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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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杳掀起眼皮子:“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她?”
  李杳重新坐下,冷冷地看着溪亭陟:
  “她死于断药,药不是我断的,跟我有何关系?”
  “倘若她没有受伤,又何须服药?”
  溪亭陟抬眼看向她,“倘若去了司神阁,陆齐争如此与你对峙,你该当辩驳?”
  李杳舔着牙尖,心想怎么这么麻烦。
  “那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溪亭陟慢慢道:
  “你可知陆齐争为何会在陆凌的灵堂里点欢宜香。”
  “这香不是点给死人闻的,他是点给活人的。”
  李杳看向他,“点给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溪亭陟一顿,半晌后他道:
  “应当是一个人。”
  陆凌死了,这香只有一活着的一个人能闻到。
  李杳嗤笑了一声,“陆齐争是打算拿一个活人给他女儿陪葬么。”
  依李杳说,这香无论是点给一个人,还是点给两个人,都挺变态的。
  溪亭陟声淡如兰道:“不妨去灵堂里等着,先把陆齐争要寻的人找出来。”
  “晚了。”李杳道,“我掐灭了那香,已经打草惊蛇了。”
  不仅是香,她还给杨润之剃了光头,这些举动在陆齐争看来,只会是挑衅。
  溪亭陟抬眼看着李杳,姑娘脸上风平浪静,似乎打草惊蛇之事与她无关。
  这副无辜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像极了两个孩子模样的结合。
  金宝做了错事,会理直气壮的道歉。
  银宝做了错事,会无辜地把你看着。
  说到底,两个孩子的脾性都有些像李杳。
  在溪亭陟的视线下,李杳站起身,看样子要走。
  溪亭陟连声道:
  “你去哪儿?”
  “找上虚门的人。”李杳瞥了他一眼道,“你那一根筋的师弟说,陆凌的未婚夫是上虚门那个叫做瞿横的弟子。”
  说来也奇怪,未婚妻死了,为何没有在灵堂前看见未婚夫的影子。
  “我也去!”
  原本坐在凳子无聊上晃腿的金宝一听,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踢了踢有些发麻的脚后小跑到李杳旁边,揪住李杳的裙子,仰头看着李杳道:
  “我陪师叔去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很亮,亮晶晶地看着李杳,像是一只不想被抛弃的小狗。
  李杳想了想,找瞿横不是麻烦事,从正门进也无不可,不是需要翻墙偷潜的事,带上小家伙也可以。
  她刚要答应,对面的溪亭陟便道:
  “他今日要学写字,我陪你去。”
  金宝听见“写字”两个字的时候,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肉眼可见地难过与悲伤,像是一条头都愁大了的胖头鱼娃娃,嘴角撇成鱼嘴,看着十分的命苦。
  命苦的胖头鱼娃娃抱着李杳的大腿,将身子藏到李杳身后,显而易见的不愿意面对溪亭陟。
  李杳垂眼瞥了一眼把头埋在她腿上的小家伙,又抬眼看向溪亭陟,顿了片刻,她道:
  “你若是走了,谁还教他写字?”
  小家伙练字那阵仗,李杳也是见过的,寻常的夫子管不住他,溪亭陟手底下的人又宠着他,一时间只有溪亭陟能教他写字。
  李杳转身,提溜着小家伙的领子,将人提到溪亭陟面前:
  “我不需要人陪,孩子你带回去。”
  金宝现在压根不敢看到溪亭陟,他刚被李杳提出来,一转身会挥着两条短胳膊,一把拽住了李杳的裙子。
  他两只手拽着李杳的裙子,后颈的领子还被李杳拎着。
  小家伙喊道:“师叔要我陪!没人陪师叔会伤心的!”
  说完小家伙仰头看着李杳,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朝着李杳确认道:“是吧师叔?”
  第223章 地上凉
  223.
  李杳垂眼看着金宝,看见小家伙眉眼的希冀时,李杳一顿,她转眼看向溪亭陟旁边安静坐着玩勺子的银宝。
  最后李杳带走银宝,既解决了小家伙担心她没人陪的问题,又能让小家伙乖乖回去跟溪亭陟练字。
  金宝被溪亭陟抱在怀里,脑袋沮丧地搭在溪亭陟肩膀上,他软绵绵道:
  “阿爹,我今天练过剑了,能不能不写大字啊?”
  “我写不会。”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小家伙的语气委屈巴巴。
  溪亭陟抱着他朝着昆仑派的驿站走去,听见小家伙委屈的语气,他拍了拍小家伙的背道:
  “若是实在不想写便休息一天,我带你去见师祖。”
  小家伙顿时从溪亭陟肩膀上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溪亭陟。
  “真的么?”
  溪亭陟瞥了他一眼,“君子如兰,一诺千金。”
  金宝听不懂溪亭陟的话,但是他大概知道溪亭陟答应了。
  他在溪亭陟晃了晃圆圆的脑袋,眉眼都是轻松心悦。
  小小的人儿,烦恼也小小的,唯有开心和欣悦是被放大的。
  金宝忽然抬头看向溪亭陟:
  “阿爹,弟弟一直唤师叔‘阿娘’。”
  小家伙的语气像是告状,又像是期待。
  他也想喊师叔阿娘。
  溪亭陟垂眼看着金宝,这已经是小崽子第二次提起这个话题了。
  但是他却无法替李杳回答,他既没有办法让金宝不管不顾的唤李杳阿娘,也不能与他说让他一直唤李杳阿娘。
  “会有那一天的。”
  迟早有一天,小家伙能名正言顺地唤李杳阿娘。
  *
  另一边,上虚门的驿站内。
  得知李杳前来拜访,步玉真人亲自出面面见了李杳。
  大厅内,她从上座的位置急步来迎刚进门的李杳。
  “道友,许久不见。”
  李杳看见她,拱手道:“步玉真人。”
  步玉真人见她这副疏远的样子,道:
  “道友莫要见外,在捉妖师大比上我还替道友说过话呢。”
  李杳闻言,顿时搭起了一只眼皮子看她。
  客套话人人都会说,但说得如此直白的,李杳也是少见。
  “李杳记得。”
  步玉真人闻言,眼角眉梢肉眼可见的欣喜。
  “小道友记得就好,我还当小道友已经忘了我是谁了呢。”
  步玉真人话音刚落,一只娇娇软软的团子便从李杳身后探出头,他看了步玉真人一眼后,又把头缩了回去,看样子是藏在李杳身后了。
  步玉真人瞧见小团子的时候,肉眼可见的一顿,她抬眼看向李杳。
  “这是?”
  “门内新收的师侄,胆子有些小,真人见笑。”
  李杳看向步玉真人,“真人如此聪慧,向来也知道李杳来此地所求为何。”
  步玉真人顿了片刻,抬眼看向守在门口的人。
  “你们都下去吧。”
  等所有人都禀退之后,步玉真人才看向李杳,迟疑片刻后道:
  “你可是为了陆凌之事而来?”
  李杳瞧见了步玉真人脸上的迟疑,她道:
  “真人可也是觉得陆凌是我杀的?”
  “这……”步玉真人叹了一口气,“小道友也莫怪我,我自然是信你,只是这陆凌死得蹊跷,我们一时也不好断言。”
  “死得蹊跷?何为死得蹊跷?”
  李杳问。
  步玉真人一顿,看向李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疑惑。
  “你都查到上虚门了,竟不知陆凌是如何死的么?”
  *
  “陆师侄素来体弱,又修为尚浅,加上几年前被子母妖附身过,身上的元气早已经不比常人。她死的前几天晚上,说看见了鬼魂。”
  廪云真人看着面前的溪亭陟道:“这捉妖之人,遇见妖魔鬼神之事本就不稀奇,奇的是陆师侄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和阅历。”
  “而她说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捉妖师界的前辈。”
  溪亭陟替一旁啃桃花糕的金宝倒了一杯水,又抬眼看面前的廪云真人:
  “此事门中弟子可知情?”
  廪云真人摇摇头,“陆师侄是掌门之女,被那位李姓捉妖师伤后便一直关在院子里养伤,此事应当只有掌门和几个长老知道。”
  *
  “昆仑派的人自然是瞒的很好的,此事并无外传。”
  步玉真人道。
  “那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李杳看着面前的女子道。
  “小道友寻到我门上来,想必也知道我的弟子瞿横与那小道友有婚约。”
  “这小辈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给对方一些通信的法宝。”
  “此事呢,便是陆凌传信告诉瞿横的。”
  李杳看向步玉真人,沉思片刻后道:
  “可否请瞿横道友出来一叙。”
  步玉真人爽快道:“自然。”
  二人谈话之时,小团子不知是站累了,还是不想了站了,他背靠在李杳的腿,席地而坐,坐在地上玩着自己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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