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追上李杳的时候,虚山的水寨已经在一片火海里,李杳躺在水桥上,整个虚山,唯有她一人存活。
  “我看过那些尸首的伤口,上面绝非是罗刹刀留下的痕迹。”
  李杳扯着嘴角,很轻地笑了一声。
  “杀一些修为平平的人,何用得着罗刹刀。”
  她的执念是许亚,她若是入魔,定然会回虚山。
  她坐在地上,垂着眼。
  “我没有找到许亚,所以干脆毁了虚山么。”
  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自我疑问。
  “不是你。”溪亭陟肯定道,“定然不会是你。”
  李杳搭起眼皮子看向他,黑白交错的发丝挡住眼尾,她的眼睛没有了银丝蛊,颜色变得很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幽潭底下潜伏着一条虎视眈眈的黑蛇。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她扯着嘴角,两只手都抓紧溪亭陟的衣领。
  “我修无情道,你知道无情道是什么吗,以无情入道,靠杀戮证道,喜欢的东西都要毁掉,喜欢的人都该死。”
  李杳盯着溪亭陟的眼睛,“你不知道我修无情道,还是说你不知道无情道的人要证道?你不知道接近我会死吗?”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活腻了想死,还是说故意来阻拦我的大道?”
  溪亭陟看着她,看见她偏执阴骘的眼睛,也看见了阴骘下面的惶恐。
  “李杳,是你先靠近我的。”
  是她先来找他渡劫的。
  他抬手,在李杳识海的魔气蔓延之前点了她的睡穴,看着睡在他怀里的李杳,他慢慢道:
  “你只是不记得了,并非就变成嗜杀之人了。”
  他始终觉得虚山的事有隐情,动手的人不是李杳。
  *
  蛮荒。
  帝无澜猛地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虚山被屠了?”
  单膝跪在地上的弟子低头道:
  “是,前两日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人族,少宗主也派了不少前去查探,虚山的确亡了,水寨已经化作一座废墟。”
  “此事是何人所为?”
  帝无澜连忙道。
  “是溪亭府的少主和李师姐。”
  跪着的弟子如实禀报道:“虚山山脚下的老农说曾经看见溪亭府的少主带了不少溪亭府的人上山,山中砍柴的樵夫说曾看见一位白衣女子对水寨的人大打出手。”
  “不可能。”
  帝无澜下意识否认,否认完了之后他才看着面前的人。
  “回去告诉少宗主,如今人妖之争正逢紧要之时,我不能回去,让他彻查此事。”
  李杳不可能屠了虚山,溪亭陟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着人助她屠尽虚山。
  “不必了。”许凌青掀开营账进来,看着帝无澜道:“你回去吧。”
  帝无澜看着她,“师姐……”
  许凌青抬起手打断他,“我知道,你的笛音可控蛇族,对我们攻打丰都山至关重要,但无澜,李杳是化神期捉妖师,她的立场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
  “你回去查清楚此事,最好能将李杳带来与我见一面。”
  第376章 李杳却师出无名
  376.
  玉山。
  坐在火堆边的朱衍拿着棍儿拨弄着火堆,“还真让尘沂卿那竖子算准了,虚山竟真的亡了。”
  经辇的声音从朱衍大拇指上的扳指里响起。
  “师父,你早知道虚山要被屠?”
  “都是因果报应,许亚做了那么多恶事,总该有报应。”朱衍摸着下巴,“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动手的人会是李杳和溪亭陟。”
  “溪亭陟说此事跟他没关系。”
  经辇道。
  “他说你就信?他以前还骗李杳说自己不是溪亭陟呢。”
  朱衍看着面前的火堆,“他和李杳,没一个心眼是实的。”
  李杳身上有魔气,少了玉山镇压魔气,又有无情道催化杀意,屠山这种事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何况李杳如今的心智都停留在十七岁,十七岁的李杳没有去过人族,没有遇见溪亭陟,最是看轻人命。
  在她眼里,人命无足轻重。
  “让溪亭陟把另外一个兔崽子也送过来给金宝解解闷,最近跟着聂崀练功太狠,小家伙整天都蔫巴巴的。”
  “不太行,他身体太弱,最近发热了。玉山冰天雪地的,师父你又粗心,把他交给你我不太放心。”
  主要是怕玉山把病弱的小羊羔再冻着。
  朱衍也不强求,“那就让溪亭陟赶紧把李杳找回来,眼看快要到一月之期了,她再不回来,聂崀就要亲自去找她了。”
  “我会转告他的。”
  *
  经辇守在溪亭陟的必经之路上,看着从林子出来的溪亭陟,连忙迎上去。
  “今日如何?那些捉妖师可再进寸余之地了?”
  溪亭陟身上依旧穿着一身黑袍,“林子里藤条遍布,上方也布了结界,若是有捉妖师闯入,即便是渡劫期捉妖师,也会被拖住一刻钟有余。”
  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山中的妖发现了。
  经辇看着他,察觉到他眉眼的疲惫,犹豫片刻才道:
  “前几日你说去看李杳,可找到李杳了?”
  溪亭陟看了他一眼,“朱衍派你来问的?”
  “我也搞不懂我师父,他明明可以自己直接问你,却偏偏要我转达,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溪亭陟没理经辇的话,“朱衍寻李杳做什么?”
  “他说玉山可镇压魔气,山上那个叫做聂崀的捉妖师要将李杳捉回去。”
  溪亭陟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经辇。
  “我会替李杳除去魔气,让朱衍转告那个叫做聂崀的捉妖师,别管闲事。”
  说完之后溪亭陟朝着山顶上的木屋走去,留在原地的经辇蹙了一些眉。
  李杳入了魔,溪亭陟却没有把她带到丰都山,也没有把人送回玉山,那他把她藏哪儿了?
  丰都山的木屋子里,溪亭陟推开门,看着屋子里随便可见的小蕈妖,挤开床前的小蕈妖走到床边。
  宽大的床上,银宝一个人躺在被子里,看着小小的一团。他蜷缩着身子,睡得有些不安稳。
  守在床边的伞七抬头看着溪亭陟,“我哄着小八喝了药,但是没有喝完,还有很多撒了。”
  其实只让银宝喝了一口,剩下的太苦了,他不忍心给银宝喝。
  溪亭陟从袖子里取出银针,一边替银宝施针,一边道:
  “有劳了。”
  伞七看着面前好看的男人,连忙摇摇头。
  “不不不,我喜欢喂小八喝药。”
  他看着扎在银宝头顶上的针,又仰头看着溪亭陟。
  “这么长的针扎下去,小八不会疼么。”
  “不会。”
  溪亭陟有些心不在焉,替银宝施了针之后才垂眼看着挤在床边的小蕈妖。
  “若是他醒了,便把药再给他喝一次,良药苦口,不喝药他便迟迟不见痊愈。”
  伞七一愣,“必须要喝药病才能好吗?”
  可是那个老女人不是这么做的啊,她说“不喝便不喝”,没跟他说过不喝药病就不会好。
  溪亭陟垂眼:“是。”
  叮嘱完小蕈妖给银宝煎药和多喝热水之后,溪亭陟才起身,他走到门口,看着守在门外的经辇。
  “我要离开一趟。”
  坐在门坎上的经辇了然,“现在就走,辰时回来是吧,行,你走吧,我替你守着小哑巴。”
  “他并非哑巴。”
  “我知道我知道,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廖生那混账就要过来了。”
  廖生那长猴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天见不到溪亭陟就浑身难受,满山找溪亭陟。
  现在谁都知道廖生见到妖的第一句便是“你见过木长老吗”。
  溪亭陟走后,经辇才抬眼看着地蓝的方向。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梦见地蓝。
  梦到他坐在他师父的轿辇上,轿子外跪着遍地的群妖,唤他“城主”。
  经辇叹气,他果然不老实,师父一不在就开始肖想师父的位置了。
  *
  虞山。
  李杳坐在竹床上,帝锦坐在桌子上,手里抛着几枚滑溜溜的铜钱。
  溪亭陟进屋的时候,帝锦抬眼看向他。
  “何罗玄珠呢?”
  溪亭陟没动,“稚子体弱,现在没办法把珠子给你。”
  帝锦挑眉,“什么意思,我给你做了这么多事,白做了?”
  溪亭陟看向结界里静坐的李杳,帝锦注意他的视线,扯着嘴角的皮肉道:
  “别看了,现在外面的人都找她,这金钟罩能隔绝她的气息,除非金乌亲自出马,不然没人能找到她。”
  外界皆传言李杳和溪亭陟屠了虚山,溪亭陟倒也还好,虚山污蔑他堕妖之身,险些喊他身死,他对虚山出手情有可原。
  但是李杳却师出无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