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看见他进屋的时候,似乎松了一口气。
  “愣在那里做什么?”
  溪亭陟抬脚,走到床边坐下,一手端着药,一手碰了碰银宝的额头。
  片刻后,他放下手。
  “先把药喂了,再用湿帕子降温。”
  李杳抱着银宝,让银宝面对着溪亭陟坐在她膝盖上。
  高热似乎要把他的骨头都烧化了,他软乎乎地靠在李杳身上,像一块刚从锅里拿出来的年糕,又软又烫。
  他睁着眼睛看着溪亭陟,一双眼睛更为亮。
  溪亭陟喂第一芍药的时候,小傻子乖乖喝了,喝了之后抿着唇,好半晌才皱起眉头,意识到这是苦苦的药。
  他扭过头,像一只想要缩头的小乌龟一样想要把头埋进李杳怀里。
  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溪亭陟抬手,蓝色之中掺杂一丝红色的灵力出现在掌心。
  幽幽闪动的灵光吸引了银宝的注意,他回头盯着溪亭陟的手,只见刹那之间,那闪动的灵力如同钻进银宝的眼睛。
  李杳:“…………”
  原以为溪亭陟会哄,不曾想和她一样,都是用灵力模糊小家伙的意识。
  看着乖乖喝药的孩子,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
  “以往他都是这么喝药的?”
  “以往他不需要喝药。”
  溪亭陟道,“魂魄离体之后,肉体不能食五谷,虽说长眠不醒,也无病无症。”
  “这半年他应该是生了不少病,你可是哄着他喝药?”
  溪亭陟看向李杳。
  李杳别开视线,“都是霜袖和许月祝哄。”
  她素来不会哄人。
  她瞥见床边的机关鸟,忽然道:
  “你方才为何要让他看这木鸟的眼睛?”
  李杳一只手扶着银宝,一手拿过机关鸟。这木鸟上没有灵力的痕迹,但是小家伙一看它的眼睛便平静下来了。
  “能入他的眼睛很少,但是一旦入了他的眼,他便会一直盯着那件东西看。”
  溪亭陟看着银宝,想起溪亭府的密室里,那一堆被遗弃的小玩意儿,那一堆新奇的东西里,只有这机关鸟入了他的眼。
  “这只机关鸟与他原先那只不太一样,这只的眼睛会动。”
  溪亭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机关鸟的头顶,下一瞬间机关鸟的眼睛果真颤动了片刻,木头做的眼睛换成了两颗红宝石。
  李杳垂眼,“他对这机关如此上心,想来日后会对玄门之术感兴趣。”
  她抬眼看向溪亭陟,“溪亭府的传承应当就是玄门之术。”
  溪亭陟喂完了药,又端过一旁的温水给银宝喂了几口。
  “我没有去溪亭府的传承之地,传承之地有什么我并不清楚。”
  他失去修为太早了,还没有来得及接受溪亭府的传承。
  现在他是妖身,已经失去了进传承之地的资格。
  李杳显然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去,她垂眼看着银宝,用袖子擦了擦小傻子的嘴角。
  “日后让他去。”
  “他若是愿意,也未尝不可。”
  溪亭陟给银宝喂了一些水,估摸着已经冲淡嘴里的药味之后才收回银宝身上的灵力。
  看着逐渐清明的银宝,李杳把手里的机关鸟塞进他怀里。
  溪亭陟起身拧了一块湿帕子,敷在银宝的额头上。
  “以前觉得他年岁尚小,又刚刚清醒没有多久,所以只把他当不满一岁的娃娃,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修行,都放任他落后福安一截。”
  “现在经历这一遭,又觉得他应该抓紧修行,最好能自保之力。”
  溪亭陟抬眼看向李杳,“你可是这样想的?”
  李杳斜着眼看他,“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万事随心,一切顺应本心即可,不用忧虑。”
  溪亭陟垂眼,“同样的夫子会教出不同的学生,有时候你想给他的,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上次许亚罚金宝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
  关心则乱,在教孩子这条路上,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走。
  溪亭陟看向床边的弹弓和手骨,看见那只手骨的时候,他一顿,缓缓看向李杳。
  “这只手骨是哪里来的?”
  李杳转头,随手拿起手骨。
  “银宝腰上别着的。”
  她仔细着手骨,并没有在上面察觉到灵力,她只当是一只普通的手骨。
  金宝爱拾荒,李杳只当银宝也有这个喜好。
  “瞧着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李杳把手骨递给溪亭陟,“有何不妥?”
  溪亭陟拿过手骨,“上面附着了一层阴气。”
  他掌心里出现一团殷红色的火焰,“应当能用业火除去。”
  采卿:“…………”
  这何止是除去,业火能让她魂飞魄散。
  第330章 这是大的那个还是小的?
  330.
  溪亭陟最后还是没动采卿,他将手骨放在柜子上,等银宝睡下之后才看向李杳。
  李杳知道他有话要说,起身跟着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的凉亭里,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
  “今日你渡给我的灵力里没有业火的痕迹。”
  溪亭陟抬眼,“是。”
  或许是心切,或许是情急,但是用灵力定住那猴妖和狼妖的时候,他的确能控制业火了。
  “何时驱蛊?”
  溪亭陟问。
  “再等一些时日吧。”
  李杳避开溪亭陟的视线,转身看向别处。
  “为何。”
  溪亭陟看着她,没有质问,也没有急切,似乎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李杳沉默片刻,才道:
  “我的识海碎了,现在靠银丝蛊维系。”
  她的识海干涸开裂,如同一块被强力震开的石头,靠着成千上万的棉线包裹着维持原形。
  若是此时驱蛊,她的识海会碎开。
  “为何之前不与我说?”
  溪亭陟问。
  识海碎开,难怪灵力反噬会那样严重。
  李杳瞥了他一眼,“你的灵力里藏着业火,既不能替我修补识海,又不能驱蛊,与你说了有何用。”
  溪亭陟沉默良久,抬眼看向李杳。
  “我可以送你回人族,人族的捉妖师总有法子替你修补识海。”
  李杳垂着眼,他竟然还真提出了一个法子。
  只不过她要是想回人族,就不会站在这儿和他说话了。
  “现在也无需如此了,你能剥离灵力里的业火,已经能助我修补识海了。”
  “修补识海过后呢。”
  李杳知道他在问什么,一瞬间没有说话。
  溪亭陟看着李杳,“你体内的银丝蛊除了吞噬情感和催化杀意之外,还会护着你。”
  银丝蛊与李杳共生多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会在危急关头救她。
  李杳没说话,她也是后来才明白银丝蛊为何会长时间蛰伏在她的识海,连昨天晚上和方才救银宝的时候都没有出来。
  这两天,她情绪这般起伏不定,都是因为银丝蛊在替她修补识海,无瑕吞噬她的情感。
  李杳在想,半年前活下来的银丝蛊是她身体原来的蛊,因为习惯这副身躯,所以才会竭尽所能地帮她。
  溪亭陟看向她,不想让她为难。
  他抬起手,拂去李杳额头的碎发。
  “先修补识海吧,识海无伤后,才能决定留不留它。”
  李杳盯着他看,“我若是想留,你要如何?”
  溪亭陟看着李杳道,“现在如何,将来便如何。”
  只要李杳还在,他的爱意便不会变化。
  *
  次日,银宝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李杳的背影。
  李杳坐在床外侧打坐,纤瘦的背影在银宝眼里又高又长,他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李杳的膝盖上,仰头看着李杳。
  “饿。”
  李杳垂眼看着他,伸手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银宝的下巴,她刚要银宝抱起,溪亭陟便推开了门。
  “方才狐族来人了,我等会儿要下山一趟。”
  李杳抬眼看着他,“那些妖王选出合适的人了?”
  溪亭陟已经承诺了那些妖王,只要他们选出了合适的两个妖王,便会把赤魂果交出去。
  若是才进谷的时候,那些妖王兴许会顾忌妖族情谊,有商有量地推选出两个人。
  可是赤舞死了,而且死相很难看。勾心斗角和暴虐嗜杀已经在妖王心里埋下了种子,神经如同绷紧的弦,轻轻一激就会失去理智。
  “应当会如你所说,选不出来。”
  人人都想要赤魂果,偏又谁也不服谁,如何能够选出来。
  李杳看着睡眼惺忪的银宝,从袖子掏出两个妖丹,学着溪亭陟用细绳穿过妖丹,带在银宝手上。
  银宝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看着一银灰一银黄的两颗珠子。
  “好好戴着,能保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