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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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想重修旧缘,绝无可能。
  “银……你的幼子现在如何了?”
  李杳本想说银宝,但那个孩子现在并非是唤银宝。
  溪亭陟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
  他一边打开桌子上的木盒,一边慢慢道:
  “他叫椿生,取自长生之意。”
  李杳抬眼看向他。
  椿老如生,椿龄无尽。
  在凡间,椿寿便是对一个老人最好的祝福。
  银宝不是老人,但是他和那些耄耋之人一样,很有可能就没有明天。
  李杳想,不是春生,是椿生。
  比起已经过时的出生,长久的寿命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三年前,林渔用毕生的修为将他的三魂七魄困于体内,保他一时魂魄不散。”
  溪亭陟慢慢道:
  “魂魄虽然被困于他的肉体里,但他的身体终究是肉体凡胎,若无长久之法,肉身终究会腐败。”
  “后来,我重新将他的魂魄与肉身分离,以往生莲的莲蕊温养他的魂魄,用花瓣保他肉身不腐。”
  “往生莲护着他,也困着他。将他困于溪亭府内三年,直到寻到了何罗玄珠,使那具肉身重新焕发出生机,才重新将魂魄融入他的身体里。”
  往生莲。
  许亚给她的古籍记载过这种花。
  “上古有幽冥,幽冥种奇花,花开重九莲,莲生人世间。”
  往生莲是妖族腹地幽冥地池的奇花,传说中幽冥是人间唯一一个看见亡魂的地方,那些亡魂便是依托往生莲而活着。
  李杳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妖族腹地的奇花,溪亭陟是从何处寻来。
  这花,莫不是就是他堕妖的契机。
  溪亭陟从木盒子里拿出了短刀,又点燃了蜡烛,端着蜡烛走到床边,将点燃了的蜡烛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你若是想知道他的事,不如我为你清创时慢慢说与你听。”
  李杳肩膀被青狐抓过的伤口深可入骨,表面的皮肤因为主人的不在意已经开始溃败,他得把那些已经腐败的皮肉剜去。
  (今天在上坟,所以私密马赛,又只有一章了,但是下个月起,作|者就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不忙了,有加更的时间了嘿嘿嘿,作|者下个月会努力加更的,虽然不能天天加更,但是偶尔一天应该没问题。然后今天差的一章,明天会补上滴,明天三更哈)
  第148章 以前的溪亭陟也死了
  148.
  李杳抬眼看着他手里的短刀,又看了一眼蜡烛,最后才抬起眼看向溪亭陟。
  “为何执意帮我清创?你曾经也是捉妖师,应当明白这些伤口可以用灵力恢复。”
  李杳道:“我并非是那个凡人,伤口溃烂不会伤及性命。”
  溪亭陟坐在床边的凳子,拿着短刀在火焰上来回炙烤。
  “我原以为你会问我是如何知道你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溃烂的。”
  如何知道的。
  李杳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昨天穿着的那套青衫上,沾上了血。
  今日刚醒,她便发觉她身上的衣物被人换了。
  替她换了衣裳,自然也就看过她身上的伤口。
  若是凡人李杳,溪亭陟替她换衣服也说得过去。
  但是现在两人之间除了孩子之外,再无旁的关系,替她换衣这件事,终归是溪亭陟越界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静静流淌,像是静默无声的溪水,从床边流下,一点一点将整个房间铺满。
  溪亭陟看着手里映着火光的刀子,慢慢道:
  “你体内的灵力流转滞涩,想来没办法用灵力疗伤,只能用凡人的法子。”
  李杳抬眼看向他,“你探过我的筋脉?”
  “若是不探,又怎知你的筋脉千疮百孔?”
  溪亭陟抬眼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幽沉而闪烁着暗光,像是黑暗里沉淀了千百年的墨潭。
  “你的筋脉为何所伤?”
  溪亭陟探查过她的筋脉,只是灵力刚入体就被堵塞,无法深入李杳的识海,也不知道李杳的筋脉是为何所伤。
  那样细小却密密麻麻的伤口,新伤旧伤交迭在一起,她的体内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血肉。
  “违反门规,理应被罚。”
  李杳淡声道。
  与其遮遮掩掩地说“与你无关”,不如编一个理由骗他。
  “你违反了何门规?”
  “伤人。”
  李杳淡声道,“参商城外,我杀了一个客栈的人,城里,我伤了一群人的孽根,害人断子绝孙。”
  “按照门规,我理应受罚。”
  九幽台的门规,大多数维护凡人的利益而苛刻捉妖师。
  就像一辆马车和一个被马车撞伤的行人,无论行人是否有错,是否是行人故意倒在马车前,驾着马车的人都要赔偿行人一定的损失。
  九幽台的捉妖师便是驾着马车的人,只要伤了凡人,不问缘由,不追因果,捉妖师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近些年开始,这些门规在师长和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已经少有捉妖师去戒律堂自首,也少有捉妖师被告到戒律堂去。
  ——行恶事的捉妖师都明白,人死绝了,就没人会把事闹到戒律堂。
  没人伸冤,捉妖师自然就可以逍遥法外。
  李杳现在便是如此。
  死在参商城城外的捉妖师,无人替他们发声,所以李杳没有去戒律堂受罚。
  但是溪亭陟不知道这些,他抬眼看向李杳。
  “我未曾听说过九幽台有如此处罚弟子的邪术。”
  李杳扯着嘴角笑,“你觉得我在骗你?”
  溪亭陟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站起身,看着李杳,指尖出现了一张定身符。
  他抬手,迅速将定身符贴在了李杳的额头上。
  看着动弹不得的李杳,慢慢道:
  “是真是假,我自会询问朱衍。”
  “你不愿意清创,我也只得出此下策。”
  李杳咬紧了后槽牙,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凝结着寒霜。
  “放开。”
  溪亭陟怎么可能放开,他扯开李杳身上的被子,将李杳换了一个方向,让李杳面对着床里面。
  他坐在床边,伸手解开了李杳的衣带。
  李杳看着墙壁,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声打在了她光洁的肩膀上。
  不热,但是很痒,连带着那溃败的伤口都在发痒。
  “忍着些,会有些疼。”
  溪亭陟温润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李杳闭上眼睛,冷淡道:
  “椿生现在的状况如何。”
  溪亭陟方才答应过她,给她清创时会与她说椿生的事。
  听见李杳的话,后面的溪亭陟抬起眼,看了一眼李杳莹白精致的耳垂和露出的小半张脸。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着李杳肩头深红色中藏着一些黑色的伤口。
  他拿着刀,一点一点剜去伤口表面处已经腐败的血肉。
  “何罗玄珠使他的筋脉重生,温阳玉温养着他的五脏六腑,加上魂魄回体,他已经能睁开眼睛。”
  “但他肉身里的血液静置许久,不似活人一般能够流动。”
  血液无法流动,他的身体就还是一副死人的身体。
  李杳忍着血肉被剜去的剧痛,“那山犼呢?你不是也捉了那山犼吗?”
  想来那山犼的血便是银宝完全恢复的关键。
  “山犼的心头血可以替代活人血,但需要修为高深的人为他引血入体。”
  听见这话,疼得脸色苍白的李杳扯着嘴角道:
  “你是何境界?”
  她虽然知道溪亭陟已经堕妖,却不知道他是何等境界。
  她看不穿溪亭陟藏着的树妖身份,更看不穿溪亭陟的灵力深浅。
  从昨天晚上能困住她来看,溪亭陟的境界不在渡劫期之下。
  溪亭陟缓缓道:
  “我是妖,不能替他引血入体。”
  “妖的灵力与捉妖师的灵力并无不同。”
  李杳垂着眼想,溪亭陟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何境界。
  他有意避开了这个问题。
  溪亭陟知道李杳有心打探他的境界,他淡淡道:
  “你才是为他引血入体的最好人选。”
  冷汗润湿了李杳的额发,也沁润了李杳的眼眸。
  她淡淡道:
  “为何要将自己的境界藏着掖着?”
  溪亭陟坐在她背后,看着李杳露出来的小半个肩膀,莹白纤瘦的肩膀上有四道抓痕。
  留下抓痕的人像是要将她整个肩头都挖下来,抓痕深可见骨。
  过了许久,溪亭陟看着重新露出新鲜血肉的伤口,放下手里的短刀。
  从袖子里掏出止血的药撒在伤口。
  药粉刺激伤口,溪亭陟听见李杳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轻了一些。
  想来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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