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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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亭陟手里出现一个水壶,他用灵力加热过后,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推到李杳面前。
  “柳州城百年的梨花白,你可要尝尝?”
  李杳垂着眼看着还在冒热气的酒,又抬眼看向溪亭陟。
  溪亭陟笑了笑,“这酒叫‘故人归’,是柳州城最有名的酒,只是酒烈,需慢饮。”
  “酒家可是开在东街十三巷?”
  李杳抬起酒杯,垂眼看着杯中清酒道。
  溪亭陟愣了一瞬,瞬即又了然道:
  “你在柳州住过几年,想来是比我这个外地人更了解柳州。”
  “并非如此。”
  扑鼻的酒香在鼻尖萦绕,李杳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溪亭陟道:
  “金宝差点在这家酒坊里把霜袖腌了。”
  她第一次正面遇见小家伙便是在这家酒坊,她也是在这家酒坊里,新仇旧恨一起算,废了何知方一条尾巴。
  溪亭陟抬眼看向她,嘴唇轻弯。
  “你遇见他的时候,他应当还不怎么会说话。”
  一年过去,小家伙不仅长高了一些,说话也流利了。
  李杳也想起了才遇见金宝的时候,傻乎乎地学着霜袖跪在地上,一口一个“真啧”。
  说起这个,李杳又想起了银宝。
  银宝到现在都还不怎么喜欢说话。
  她抬眼看向溪亭陟,“银宝的神智可是要比寻常人慢一些?”
  李杳问出口了又觉得不对,银宝认字比金宝快上许多,不应该是神智有问题。
  “不一定。”
  溪亭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道:“他只是习惯了独处,有些怕生。”
  对于椿生,溪亭陟远比李杳更在意。
  他耗费无尽心血救回来的孩子,若是可以,他也不想错过银宝的成长。
  “我原以为我能教会他说话,能教他写字,不曾想,最后还是要劳烦你。”
  李杳:“…………”
  劳烦的也不是她,是霜袖和虚山的捉妖师。
  李杳看着桌上的酒杯,一口把酒喝了才道:
  “他的牙好像坏了不少,把他找回来后,你给他看看吧。”
  溪亭陟看着她,李杳避开他的视线。
  “听月祝说,他有时会牙疼,你寻个法子治治。”
  第323章 你娘是怎么养你的
  323.
  “哎哟哟,不哭不哭,林婆婆给你看看。”
  林子里,小家伙蹲在一个大树底下,许凌青半蹲在他面前,捏着银宝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的牙。
  直到银宝的口水都从旁边流出来了,她才松开他,胡乱用袖子擦着银宝嘴角。
  “小小年纪,乳牙就坏了,你娘是怎么养你的?”
  银宝红着眼睛,泪珠子一颗一颗从眼睛滑下。
  他肩膀上立着的伞七急得想要跳脚,但又怕像上次那样把银宝的骨头砸裂开了。
  他连忙道:“老女人,你别说风凉话,快找个法子给他治治啊!”
  “你先别吵,我这不是正想着么。”
  许凌青在袖子里掏了又掏,掏了很久之后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麻沸散,虽然不能治牙,但是能止疼。”
  “你这麻沸散得是你沉睡之前的了吧,那都好几十年了,你确定还能用吗?”
  依旧趴在她肩膀上的采卿道。
  许凌青一顿,抬眼看向小家伙。
  小家伙看了一眼许凌青手里脏兮兮的瓷瓶,站起身,换了个方向,背对着许凌青蹲下。
  这意思是不想用。
  看着对着大树面壁的小团子,许凌青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
  “这时候了还嫌弃我的瓶子,应该是疼得还不怎么厉害。等他疼得发狠了,就会用了。”
  采卿:“…………少主,你做个人吧,他才三岁,疼得都哭出来了。”
  “我真没见过三岁就会牙疼的孩子。”
  要不是亲眼看见,许凌青只会说,三岁的孩子牙都没有长齐,疼什么疼,有什么好疼的。
  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转过来,我给你治牙。”
  银宝扭头看她,眼睛还红红的,明明没有哭出声,但是小身子一抽一抽,显然难受得紧。
  这孩子跟着她大半个月,许凌青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平时小臭屁小洁癖的毛病都不见了,现在看着又软乎又可怜。
  许凌青想乐,但是碍于良心,她强压着嘴角。
  “不骗你,我不给你用这个药也能给你治牙。”
  许凌青晃了晃手里的药瓶,当着小家伙的面又把药塞回了袖子里。
  小家伙看见她的动作,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她。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圆润的鼻头哭得泛着微红。
  看着他这副模样,许凌青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鼻头。
  “看在咱们有血缘的份上,大外祖母救你一回。要是日后见到你阿娘了,记得到时候别跟小哑巴似的,要给大外祖母说好话,听见了没有?”
  采卿立在她肩膀上叹了一口气,“少主,按理来说是咱们封了他身上的寂灭术,不然他爹早就找过来了,指不定他也用不着吃这一份苦。”
  言下之意是,他爹娘不跟你拼命就不错了,别要太多。
  许凌青抬起手,全身为数不多的灵力从骨髓和筋脉抽出,汇聚在指尖。
  白色的灵力如同一朵被风轻扬起的蒲公英,消失在银宝的侧脸上。
  蒲公英消失的一瞬间,许凌青连忙转过身,背对着银宝,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她身上的灵力所剩不多,大部分都用来封印银宝的寂灭术了,现在从骨髓里抽出灵力,势必伤及根本,危及寿命。
  许凌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转过身看着小崽子,若无其事道:
  “还疼吗?”
  银宝抬起手,两只手张开放在脸上,吸着鼻子,似乎在仔细感受。
  许凌青跟他不一样,即便地上全是灰尘泥泞,她也能盘腿坐在地上。
  “是不是不疼了?”
  她随手折了一根草,用草的尾尖扫了扫银宝的鼻子。
  “我都给你治牙了,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按照溪亭央忱那护犊子的性子,你应该姓溪亭,溪亭什么?”
  许凌青看着他,“总不能真叫溪亭小八吧。”
  银宝摸着自己的脸,眨了眨眼,用手拍了拍脸,然后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许凌青。
  许凌青:“…………现在才觉得不疼?”
  “反应这么慢?”
  她话音一落,便耳尖一动,连忙抱起银宝,三两下爬上树。
  爬上了树之后,还不忘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圆滚滚的瓷瓶。她急忙从瓷瓶倒出药丸,自己吞了一颗之后,又给银宝喂了一颗。
  银宝看着她的手,想起她这手摸过地上,又折过野草,下意识就要别过头。
  许凌青强硬地摁住他的脑袋,硬给他塞进了嘴里。
  小家伙急了,刚要吐出来,许凌青便点了小家伙的穴位,让药丸在他嘴里融化。
  “三岁的毛孩子就别瞎讲究了。”
  许凌青一边嘀咕,一边把前边的树叶扒拉开一道缝隙,看着远处过路的妖。
  “赤舞那贱女人到底把赤魂果藏哪儿了?你确定你昨天都搜仔细了吗?”
  “老大,我确定能搜的地方都搜完了,而且就算老大你不信我,还能不信酒长老和鹿族长吗?我昨日在原地盯了很久,确定他俩都没有在赤舞身上找到赤魂果,鹿族长甚至还派人把赤舞的尸体埋了。”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今晚再去把那女人翻出来看看,仔细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藏东西的地儿。”
  “……是。”
  “赤舞带来那些人都搜了吗?”
  “老大放心,除了跟着赤长老出谷的五个之外,留在谷中我们也仔仔细细搜了,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为首的狼妖站在树下,琢磨了片刻后,突然抬起头看向树上。
  树上的许凌青捂着小家伙的嘴,另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狼妖又缓缓低下头,慢慢朝着前面走去。
  “昨日夜里,炼金长老是不是没来?”
  他身后跟着的猫妖连忙道:
  “小的派人去问了,跟在炼金长老身边的人都说他昨日睡得早,没去林子里。今天早上起来知道赤舞长老死后,还发好一通脾气。”
  “走,去找炼金长老。”
  狼妖抬脚朝着林子深处走去,树上的许凌青看着二妖的背影,眉眼间略有思索。
  昨日林子的异样果然是在抢赤魂果。
  许凌青抱起孩子,刚要松一口气,抬头便看见了蹲在她头上的灰影。
  狼妖恢复了原型,朝着许凌青咧嘴一笑,露出的森森白牙上挂着粘稠的唾液。
  他的视线扫过许凌青和她怀里的银宝,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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