在淅沥沥,我已经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等着水开了冲茶。
  我妈从回来就一直抱着手机,比我还离不开手机,也不去洗澡。
  我问她跟谁聊天,这么开心的。
  她说:“是抒抒,来问我们到家了没有,你看看这孩子,太懂事了,礼数周到,还做得一手好菜,以后谁娶了她可就有福气了。”
  此时我妈还是笑得春风拂面,嘴角似乎今晚就没下来过,以至于我很好奇,她林抒到底对我妈施了什么法,让我妈对她一见如故,几乎都要一见倾心了。
  我皱着眉,随手摸出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沉默。
  又忍不住催促我妈快去洗澡,等会好给她的肩膀擦药酒。每当这种雨季,她的关节便会酸痛,是以前干活时落下的病根。
  但她没回应我,对着手机发语音,说完又笑眯眯的。
  我懒得管了,看起我的电视。
  今晚的雨应该不会停了。
  电视里不知道在讲什么。
  我时不时刷一下手机,有一些闲聊的微信消息,不太走心地回了几句,不知道在等什么,手机放下又拿起。
  这个普通的夜晚,下着普通的雨,我却总在期待一些特别的事情会发生。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空落落过了。
  而这种心境,延续到第二天,周一,本该最忙碌。一大早和同事出去开会,回到公司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贴心的合伙人老阮已经给我点好外卖,放在我办公桌上。
  我一边吃着午餐,一边看着电脑屏幕里修改过、最新版的文档,全身没有一处是闲着的,却还是感到没有由来的失落。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电话来进来,大概能在我看到来电的瞬间,因为好奇这通电话的意图而让我的失落感得到拯救。
  “滋滋,滋滋。”
  是震动。
  不知道是不是掌管巧合的神明听见了我的祈愿,真的就在此时此刻,让我的手机接到了一通来电。
  是我小姑。
  她很少找我,除非有事,那么恰好,我好奇是什么事。
  她用了关心我今天的工作以及吃了午餐没作为开场白,然后才进入正题。
  “昨晚跟你沾姐夫聊到你现在的工作,他说你现在真厉害,光宗耀祖了,他以前就非常看好你,那时候你走了之后,他其实也挺后悔的,还想着叫你回去,但知道你肯定不要,才没开这个口。”
  “后来他那个经理把公司弄到破产,他更是后悔,外人就是不可信的,要是当时没那么盲目啊,可能就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你说是不是......”
  “小姑,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一点也不想听那些陈年旧事,主要是我记性差,真的忘得差不多,而且这种过往来作下饭菜,实在太不合适,倒胃口。
  她先是干笑两声,再说:“你沾姐夫休息了两年,整天没什么事干他坐不住,所以打算趁着之前的很多人脉资源还在,做回老本行,你现在又在这个行业做得有声有色的,他就想请你去家里坐坐,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而且他的资源说不定也能对你有帮助,毕竟都是自己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没有你联系方式,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兰姐也说请你去家里坐,她们报社每年都有采购项目的,今年的供应商还没招标,不过预算已经在走审批流程,她说有机会也可以让你们公司来做。”
  我小姑是个特别热心肠的人,比我这个表姐名义上的“妈”还乐意搭桥牵线,倒也没有恶意,算起来家里的亲戚里面,属她对我还有点关心。只是自私是大部分人的本性,她选择跟有钱人走得更近,也无可厚非。
  既然是有新项目可谈,谁会跟钱过不去?我应了下来:“好,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都行,看你,你们年轻人比较忙,你姐夫现在没事人,你兰姐也差不多退二线,现在时间有的是。”
  “那就今晚吧。”我是个急性子,而且谈项目这种事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小姑像是松了口气,真真切切地笑着说:“好好,就今晚,我跟他们说一下,晚饭就一起在他们家里吃了。”
  “行。”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我并不知道他们住在哪。
  亲戚。
  我发微信让小姑给我发地址。
  御景华庭,排名前三的楼盘。
  放下手机,我继续吃饭,脑海却已经在不停涌现今晚见到她的场景,不知道怎么应对,不知不觉心跳都变得快了些。
  此时空荡荡的心,似乎被一种细细密密的期待占满。
  也不知道她今晚在不在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门没关,我抬头,老阮打着呵欠进来:“赶紧吃完跟我去业主那边,刚刚打来说两点半开会。”
  “好。”我不吃了,把桌面简单收拾一下,把没看完的文档发到手机里,拔下u盘,“走。”
  老阮抻了抻脖子,我们一起进电梯。
  “被电话吵醒?”我问。
  “是啊,这家业主真烦人,总喜欢午休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笑,本想提一嘴表姐报社那个新项目的,但想了一下,八字还没一撇,万一谈不成让老阮白高兴,算了。
  出门的时候阴着天,天色是灰蓝的,我在想第一次登门,是不是该买点东西才不会太失礼。可是一忙起来,就无暇思考这些,等回到公司时,天已经黑了,又开始下雨。
  路上一定很塞,叫跑腿也不一定能叫得到,所以我只好两手空空舔着脸去吃饭,也许吃完这一顿,又恢复以前不必往来的状态。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雨很大,我想把车停到地库,结果被保安大哥告知地库都是业主的固定车位,外来车辆只能停在临时车位,保安给我指了前方,让我自己在地面上找位置,但应该也不多了。我们这里的车位总是一位难求。
  在小区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位,下车时,才想起来刚出门忘了拿伞,平时都是下车库,公司、回家都是,已经太久不会淋到雨,有点不适应。
  我向窗外看了看,根本不熟悉的小区,找路都要找半天,这不得淋成落汤鸡。
  外面的天黑压压,压得我喘不过气,但我的绝望更加令我窒息。
  我越想表现得高人一等,却越搞砸,把自己变得狼狈不堪。
  其实我可以打电话让人下楼来接我的,但我不要,我怕等下来的是她,然后两个人同撑一把伞走回去,多尴尬!她是晚辈,她来的概率会更大,我不想冒险,于是在车里等了又等,我有我的倔强。
  果然,小姑打来问快到了没,我只好把外套撑在头上,一边看路牌一边摸着路走。
  丢人,太丢人了。
  如果不是站在高不可攀的楼群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自惭形秽过了。太不适应了。
  这种时候我总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阶级,一幢幢高楼与我擦身而过,这些富丽堂皇似乎在嘲笑我,我是打不赢命运的,有人从出生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而我需要很努力才能被邀请在这样的房子里吃一顿晚饭。
  到表姐家门口,我的外套湿透了,幸好穿在我身上的衣服只有几处被打湿。我拿出手机对着黑屏幕当镜子看,拨了两下刘海,顺便抹掉脸上的水渍,再抬起手。
  刚要按下门铃。
  门开了。
  我吓一跳,有种偷偷摸摸被抓了现行的慌张。
  正准备开口打招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净的脸,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确实好看,肌肤是霜雪雕琢的瓷,淡绯色在双颊洇作雾粉。眉眼是描过的,唇膏是豆沙色的,嘴角微扬着。
  “嗨!”
  眼睛也是笑着的。
  我不理解,这人怎么在自己家里还化妆,这时候要吃饭了还抹唇膏,有钱人非要过这么精致吗?
  反倒衬得我这个客人很没礼貌,只带了件可以拧出水的外套就来了,比两手空空还教人失礼。而且妆也花了,衣裳深一块浅一块,额角还有几滴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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