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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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杳端着桂花酥推开门,坐在床上的金宝迟疑地把头转过来,看见李杳的时候,金宝眼睛一亮。
  他撅着个屁股从床上站起,站在床上跳了两下,朝着李杳张开手。
  “尊者,我要云,白白的云带我飞~”
  李杳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前的流觞,腰杆挺得很直,目不斜视,比听许亚上课的时候更正襟危坐。
  像是在对付大妖一样。
  她端着桂花酥放在桌子上,对着流觞道:
  “要是觉得面对他不自在,下次便不要来了,让青贮代你也是一样的。”
  流觞一愣,抬头看着李杳,沉默片刻后点点头,缓缓道了一声“是”。
  李杳走到床边,先是帮小家伙理好里衣的领子,然后拿过一旁的外衣,对着小家伙道:
  “张开手。”
  金宝仰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杳手里的衣服,声音脆生生道:“安儿会穿衣服!”
  李杳垂眼,只见站在床上的小家伙微微抬起小下巴,满脸都是小骄傲,似乎会穿衣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李杳看着他,笑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看着他自己捣鼓。
  走到门口的流觞回头,恰好看见李杳浅浅地笑了一下。
  她顿了片刻,看着李杳犹豫开口:“祭司,我并非不喜欢他,只是……”
  只是下意识排斥。
  流觞皱起眉,似乎也不是排斥,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感情。
  想要靠近,但是心里却是恐惧、紧张,就好像……就好像她一靠近就会亲手捏断这个孩子脆弱的脖子
  ——但是流觞并不想那样做。
  可是她的脑子里却抑制不住这个想法。
  李杳从金宝身上移开视线,转眼看向流觞,平静道:
  “我明白。”
  她懂得流觞的感觉,但是没办法帮她。
  人生而有三魂七魄,三魂主生,七魄主情,修行无情道之人并非无情,而是从骨子里厌恶和排斥感情,把七情都困于身体里,若有一个人或者一种东西会牵引一丝情欲,他们会下意识把这缕情丝斩断。
  毁掉那件东西和杀死那个人,是修行无情道之人的本能反应。
  金宝引起了流觞心里的一丝触动,也触发了她的杀心。
  流觞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还在努力跟衣服作斗争的白团子,捏紧了手心,然后离开。
  流觞走后,一阵裹挟着白色灵力的风关上了房门。
  李杳动了动手指,一根凳子被拽过来放在她身后,李杳坐在凳子上,抬了抬手指,桂花酥也到了她手心里。
  李杳端着一盘桂花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悠悠地看着床上的白团子穿衣服。
  白团子穿衣服手忙脚乱的,一只手伸进了袖子里面后,另一只手一直在背后挥,挥了好久也找不到另一只袖子。
  最后白团子急了,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想要去追身后的另一只袖子,却怎么追也追不到。
  转了几圈后,白团子把自己转晕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床上,累得直喘气,小鼻子上还沁出了几颗小小的汗珠。
  他抬头看向李杳,看见李杳手里的桂花酥时,小团子明显一顿。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李杳软乎乎道:
  “尊者,你在干什么?”
  李杳看着小家伙明知故问的样子,嘴角刚要扬起,下一秒李杳顿在原地。
  如果她是溪亭陟,她会在孩子身上留一个追踪术,方圆十里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那种。
  溪亭府传承几百余年,无需灵力的追踪术层出不穷,溪亭陟会几种也不奇怪。
  李杳看着面前的小团子,天气冷,小家伙昨天晚上又只穿了单衣,所以这个能防风的小结界是昨天晚上就一直跟着小家伙的。
  溪亭陟没有察觉到小家伙,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小结界的原因。
  这种可移动的小结界,是大师兄教她的,从何处习来的她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个结界坚不可摧,而且可以随着人移动,至于能不能阻断与外界联系,这事还得问问大师兄才清楚。
  保险起见,李杳不仅没有撤销结界,还抬手在小家伙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最后在小家伙脖子后面发现一处灰色的印记。
  浅灰色的一团小火焰,颜色很淡,像是胎记。
  李杳确认这是某种追踪术后,她收回视线,看着乐呵呵还在吃桂花酥的小家伙。
  “你爹倒是细心。”
  第86章 溪亭公子有何事
  86.
  既然溪亭陟在小家伙身上留了追踪术,李杳也不好把小家伙从结界里放出来,只能让结界一直跟着小家伙。
  相隔了好几间房的天字房里,溪亭陟坐在桌子前,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对面的奉锦面前。
  “奉公子,请。”
  奉锦盯着已经摘下帷帽的溪亭陟,呵呵假笑两声。
  “你是不是还挺得意的,在心里暗暗嘲笑我?”
  溪亭陟抬眼看向他,“我为何要笑话你?”
  “笑话我卑躬屈膝,苦苦哀求那个女人,在她面前像个小丑一样,到头来她居然要把何罗玄珠取来给你!”
  光是想想,奉锦都觉得气得慌。
  亏得他对着女人一口一个“师姐”呢!
  到头来这几声“情真意切”的“师姐”还比不上这小子站在那儿。
  奉锦上下打量着溪亭陟,忽然道:
  “你与那女子是不是认识?”
  溪亭陟也想过自己是不是见过那个姑娘,但任凭他在脑子里怎么搜刮,都没有关于这个姑娘的记忆。
  “并不认识。”
  奉锦盯着他看,最后从袖子里掏出真言符。
  “你可敢拿着这符纸再回答我一遍?”
  溪亭陟看向奉锦,有些狭长的眼睛里沁润淡淡的水光,片刻后,他接过奉锦手里的真言符。
  “我与那姑娘并不认识。”
  “那何罗妖呢,你可曾见过那何罗妖?”
  奉锦立马追问道。
  “不曾见过。”
  溪亭陟淡淡道。
  奉锦顿在原地,有这真言符在,溪亭陟不可能撒谎骗他。
  他的确不认识那女子,也未曾见过何罗妖。
  既然如此,这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奉锦一把拿回溪亭陟手里的真言符,嘀嘀咕咕道:
  “看来你树敌不少啊,想要你死的人把你伤过何罗妖的消息到处传播,目的就是为了引我这种人的带你去那小秘境里送死。”
  奉锦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桌子上,对着溪亭陟道:
  “溪亭兄,要不这样,我帮你查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你拿到玄珠把玄珠给我怎么样?”
  “不劳奉公子费心。”
  溪亭陟看着奉锦,没告诉奉锦,这个消息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引这些人来找他,然后带着他进秘境,拿到何罗玄珠。
  这个珠子,他不会让给任何人。
  奉锦被拒绝了也不上心,反而弯腰,凑近了溪亭陟了道:
  “溪亭兄,你要这珠子做什么?”
  溪亭陟看了一眼面前的奉锦,又半垂着眼睛。
  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直到茶水斟满杯子后,他才重新抬眼看向奉锦。
  “奉公子拿着珠子做什么,在下就拿这珠子做什么。”
  他全身筋脉俱废,为什么拿这珠子不言而喻。
  对面的奉锦脸色顿时变得五颜六色,他盯着溪亭陟,语气里带着几分阴寒。
  “你知道什么?”
  “在下什么也不知道。”
  溪亭陟手握着茶杯,却没有把茶杯端起来的意思,滚烫的茶水顺着瓷杯的杯壁,将热意传导在他的手指上。
  看着奉锦这副模样,溪亭陟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奉锦和他一样,都是凡人之身,拿何罗玄珠是为了修补筋脉和识海。
  奉锦盯着溪亭陟看了很久很久,阴沉沉的视线一直盯着溪亭陟。
  “你猜到了我没有灵力。”
  听见奉锦的话,溪亭陟抬眼看向他。
  “奉公子的私事,无需与我多言。”
  看着溪亭陟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奉锦顿时明白,这人早就看穿他的凡人之身了。
  凡人与修士,从步伐轻盈程度和灵力等各种方面都能看出区别,他用法宝装成捉妖师,连那个女人和那群捉妖师都骗过去了,却没有骗过溪亭陟。
  这个已经废了的捉妖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都已经看出他是个不能使用灵力的凡人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凡人,就不好奇我为何唤那女人一声‘师姐’吗?”
  凡人无法入宗门,奉锦能知道关于那位姑娘的宗门事务,还能认出那阵法的确奇怪,但是溪亭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他淡淡道:“在下已经说过,奉公子的事情无需与我多言。”
  他不关心,也不会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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