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李杳垂眼看着那具尸体,抬起手,手指凌空停在尸体面部上方。
  掌心微白的灵力覆盖在尸体的脸上,不一会,尸体的面部便又恢复了完好的模样。
  镜花妖抬眼看向李杳。
  “你这是做什么?”
  李杳看着那张完整无缺的脸。
  “他身上的傀儡术消失了。”
  傀儡术掩盖了尸体正常的腐烂,灵气一旦从这尸体消失,尸体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李杳收回手,抬眼看向镜花妖道:
  “把他的脸画下来,去城中问问这是何人。”
  准备来说,要问的他在谁做事,是怎么死的。
  “你去问。”
  镜花妖不动,反而道:
  “我是妖,八方城里尽是捉妖师,你让我去打探,若是引起了其他捉妖师的注意要怎么办?”
  “你身上不是带了隐藏气息的法宝么。”
  李杳站起身,看着镜花妖道:“八方城天气寒冷,若这人是死在城里,按尸体的腐烂程度而言,这人应该死了两个月。”
  “你可去查查城中两个月前的失踪人口。”
  镜花妖跟着李杳站起身。
  “仙师莫不是忘记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若是三天之内寻不到此人,我的内丹可就要交给仙师了。”
  “你能在溪亭陟的眼皮子底下查出杀害蛇妖的人,就能查出此人是谁。对你而言,三天的时间够了。”
  李杳走后,镜花妖看着她的背影,又垂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
  她能在溪亭陟眼皮底下查出宋家二郎,是因为溪亭陟没有阻拦过她查这件事,但是如今可就不一样了。
  他,不一定想李杳卷进这桩事里。
  *
  客栈里。
  曲谙半跪在地上,溪亭陟坐在桌子前。
  曲谙恭敬道:
  “镜花妖的印花术的确厉害,属下没办法自己挣脱。”
  溪亭陟拎起桌子上的茶壶,拿过茶杯,慢慢倒了一杯水。
  “比起曲艮身上的那种术法呢。”
  曲谙犹豫了片刻,皱起眉头,斟酌道:
  “曲艮身上的术法像是完全控制了意识,中术之人并不清楚在做什么,但是属下所中的印花术,可是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事。”
  能感知,便有挣脱的可能。
  五感尽失,便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哪种术法更加厉害不言而喻。
  溪亭陟放下茶壶,看着杯子里偏黄又偏青的茶水。
  宋知书分明也中了此术,行为却不似曲艮一样行尸走肉。
  他能说能动,甚至清楚的知道在做什么。
  这样变化万千的傀儡术,超出了印花术太多。
  溪亭陟端着茶水,滚烫的杯壁熨烫着他的手心。
  练这样的禁术,岐山姬垣到底想做什么呢。
  “继续跟着镜花妖,她不会放弃报仇,她如何命令你,你便如何做事。”
  曲谙道了一声“是”。
  道完之后他才看了一眼不远处榻上睡着的两个孩子,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抬眼看向溪亭陟。
  “公子不打算追究镜花妖骗两位小公子去宋家一事么?”
  溪亭陟没回答,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又被茶水烫得温热的杯子边缘。
  比起追究这件事,溪亭陟更想要的是她的内丹。
  那颗与温阳玉一起用,可以让人百毒不侵的内丹。
  *
  李杳果真没有回客栈,直到次日清晨,溪亭陟都没有等到李杳。
  金宝起床的时候,看见溪亭陟还有些不适应。
  他早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第一个看见的是银宝,第二个人是李杳。
  他一边胡乱穿着衣服,一边看着不远处的溪亭陟道:
  “阿爹,师叔呢?”
  “她在忙。”
  溪亭陟起身,走到金宝面前,将小家伙穿反了衣服脱下来,重新替他穿。
  一旁的银宝顶着毛茸茸又咋呼呼的头发,愣愣地坐在床里侧发呆。
  溪亭陟替金宝穿好了衣服之后,才拿过一旁的衣服替银宝穿上。
  银宝下意识抱住溪亭陟的脖子,抱着便不松手,像一只小松鼠一样挂在溪亭陟身上。
  溪亭陟轻轻拍了拍银宝的背。
  “不怕不怕,阿爹今天带你去见你师祖。”
  雅间里。
  廪云真人和溪亭陟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中间的茶壶发出一阵茶香。
  两个孩子溪亭陟旁边坐着,专心致志地啃着糕点。
  廪云真人看着体型偏小的小家伙,注意到小家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子骨有些孱弱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他转眼看向溪亭陟。
  “生死有常,他能活下来便是自己的造化。”
  溪亭陟笑了笑,将刚斟满的茶水推到廪云真人面前。
  “若非师父助我寻来往生莲,椿生又何来这番造化。”
  “这话便是说笑了,我只是告知你往生莲的地界,能说动溪亭府的捉妖师寻来往生莲是你的功劳。”
  廪云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
  “他能活,靠的是你,不是我。”
  廪云真人再次看向乖巧的小家伙,看见小家伙那双澄澈的眼睛时,顿了顿,然后看向溪亭陟道道:
  “你既然替福安寻了师父,椿生你又打算如何?”
  “他身子骨弱,我打算将他带在身边几年后,再为他寻一位入道的师父。”
  溪亭陟如是道。
  廪云真人放下茶杯,无奈地摇摇头。
  “不该这样。”
  “他现在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恰是佛门所要的六根清净,若是日后心思杂了,再入佛门便晚了。”
  第194章 绑人
  194.
  溪亭陟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廪云真人。
  “师父的意思是让他拜入佛门?”
  廪云真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慢慢道:
  “往生莲虽然生于妖族腹地,但与佛门的九重莲也算同根同源,他的魂魄依附往生莲两年之久,已经与佛门有了渊源。”
  “你修为尽失,虽然继任参商城城主之位,但终究是一个凡人,若是想要护住他,让他入佛门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入佛门。
  溪亭陟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白团子,入了佛门便要剃发克己,一生与七情六欲绝缘。
  终归才三岁的孩子,何至于如此苛责。
  当“苛责”两个字出现在溪亭陟脑子里的时候,他握紧了茶杯。
  终归是为人父母了,面对孩子的事一再胡涂了。
  “待他身子骨好了一些,我自会考虑,多谢师父挂心。”
  廪云真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了。
  他这个弟子看着优柔寡断了一些,但在大事上面心里却门清。
  他刚端起茶杯,便听见对面的弟子道:
  “我记得师父曾于怀桑主持一同去观星台习占卜之术,师父觉得怀桑主持可是一位好的人选?”
  廪云真人一愣,顿了片刻后才道:
  “我方才似乎听见你说拜师之事日后再谈。”
  溪亭陟笑了笑道:
  “并非现在要拜师,只是前些时日恰好与怀桑主持有一面之缘,故有此疑问。”
  法雨寺作为佛门之首,这捉妖师大比自然要来。
  溪亭陟身为参商城的城主,见过怀桑主持也实属正常。
  廪云真人仔细回想了片刻,最后抬眼看向溪亭陟道:
  “世间许多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不能断言怀桑主持一定是一位好人,但如果依我说,为师认为他是一位值得君子之交的人。”
  “佛门慈悲,许多佛道中人都值得相交。”溪亭陟看向廪云真人,一针见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师父可是觉得此人不值得椿生拜师?”
  “你既然由此判断,又何须来问我?”
  廪云真人端起茶杯,再次轻抿了一口,抿了一口后他缓缓站起身。
  “今日便聊到这里吧,怀桑主持之事,你若是有心,也可去看看他的弟子。”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若是椿生自我勤勉,一个如同甩手掌柜一般的师父又能拿他如何?”
  廪云真人看向一旁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笑眯眯道:
  “福安,椿生,师祖要走了,跟师祖说一声再见。”
  金宝率先抬起头,看向廪云真人,乖巧道:
  “师祖再见。”
  廪云真人看向另外一个小团子,糯米小团子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桃花糕,像一只不懂人言的兔子,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
  金宝见状,连忙戳了戳银宝的胳膊,小声道:
  “弟弟,跟师祖说再见。”
  小团子转身看向他,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金宝再次小声重复道:
  “要和师祖说再见。”
  小团子还是懵懂的看着他,片刻后,小团子站起身,藏在溪亭陟背后,干脆谁也不见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