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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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身,抬眼,看见了男人眼里殷红的血丝。
  他体内的妖力又在反噬了。
  溪亭陟抬起手,捧着李杳的脸。
  “留下来吧,明日福安和椿生生辰,看见你会十分欢喜。”
  李杳垂着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
  院子里,透过窗户看着两人的霜袖一只手撑在灶房的窗户上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身后的曲牧掀开面缸的盖子,看着见底的面缸,又扭头看向霜袖。
  “小妖,面粉没了,去村里问问谁家卖面粉。”
  曲牧把盖子合上,嘴里嘀咕:“这面粉也太不经造了,我这长寿面还未见雏形,这面粉就没了。”
  他盘算要不干脆去城里买两碗得了。
  他刚想让霜袖把灶房里的残局收拾了,他去城里找个师父学艺,不曾想,一扭头就看见了霜袖发呆的模样。
  曲谙走到霜袖面前,抬手在霜袖面前挥了挥手。
  霜袖回身,扭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边上待着去,老娘忙着呢。”
  忙?
  曲牧顺着霜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着他家公子和那位李姑娘从房间里出来,朝着两位小公子的房间走去。
  曲牧扭头看向霜袖,一把捏着霜袖的下巴,像他平时捏狗崽下巴一样,他把霜袖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小妖,你该不会是谁派来监视我家公子的吧?”
  曲牧顿时认真地看着霜袖道:“你不会蠢得真听别人的话吧?”
  霜袖的眼皮子顿时耷拉下来,看曲牧的眼神和看柳州那条未开化的狗崽一模一样。
  一把拍开曲牧的手:“滚远点,老娘烦着呢。”
  霜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坐在灶房的门坎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两个孩子的房间。
  那个女人和溪亭陟进屋后,门就关起来了,她看不见房间里的情景。
  她不必怀疑溪亭陟会对孩子不利,但是她怀疑溪亭陟想给两个孩子找后娘。
  还是一个大佬后娘。
  霜袖在想,要是李杳在,李杳会怎么办?
  李杳会很怂,怂得洒脱。
  她会老老实实把正妻的位置让出来,求那个女人善待两个孩子。
  一边落寞的离开,一边又庆幸两个孩子有了大佬罩着。
  李杳,你可真怂啊。
  你这么怂,她要怎么给你守住男人和孩子呢。
  “奇怪,公子怎么带她进两个小公子的房间了。”
  曲牧靠着门框站着,一只手抱着腰,一只手摸着下巴。
  他垂眼看着坐在门坎的霜袖,若有所思道:
  “你说公子是不是打算让李姑娘当两位小公子的阿娘?若是这样,那溪亭府岂不是要有喜事了?”
  曲牧嘀咕道:“府里上次办喜事还是我小时候了,这么多年,府里的兄弟越来越多,却没有办过一次婚礼。要是少主成亲嗷嗷嗷……”
  曲牧还没嘀咕完,一只手便狠狠在他小腿上掐了一把。
  “你吵着老娘的耳朵了,要吵吵上别处去,少隔老娘面前嘀嘀咕咕的。”
  她烦着呢。
  两个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李杳的耳朵里,李杳靠着窗户,听着霜袖咋咋呼呼的声音,嘴角浅弯了一下。
  霜袖还是那个蹬鼻子上脸的霜袖,四年前敢骂捉妖师的娘子,四年后也敢吼捉妖师。
  她看向屋子里的溪亭陟,看着男人整理着房间里另外一张床。
  这是农户,不是客栈,房间没有那么多,她得和两个孩子睡在一起。
  “你为何会把霜袖留在身边。”
  李杳如是问。
  “她只是小妖,离了捉妖师的庇护,会死的很快。”
  就如同碧玲蛇一样,灵力低微的小妖只能在凡人城池讨生活。
  若是运气好,活得艰难也活得长久,可若是运气不好,被抽筋扒皮都有可能。
  溪亭陟转身看向李杳。
  “她若是不见了,你也会难过。”
  李杳给他留下来的东西不多,除了碎裂的赤魂果和两个孩子,便只有这一只日日藏在怀里的四脚蛇了。
  第211章 你岂非要送给他一个银元宝
  211.
  次日一早,李杳刚刚坐起身,便听见外面霜袖和那个黑衣侍卫小声嘀咕的声音。
  霜袖说:“混蛋!你水又加多了!面都稀了!”
  黑衣侍卫道:“你要是行你来,不行就少吵吵。”
  “两个小公子还在睡呢,别把他们吵醒了。”
  初春的清晨,阳光贯穿薄雾,挥洒下细碎的金黄。
  李杳走到床边,空气都泛着湿润的气息,她垂眼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团子,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
  门外的霜袖和黑衣侍卫还在小声吵嚷着长寿面,两个人从昨晚吵到现在,目前为止,连院子里的鸡都要习惯了他们的吵闹。
  李杳靠着床柱,看着床上互相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团子。
  其实,她大可以施展一个结界,隔绝外面的狗吠鸡鸣人声。
  但是李杳没有。
  倘若她真的只是李家的女儿,是李玉山从外面捡回来的外室女,她本该过着这样吵闹而又娴静的生活。
  李杳抬起手,削若葱白的手指戳了戳小孩软嫩的脸。
  ——倘若是这样,她也早该死了。
  许是李杳的视线太过炙热,也许是到了小崽子起床的时辰,睡在外侧的小崽子伸着胳膊,迷茫地睁开眼睛。
  他兀自盯着床顶看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余光处的女子。
  他扭头,看清女子的模样时,小家伙惊喜地叫出了声。
  “师叔!”
  金宝从被窝里钻出来,乖巧地盘着腿,穿着单薄的里衣,仰头看着李杳。
  小家伙的眼睛水润得发亮,像是把欢喜磨成了粉,撒进了眼睛里。
  “师叔,你怎么来了?”
  金宝看着李杳的背后,道:“师父呢,师父也来了么?”
  小家伙面上虽然很嫌弃朱衍,但骨子里却是亲近朱衍的。
  太久没见,小崽子也会惦记他。
  李杳略有一些沉默地看着小崽子,过了片刻后她道:
  “他在忙,让我来陪你过生辰。”
  李杳从袖子里取出衍生珠,这颗珠子本是朱衍从法雨寺偷来让她拿来解蛊的。
  现在蛊没法解,这偷来的东西本应该还给“小偷”。
  是还回去,还是私藏,都跟她没关系。
  但朱衍死了。
  这赃物也没了去处。
  李杳看着金宝,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将衍生珠交给小崽子。
  东西不干净,交给了小崽子日后免不得会生祸端。
  左右朱衍留下的遗物不少,到时候去他屋子里寻几本话本子送给小崽子也行。
  把衍生珠收起后,李杳又陷入了两难。
  她没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生辰礼,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来祝福两个孩子。
  金宝盘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李杳。
  看着他师叔把珠子拿出来,又收回去。
  金宝疑惑,“师叔,那珠子要给我么?”
  “不是。”
  犹豫了片刻,李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元宝,递给金宝。
  “送你。”
  金宝看着面前金闪闪的元宝,眨巴眨巴眼睛。
  他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金元宝落在他的手心,小家伙一时间没有拿稳,东西落在了床上。
  溪亭陟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瞧见穿着青衣的姑娘坐在床边,床上坐着的小崽子扒拉着成年人巴掌大的金元宝。
  溪亭陟走到床边,拿过屏风上的外衣替小崽子穿上。
  金宝唤了一声“阿爹”后便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被子上的金元宝。
  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后,他才抬眼看向李杳道:
  “师叔,我拿不动。”
  他小声商量道:
  “能不能把他变小一点?”
  溪亭陟替小家伙系着衣带,系完衣带后看着床上变小了一些的金元宝。
  他扭头看向李杳。
  “金宝银宝,等会儿椿生醒来,你岂非要送给他一个银元宝?”
  李杳:“有何不可?”
  女子挑起眼皮子看向他。
  “一年一个元宝,二十年后便是二十个元宝。若是他不想当捉妖师了,这些钱也足以保他余生安康无忧。”
  做一方财主,或者是云游天下,怎样都比朝不保夕的捉妖师强。
  床里侧的小崽子悠悠转醒,扭头看向床边的三个人。
  看见溪亭陟的时候,小崽子翻身,双手双脚并用,爬到溪亭陟跟前。
  他跪在床上,朝着溪亭陟张开手。
  溪亭陟刚抱起他,一旁的金宝便起身,朝着银宝道:
  “弟弟,大金子!”
  金宝指着金元宝道。
  银宝扭头看向金宝,看见床上一团金灿灿的元宝时,扭过头,用后脑勺面对着金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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