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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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许亚还是不一样。”许凌青站起身走到小崽子跟前,和小崽子面对面蹲着。
  银宝盯着她手里的弹弓,又看看许凌青,站起身,又转身背对着许凌青蹲下。
  “许亚性子阴晴不定,脾气难以捉摸。这孩子脾气要直球多了。”
  一般只要她不故意惹他,他都乖乖的,爱吃爱美爱干净,带他比带许亚有意思了。
  许凌青站起身,站在银宝身后,拿着弹弓在银宝面前缓缓晃动。银宝看着弹弓,眼睛闪烁片刻,仰头看着许凌青。
  许凌青笑了笑,“拿着。”
  银宝伸手拿过弹弓,低头用手指扣着弹弓。
  许凌青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后,在木桩上坐下,她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小崽子。
  这孩子手里的弹弓不一定是李杳送的,去绿杨林的也不一定是李杳。虽然不清楚送弹弓的人是谁,但是这人必定与人族有关。
  人族的人去了绿杨林,是盯上了水族还是盯上了水族与狐族的姻亲关系?
  *
  虚山之上,李杳坐在床上打坐,片刻后,她睁开眼睛,下床朝着门边走去。
  手指碰到房门的一瞬间,门上流过一丝微光,如同静静流淌着的银河被搅动,里面细碎的星光一浪一浪地涌动。
  李杳静默了一瞬,抬起手推开门。推开门的一瞬间,夜风狂灌入门内,鼓起李杳的衣袖。
  这山很高,风声凌厉,房门上的灵阵隔绝了声音,导致房间里很是安静,营造了一派风静平和的假像。
  李杳踏出房门,看着不远处的崖边,刚要抬脚过去,余光便扫见了坐在凉亭里的人。
  李杳步子一顿,换了个方向走到凉亭里,她在老者的对面坐下。
  坐下的一瞬间,一丝灵力顺着石桌朝着周围散开,在凉亭周围形成了阻风的结界。
  “山高风急,恐彻夜风声呜咽,扰了你休息才布下灵阵,并无监视姑娘的意思。”
  那阵法,只要李杳踏出房间一步,他便会知晓。许是怕李杳误会,他便提前解释了。
  李杳没说话,看着凉亭周围的结界。结界隔开风声的一瞬间,她的耳朵里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这人说话的声音。
  字字句句入耳,却不是她熟悉的嗓音。
  第308章 生得这般貌丑
  308.
  “你来东丘做什么。”
  李杳抬眼看向面前的老者。
  溪亭陟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李杳面前。
  “寻人。”
  “何人?”
  李杳看着面前热气袅袅的茶杯,手指碰到茶杯的一瞬间,指尖的寒霜抖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赤怪。”
  李杳抬起眼皮看他。
  溪亭陟不紧不慢道:“传言都说赤怪死于三百年前的雷劫之下,鲜有人知他还活着。”
  李杳盯着他看,“你会做月团么?”
  面前的人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她。
  “明天便是八月十五,在人族,凡人会在这天赏月对酌,把酒共佳话。”
  李杳慢慢道,“一家人齐聚一堂,花好月圆。”
  溪亭陟的喉咙开开合合,半晌后他才道:
  “我离开人族多年,自是不会这些人族之物。”
  “是么。”李杳不咸不淡道,“我以为你离开人族多年,应该会思念家人。这种团圆的日子许是会倍思亲,不曾想,你未曾将他们记挂在心上。”
  溪亭陟:“…………”
  仗着他只能吃哑巴亏,李杳接着道:
  “你离开人族时,可有成亲,可有孩子?”
  溪亭陟不答。
  李杳道:“子远游而亲不待,我倒是好奇你为何在蛮荒这么多年都不回去,可是家里没有父母妻孩?”
  “老死在蛮荒,不怕他们惦记?”
  溪亭陟:“…………”
  李杳端着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热流滑过如同荒漠一样干燥又荒凉的肺腑,多了几分湿润和熨烫。
  溪亭陟轻呼出一口浊气,“更深露重,姑娘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
  李杳放下茶杯,手指划过茶杯的边缘。
  “你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
  她盯着溪亭陟的眼睛,瞧不出他有丝毫的心虚和躲闪。
  谁说温润君子就不会骗人,这有的君子骗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无关之事,我不愿与姑娘提及。”
  “赤怪的事难道与我有关?”
  李杳步步不让,紧逼着已经站在崖边之人。
  溪亭陟沉默片刻,一时无言。
  他的谎言本就拙劣,李杳若是不想演,随时都能将他摁在地上,亲手撕去他的伪装。
  绿杨林里,李杳尚且还能陪着他演,可是现在孩子消失了,李杳不太想演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指拂过石桌边缘,走到溪亭陟面前站定。
  一只手摁在溪亭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取下他脸上的面具。
  李杳将面具放在桌上,盯着他脸上古怪又丑陋的胎记,落在他肩膀上的手顺着他的肩线滑过他的脖颈、耳后,最后落在他的侧脸上。
  “生得这般貌丑,自小可会挨他人欺负?”
  溪亭陟眼神微动,抬眼看向李杳。
  李杳面色并无异常,弯腰看着溪亭陟的眼神却是很冷,她的拇指划过溪亭陟的眼尾,圆润的指甲划出一道月牙形的红线。
  这不是她第一次划伤溪亭陟,比起上一次的不知所措,这一次李杳显然要轻车熟路又冰冷无情的多。
  “骗不下去了?”
  “要装哑巴?”
  溪亭陟的喉结微动,银白色的灵力缓缓在他身上流动,当着李杳的面,瘦枯的皮肤充盈着灵光,一点点恢复原本的模样。
  “对不起。”
  李杳盯着他左侧下颌处的烫伤,手指碰上一瞬间,说不清谁的心脏颤得更厉害。
  她的手指轻抚在不平整的伤疤上,她向来心狠,除了替银宝换血那一次,从未这般小心翼翼过。
  力道重一分,怕伤了他,轻一分,又恐碰不到他。
  溪亭陟看着她的视线,牵过她的手,缓缓别开脸。
  “很丑,别看。”
  李杳垂着眼看他,“既然去见过金宝,为何后来不去了。”
  溪亭陟沉默半晌,“我知赤魂果在你手里。”
  赤魂果通过传送阵到李杳手里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感知到了。
  也是因为这样,在李杳昏迷在东丘新娘的房间里时,他才能及时赶去。
  “为何不来见我?”
  李杳的手被溪亭陟攥在手里,她的手指很凉,溪亭陟的手却是很烫,相贴的地方滋生了一片湿润。
  溪亭陟别开李杳的视线,沉默如同潮水一样小结界里蔓延,粘稠又缓慢挤满每个角落。
  “变心了不愿来见我?”
  李杳站着,溪亭陟坐着,她看着溪亭陟的时候,身居高位又睥睨冷漠。
  溪亭陟转头与她对视,李杳看着他慢慢道:
  “即便银宝不见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这般厌恶我?”
  溪亭陟叹气,“又是远游,又是厌恶,这么多罪名扣下来,我可是要被叛杀无赦了?”
  李杳垂眼看着他,“杀无赦倒也便宜你了。”
  “孩子呢?”
  李杳如是问。
  “寂灭术被人阻断了,暂时感应不到他的位置。”溪亭陟慢慢道,“那人对他应当没有恶意。”
  倘若有恶意,小家伙体内的温阳玉和往生莲应该护主。他暂且还没有感受到往生莲的气息,小家伙应该是没事。
  他将这些说与李杳听,李杳垂着眼,“他落入了许凌青的传送阵。”
  溪亭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许凌青的阵法能用,大概率证明这个人还活着。既然还活着,那阻断寂灭术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想起在花月重映里见到的许凌青,“若是她的话,应该不会伤了孩子。”
  李杳盯着他的脸没说话,“她与我长得很像。”
  溪亭陟抬眼,李杳慢慢道:“宿印星也与你长得很像。”
  她挣脱开溪亭陟的手,手指再次碰到溪亭陟左脸上的烫伤,风轻云淡道:
  “你若是在意这副皮囊,我将宿印星的脸扒了给你贴上。”
  溪亭陟:“…………”
  “我并不在意皮囊。”溪亭陟看着她道,“我以为你喜欢好看的。”
  李杳从不否认自己喜欢好看的东西,无论是溪亭陟,还是两个孩子,但凡有一个长得丑,李杳都会少看他们几眼,但是少看与喜欢并不冲突。
  第309章 她不该心疼他的
  309.
  次日。
  “她就这么容易地放过了你?”
  朱衍坐在凉亭里,一手摸着下巴,“这不太符合她的性子,你三番两次的骗她,按照她以前的行事,应该早将你碎骨碎尸才对。”
  他上下打量着溪亭陟,最后盯着溪亭陟完好无损的样子,“是不是没打在脸上?伤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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