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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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伯要我如何巡城?”
  李杳的语气懒散,看着掌门道:
  “若是有作奸犯科之人,我应当如何?”
  李杳原本黑色的眸子变得清浅,瞳孔的颜色已经接近于琥珀。
  “师伯应当知道我修无情道,若是我一不小心错杀了人,一群乌合之众指着我骂,我又当如何?”
  “……啧,跟你那大师兄一个德性。”
  “拿去拿去,拿着我这块令牌,九幽台的弟子任由你调遣。”
  掌门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青玉令牌拍在桌子上。
  “小杳儿,你修无情道,最近城里又不太平,一些十恶不赦的人,你杀便杀了,无辜的百姓别碰。”
  “——一些小偷小摸的人也别管,这种人自有城主府的人会管,你要是瞧见了就睁一眼闭一只眼,这种人罪不至死。”
  “最重要是宗门弟子的安全,别管是我们宗门的弟子,还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每次大比的,总有一些心术不正的弟子会给同门弟子使绊子。”
  “若是轻伤还好说,最担心的是把人废了。现在捉妖师本就人才凋零,天才寥寥可数,同道之人若是再不共勉,只怕等我们百年之后,捉妖师已无人能撑起人族重担。”
  掌门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李杳。
  “谋害捉妖师这种事,城主府的人管不了,只能靠你了。”
  李杳看着桌子上的青玉令牌,把缠好的罗刹刀放在桌子上。
  刀柄与桌子相撞,发出一声重响。
  她挑起眼皮子看向掌门,慢慢道:
  “师伯放心,若是遇上这种人,我会一寸一寸捏断他的骨头。”
  说起来,上一次被她捏断骨头的还是杨润之。
  被她废了一条胳膊,现在那条胳膊又长好了。
  第168章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168.
  若是以前的李杳,只是一个冷面的判官,孰是孰非,听了便做出决断。
  决断虽然正确,但终归只是按照律法和道德办事,她自己并无实感。
  可是在人族走一回,李杳打心眼里对恃强凌弱的事感到不耐烦,尤其是捉妖师伤人的事。
  八方城的大街上,李杳一手捏着一个散修的脖子。
  散修吓得腿都在抖,李杳身上的威压太恐怖,几乎让他直不起腿。
  若不是李杳掐着他的脖子,只怕他会直接跪在地上。
  “尊……尊者,我……”
  捉妖师刚要辩解,李杳手里的力道便收紧,捉妖师顿时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去掰李杳的手,他的手刚要碰到李杳的手,就被一阵强大的灵力弹开。
  任凭他怎么动,也没办法碰到李杳的手。
  李杳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凡人妇女。
  穿着枣红色布衣的妇女怀里护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抱着妇女的脖子,把头埋在妇女的头上。
  妇女仰头看着李杳,眼眶红肿。
  “仙师,我女儿不是故意冲撞他的,只是街上人多,小女的手不慎碰到了这位仙师。”
  “——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我家糯糯的手就是不小心碰到他了,没有故意撞他,只是碰了一下,仙师,真的只是碰了一下。”
  “只是碰了一下,他就要我家糯糯一条胳膊,这世间哪里还有公道在。”
  “求仙师为我们做主,求仙师为小女做主,糯糯还这么小,若是没了胳膊,要她如何活啊。”
  周围围着不少人,听见妇人的话不少人眼里都有同情。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冲撞了捉妖师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莫说是碰到了,就是不小心看了捉妖师一眼,也有可能被挖掉双眼。
  李杳捏着捉妖师的脖子越收越紧,直到人的脸色青紫了,李杳的食指才在捉妖师的后颈处敲了一下,松开了手。
  李杳瞥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猛地大口呼吸的捉妖师,回头看向身后的城主府侍卫。
  “恶意伤人,把人带回去关起来。”
  两排侍卫面面相觑了几眼,最后一人上前在李杳耳边小声道:
  “仙师,地牢里恶意伤人的捉妖师都要关不下了。”
  实在是这位仙师捉人太雷厉风行了一些,她不管对方的身份,也不管对方的修为,只要犯了事,通通抓起来。
  就这么几天,就抓了上百位恶意害人的捉妖师了。
  李杳挑起一只眼睛的眼皮子看向他。
  “犯人多了就派去修城墙,修水渠,全部关在牢里吃白饭作甚?”
  侍卫连忙道:“是。”
  李杳带着侍卫离开时,妇女一个劲的对着李杳磕头。
  李杳看了她一眼,“近日城里的捉妖师多如繁星,若是不想再招惹事端,就趁早离城。”
  她护得了这些人一时,却护不住他们一世。
  若是不想被其他捉妖师报复,趁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
  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有两个人透过窗户目睹了一切。
  穿着麻衣短打的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揉着孩子毛绒绒的头顶。
  “哟,几日不见,我这师妹不知何时变得这么善良了。”
  “以前这种事,她都是把那捉妖师打晕了事,何曾会跟那母女说这些。”
  坐在地上的金宝听见“师妹”两个字,顿时把耳朵竖了起来。
  他仰着头看向朱衍,眨了眨眼睛道:
  “师父,你看见师叔了?”
  说着小家伙就要站起身,“我也要看师叔。”
  “看什么看,你符纸画完了吗你就看。”
  “看看你这圆脸,师父不在这段时间跟着你爹吃什么好东西了,背着你师父长这么胖。”
  朱衍捏着小家伙的圆脸,一只腿盘着抵在榻边,不让小家伙上榻。
  “我不胖。”
  小家伙把自己的脸从朱衍手里解救出来,跑到溪亭陟那边,他刚要迈着一条腿翻上榻,就听他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福安,弟弟不会背团圆词,你教一教他。”
  小家伙一听,顿时放下腿,仰头看着溪亭陟怀里缩小版的他。
  又白又软的团子窝在他阿爹怀里,眼睛懵懂纯净,像一只小兔子。
  他连忙道:
  “弟弟下来,我教你背团圆词。”
  溪亭陟怀里的小软糕看了一眼金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转头把头埋进了溪亭陟的袖子里。
  朱衍看着小软糕的动作,又看着溪亭陟鼓起的袖子,笑得很欢。
  “溪亭兄,你这两个孩子,倒像是石舂里的年糕,一个比一个黏。”
  榻下站着的金宝也看见小软糕的动作,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爹!弟弟偷懒!不背团圆词!”
  “行了行了,你就别烦你阿爹了,你阿爹现在已经够烦了。”
  朱衍抬了抬手指,小家伙从地上飞了起来,飞到了朱衍面前坐着。
  他拿了一块桃花酥塞进金宝的手里。
  “吃吧吃吧,把嘴堵上就不吵了。”
  溪亭陟垂眼看着把头藏在他袖子里的椿生。
  福安以前的确也很黏他,可是自从在参商城里跟着李杳待了几天后,性格就越发开朗活泼。
  以前看见生人的时候还会藏在他背后,现在倒是不惧生人了。
  至于椿生,在密室里待得太久,如今的性格只如同几个月小的婴孩,会怕人也是正常的。
  “你可知晓那蛊的解法?”
  “不全然知晓。”
  朱衍揉着金宝头顶上的头发,瞥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李杳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只远远还残留一个小小的背影。
  “我只知道那蛊叫银丝蛊,她从小便种下了这蛊,若是好解,她自己早就解开了。”
  李杳问他解法,想来是想解蛊的。
  如今这蛊都还在她身上,证明这蛊不好解。
  “她托我寻解蛊之法,我这思来想去,蛊不就是虫,喝两包驱虫散指不定管用。”
  说着朱衍真就从袖子里掏出两包驱虫散放在桌上。
  “你寻个法子,让她喝下去,指不定蛊虫就吐出来了。”
  溪亭陟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包药,又抬眼看向朱衍。
  “她何时托你寻解蛊之法。”
  “从瑜恒山回来之后,差不多就是我给你传信的时候。”
  距离除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朱衍给他传信,言明他师妹会在除夕那天把福安带下山,让他在城里等着。
  溪亭陟盯着朱衍,“你既然知道李杳是谁,又为何刻意安排她下山与我相见?”
  朱衍早就知道真相,若是他想瞒,又为何要把福安带上山,还让李杳带着福安下山与他相见。
  可若是不想瞒,他又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全部告诉他。
  溪亭陟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穿着九幽台法衣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白色与灰色渐变的衣服用银丝黑线勾勒着祥云,两边肩膀处用一点朱砂点出仙鹤的眼睛,衣袖上绣着仙鹤的羽毛和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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