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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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些师兄,要是去星师兄在寺的时候还能安分一些,若是去星师兄有事出门,那法雨寺真的要吵翻了天。
  两峡谷。
  一身破布烂衫的溪亭安手里拿着酒壶,头上带着竹编的斗笠,嘴里叼着已经干枯的野草,斜躺在两峡谷的山顶上。
  黑衣少年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稍微坐直身子,伸了伸懒腰。
  “这和我们约好的时辰晚了两个时辰,你干嘛去了?”
  他站起身,随意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一只手搭在李椿生的肩膀上。
  “莫不是今年我没去法雨寺接你,你生气故意让我等?”
  李椿生看着他没个正形的样子。
  “没有,路上随手救了一个人。”
  “你还有救人的时候呢,佛门终于把你感化了?”
  金宝揽着他的肩膀,朝着地蓝城的方向走去。
  “你说,我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去见阿爹阿娘,这身衣服怪埋汰的。”
  “随你。”
  “那你借我一身衣服。”
  椿生停下,抬眼看向他。
  “你在外面混得这般落魄?连一身衣服都买不起?”
  “我的银子都给济善院了,法衣也卖了,反正那些法衣我也不爱穿。”
  椿生闻言,“就你这般好心。”
  溪亭安从小就是一个烂好人。
  *
  他俩到地蓝城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用一根玉簪半挽着头发,坐在书案前,眼皮都不抬一下道:
  “回来了。”
  “爹,多少有点敷衍了,你好歹抬头看我一眼呢。”
  金宝凑到他面前,拿过一旁的糕点咬了一口。
  “娘呢?”
  “人族皇室来使,路上偶遇尘暴,一行人不知所踪,她去救人了。”
  溪亭陟抬头看向坐在椅子里喝茶的李椿生,“你既然知道那些人需要救,为何不去救他们?”
  李椿生淡淡道,“那些人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救?”
  “那姑娘也和你非亲非故。”
  书案后的溪亭陟道,“曲牧在城外偶遇她,已经将她带进城了。那姑娘托曲牧与你说一声谢谢。”
  坐在椅子里的黑衣少年一顿,缓缓抬起眼皮看向溪亭陟。
  她认出他了?
  还查过他的身世。
  驿站内,李今脱下衣服,露出光裸的后背,光洁皙白的后背处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她咬着白帕,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给她上着药。
  “若非随行的医修和丹药都不知所踪,郡主也不必受这份苦了。”
  这些年,捉妖师之间的丹药也会流通到皇室,有些名贵的丹药,只要吃一颗,就就算再重的伤也会恢复如初。
  “郡主,咱们是来与地蓝城主商议大事的,何不去找城主要一瓶丹药。人人都说地蓝城主是世间唯一的化神期捉妖师,想来不会吝啬一瓶丹药。”
  擦完药后,李今拿下嘴里的帕子,一旁的侍女赶紧上前给她擦着薄汗。
  她脸色苍白,嘴唇却已经死死咬过而泛着殷红。
  “既为商议公事,又何须为了私事行乞讨之事。”
  李杳坐在屋顶上,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六年不见,这姑娘倒是和以前一样有骨气。
  但除了一身傲骨,也没别的东西了。
  她站起身,在驿站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之后才离开。
  刚回到城主府,便看见了双手放在脑后,一副悠闲模样走路的金宝。
  他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李杳一眼就认出,那是银宝的衣服,虽然没有穿过几次,但那袖子绣着银竹,不是金宝常用的纹路。
  金宝看见她,顿时凑上来。
  “阿娘,你去人族驿站了?”
  李杳“嗯”了一声,金宝道:“那姑娘是何模样?又是何种性子?”
  “哪个姑娘?”
  “就他救下的那姑娘,我都听阿爹说了,来使一百多人,他只救了那个姑娘。”
  金宝道,“我刚刚问过他,十句话问不出一个字,阿娘,你说,为啥要救那姑娘?那姑娘有钱?”
  李杳看了他一眼,随手折了院子里的一朵花插在他耳边。
  “我觉得他喜欢人家。”
  不顾金宝诧异的神情和瞪圆的眼睛,李杳转身朝着房间走去,她还得去跟溪亭陟说一下。
  第414章 银宝番外二
  414.
  人族不比妖族和捉妖师,他们到底才是真正脆弱的血肉之躯,既无灵力护体,又无强大的愈合能力。
  来使一百多人,最后只剩下三十几人。
  城主府内,李杳看着对面额头上缠着绷带的小姑娘,又看向一旁年老的大臣,听说了剩下的三十个人里,唯有这两人能说得上话。
  她清咳一声,“在地蓝城设立凡人县衙,我并无意见,城中凡人众多,有个处理案子梳理纠纷的地方也更好,只是不知道二位谁要留下来做这县令呢?”
  一老一小,哪个都不像是能当地方父母官的人。
  但若是从私心出发,她愿意李今留下来。
  李今和陈府尹对视了一眼,片刻过后,李今看向李杳。
  “我年岁尚小,又是女子之身,并无当县令之权。陈府尹年岁已高,家中又有子女等候,也不能常驻地蓝。”
  “只是原先的柳县令至今下落不明,朝中还不知道此消息,待我告知皇叔,朝中重新选出县令。”
  李杳看向一旁倒茶的溪亭陟,“你觉得如何?”
  溪亭陟把倒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巴掌大的脸,许是为了显示庄重,头上带着不少珠钗步摇。
  “新县令选出来之前,安寿郡主是留在地蓝暂代县令之职,还是要赶回徽州皇城?”
  “我并无暂代县令之权。”
  言下之意便是要回徽州了。
  溪亭陟笑了笑,“那城中府衙选址何处?何人施工建府?又何人监工?”
  他看着李今,“按照人皇心中所言,腊月便有官员上任,但是看现在的模样,到了二月,城中也不一定有县令。”
  “郡主,这建府之事能等,县令上任也能等,可是有些凡人之间的纠纷等不了。”
  李今袖子下的手捏紧,张开唇,她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陈府尹便道:
  “老臣愿意暂代县令之职,直到新县令上任。”
  李今转头看向陈府尹,他看着李今,笑了笑道:
  “郡主年纪小,在府中学的都是琴棋书画,这断案之事,郡主做不得。幸老臣还没有老得头昏眼花,能为郡主效劳。”
  溪亭陟轻笑,“既是如此,那便有劳陈府尹了。”
  说完他又看向李今,“马上便是除夕,天寒地冻,雪路难行,郡主也不妨留下,多观览观览地蓝风貌,等开春了再走。”
  地蓝周围虽然是沙漠,但是入了关,一路都深三尺的白雪,她能来,却不一定能回去。
  送走李今和陈府尹后,李杳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到底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那般咄咄逼人?”
  溪亭陟转头看她,“我以为你问我如何,是让我把她留下来。”
  李杳不说话,溪亭陟便道:
  “原以为她去溪亭府,椿生回了溪亭府总还有见面的机会,不曾想她只在溪亭府学艺四年便回了徽州。”
  李杳放下茶杯,“他倒是年年都说回溪亭府,直到今年都没有回去看一眼。”
  “那姑娘既未曾婚配,那现在见面也不算晚。”
  溪亭陟道。
  李杳叹气,“只觉得他对人家有意,但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看着门口,这娃娃从小就不爱说话,性子淡漠孤僻,她既怕他真的喜欢人家,又怕他不喜欢人家。
  *
  李今身上有伤,自从见过李杳和溪亭陟后,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门。
  眼看就是除夕了,金宝都要急冒火了。
  阿娘不跟他说小椿生喜欢人家吗,怎么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动静。
  李杳也纳闷,“他就不怕她走了?”
  “就是啊!”
  金宝看着面前的驿站,扯着李杳的袖子。
  “他不去,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李杳从他手里揪出自己的袖子,“我还要巡城,没时间进去。”
  她只不过是路过而已。
  金宝看着离开的李杳,又转头看着驿站的牌匾,心一横,刚要敲门,一条白绫便缠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拖了几步。
  他转头看向收回白绫的李杳,“阿娘,你干嘛呢?”
  “你跟椿生顶着一样的脸,还是不要进去。”
  要是金宝进去,恐徒增误会。
  金宝摸着下巴,“今夜有花灯游行,要不娘你去叫她出来逛逛,我去叫椿生。”
  入夜的时候,霜袖塌腰趴在二楼栏杆上,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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