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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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凌青道,“比如这件事我就不知道。”
  她并不能笃定那人是溪亭府的人,也不能笃定抱着孩子的就一定是李杳。
  *
  李杳牵着银宝,刚进入林子,便被几只妖王拦住了。
  黄皮妖上下打量李杳,又看向她牵着的孩子,最后将视线落在银宝的手腕上。
  细白的手腕上挂着两颗妖丹。
  “是你杀了我大哥?”
  黄皮妖看着李杳,恶声恶气道。
  银宝仰头看着李杳,白白嫩嫩的脸上有些迷茫。
  他不理解这些妖为什么要挡在面前。
  李杳注意他的视线,对着面前的几只妖王脸不红心不跳道:
  “不是。”
  “不是?”黄皮妖盯着她,“那这崽子手腕上的妖丹从何而来?”
  “捡的。”
  李杳淡淡道。
  “哪儿捡的?”
  “东边的林子里。”
  “东边的林子里?”
  李杳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一头狼妖和一只猴妖死相凄惨,眼珠子被塞进了嘴里,脸上的肉便硬生生扯下来——”
  李杳舌尖顶着腮,垂眼扫了一眼还一脸懵懂看着她的孩子,收住话,抬眼看向黄皮妖。
  “那妖不是我杀的,我也没本事杀了他们。”
  黄皮妖再次上下打量她,妖息弱,步履漂浮,看着就是一只小妖。
  他转眼看向她旁边的孩子,一只刚刚化形的小树妖,眼珠子泡在水里,愣愣的样子看着像个傻子。
  “你可看见谁杀了我大哥?”
  “哪个是你大哥?”
  “狼王。”
  黄皮妖道,“那猴妖跟老子有屁关系,老子巴不得他死的凄惨。”
  猴妖是长猿族的妖,他早看不惯长猿族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看着就倒胃。
  “酒日卿。”
  黄皮妖猛地看向李杳,李杳慢慢道:“酒日卿杀了他。”
  “撒谎也要看看面前的人是谁。”黄皮妖冷笑,“我大哥和那猴妖死在同一个妖手里,猴妖是酒日卿那老猴子的族中之妖,他为何要杀了他?”
  “为了赤魂果。”
  李杳淡淡道:“狼妖和猴妖都瞧见了经辇拿走了赤魂果,本来想去堵经辇,不曾想看见了经辇和舒启,还有酒日卿长老一同谋划偷走赤魂果之事。
  第335章 你为何要将犼怪拖下水?
  335.
  黄皮妖带着几只妖王浩浩汤汤地来,又浩浩汤汤地走。
  跟在李杳身边的银宝松开李杳的手,朝着李杳张开手。
  “抱。”
  李杳垂眼看着他,许是日头正烈,小家伙如同一颗被晒得发红的苹果,小脸红得吓人。
  李杳弯腰抱起他,抱起他的一瞬间,才发觉他身上烫的吓人。
  她连忙抱着他走到树荫之下,冰凉的手背贴上他滚烫的额头。
  难怪溪亭陟让她速走,想来是料到了他会中暑。
  *
  九曲峰上,银宝病殃殃的睡着,穿着素衣的男人替他掖了掖被角,又他身边布下迷阵之后才转身朝着温泉池走去。
  池子里,李杳靠着石壁坐着,水底下的鹅卵石烫得她足尖发软。
  溪亭陟过来的时候,李杳正好抬眼看向他。
  “孩子呢?”
  “睡下了。”
  溪亭陟如是道,“蛮荒无春秋,白日如苦夏,夜里如寒冬,若是不注意一些,他很容易生病。”
  “……我知道。”
  溪亭陟垂眼看着她,“你若是知道,为何看见叶子的时候不走。”
  “太扎眼了。”
  所有妖王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赤魂果,她若是中途离席,未免太过惹眼。
  李杳话音一落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安静。沉默如同水上的热气,蒸得人心里有些发闷。
  李杳垂着眼,润湿的黑发如同贴肤的蛇,弯曲蔓延地贴在身上。
  “为何不说话?”
  溪亭陟如是问。
  李杳抬眼看向他,“我该说什么?”
  溪亭陟入水,缓缓走到她身边。热水浸湿他的衣裳,勾勒出宽肩窄背。
  他抬起手,捧着李杳的脸。他掌心的水珠混着李杳脸上的水汽,互相融合掺杂,顺着李杳的下巴滴落在身前。
  “灵力反噬,合修,亦或者你今日在林子里骗人,你明明都可以告诉我。”
  以前的李杳,哪哪儿都怂,却有一身倔骨。
  现在的李杳,倔强又逞强,看似一身硬骨,心里却填充着一团柔软的棉花。
  李杳看了他一眼,伸手抱着他的腰,偏头靠在溪亭陟身上。
  “合修吧。”
  她要恢复灵力,要有能力在这里自保,要能护好银宝。
  灼热的灵力入体,陌生又滚烫,如同一片冰川里流淌着岩浆。
  岩浆侵犯了她的领地。
  深埋在冰川沟壑的雪丝在一瞬间如同岸边的柳絮一样清扬,漫天都是散开的雪丝,雪丝一寸一寸退开,炽热的岩浆一寸一寸逼近。
  最后雪丝缩回了李杳的心脏里,每一根触须都蜷缩着不再伸张。
  *
  次日,李杳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床边的小毛球。
  毛绒绒的头顶上扬起一根呆毛,他像是知道李杳醒了,转过头看着李杳。
  看见李杳睁着眼睛的时候,从床边站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
  等爬上了床之后缩进李杳怀里。
  滚烫的额头贴在李杳锁骨上,她伸手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只温凉的手放在他烧得发红的脸上。
  “若是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银宝在李杳怀里蹭来蹭,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难受又困倦。
  熨烫过后的筋脉和识海重新焕发出生机,比起原先荒芜的模样,她的灵力已经能够慢慢流转了。
  乍亮的天光在房间里幽幽流淌,过了许久,李杳才听见轻微的开门声。
  一只带着晨露寒气的手拂去她脸上凌乱的头发,李杳睁开眼睛,抬眼看着他。
  只看了一眼过后又闭上眼睛,她用传音入耳道:
  “去做什么了?”
  溪亭陟躺下,侧着身子看着她的眉眼。
  如同雏鸟一样的孩子埋头在她身前,手里紧紧抓住她的里衣,睡得很沉。
  他同样用传音入耳道:
  “去山下做了早膳,煎了药,还摧毁了赤魂果。”
  长猿妖将赤魂果放在法器里,以为没人能动那两枚赤魂果,殊不知他与那赤魂果之间有感应,方才已经让两枚赤魂果自动消失了。
  李杳睁开眼,溪亭陟再次伸手将她的碎发别在耳后。
  “赤魂果不见了,加上你昨日那番话,黄皮妖会朝着长猿妖身上泼脏水。”
  私吞赤魂果的帽子一旦扣上,除非拿出赤魂果,不然不可能摘下来。
  “你为何要将犼怪拖下水?”
  溪亭陟抬眼问。
  李杳抬眼看着溪亭陟,“你去将他带上山。”
  “你想将他藏起来?”
  溪亭陟顿时明白了李杳的用意。
  赤魂果不可能无端不见,总要给那些妖王一些蛛丝马迹。
  舒启是这样,如今的经辇也是这样。
  溪亭陟坐起身,俯身吻了一下李杳的额头。
  “可要起来用膳?”
  李杳垂眼,正好看见怀里的团子仰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不过片刻,银宝又耷拉下头,将头重新埋在她身前。
  看样子没睡醒。
  她抱着银宝坐起身,两只手架着他的胳肢窝,将他拿远了一些。
  银宝睁着眼睛,懵懵地看着她。
  李杳言简意赅:“起床喝药。”
  她劝他喝药的结果就是今日银宝不粘她了,转而去粘着溪亭陟了。
  下巴搁在溪亭陟肩膀上,别过脑袋,压根不看她。
  霜袖说得对,这孩子特别小心眼。
  溪亭陟也觉得好笑,抬眼看向李杳。
  “将他送去佛门做俗家弟子,养一养心性也无不可。”
  李杳看着他毛绒绒的后脑勺。
  “若是养出一个小气的小和尚,你要如何?”
  “既然福安那般大气,又何惧他日后小气?”
  说到底,银宝被关在密室里那些日子并不能算作时间,他真正出来与人交流也不过半年。
  “待日子长了,他会和福安越来越像的。”
  溪亭陟看着怀里的孩子,“阿娘抱好不好?阿爹要去忙了,阿娘今日教你射弹弓。”
  银宝看着他,又看向李杳,只看了一眼便飞快扭过头。
  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李杳抱。
  “那等会儿我喂你喝药,让你阿娘去忙。”
  溪亭陟语速很慢,让脑子烧得有些发懵的银宝能明白他的意思。
  银宝顿时扭过身子,朝着李杳张开手。
  “阿娘。”
  李杳:“…………”
  她现在觉得银宝和金宝有点像了,这见风使舵的德性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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