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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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杳“嗯”了一声,但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看着地面。
  “抬头看我。”
  溪亭陟如是说。
  李杳一顿,缓缓抬起头,抬一只眼睛,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溪亭陟又快速垂下眼睛。
  就跟偷看男人洗澡的未婚小娘子一样。
  狗狗祟祟又心虚感十足。
  站着的男人无奈,他抬起李杳的下巴,低头亲了下去。
  李杳瞪大眼睛,两只手抓着大腿
  ——用力过猛,疼得她差点飙泪。
  于是溪亭陟稍一退开,就看见了李杳满眼泪花的样子。
  溪亭陟不解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为什么要哭?”
  要是别人可能会卖个惨,说以前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之类的。
  可是直女李杳是怎么做的呢。
  她说:“我想变成猴子。”
  溪亭陟看着满眼泪花说自己想变成猴子的姑娘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问:“为什么?”
  李杳咬着唇不说话。
  因为不是人,可以自由地很变态。
  溪亭陟看着李杳不说话的样子,一时间认为李杳是因为没办法变成猴子才伤心的。
  于是他安慰李杳说:
  “做人也很好,做人很自由。”
  被困在小秘境失去了自由的李杳:“……”
  从来没有觉得面前这个人说话这么难听过。
  李杳的衣服最后还是自己穿上的,穿上以后就被溪亭陟抱出去吃饭了。
  她坐在饭桌,头顶炸毛的头发都在癫狂。
  她的头发丝在咆哮:
  她居然又被溪亭陟抱起来了!
  好想好想变成猴子怒吼三声!
  李杳本人(表面)则是十分平静,疯狂压抑着嘴角。
  “你待在这里会觉得无聊么?”
  李杳抬起头看向溪亭陟,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有明白溪亭陟的意思。
  她只能听懂表面上的意思,然后摇摇头,乖巧道:
  “不会。”
  在这儿可比过去在溪亭府的三年好多了。
  虽然也看不到车水马龙行人瘦马,但是最起码她能每天在山上疯癫地像个大猩猩,还有霜袖陪她说话。
  就是比外面冷清了一点。
  “明天我给你做风筝如何?”
  李杳拿筷子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溪亭陟。
  风筝?
  做给她的?
  好想要!
  但是理智克制住了李杳。
  她小声道:
  “不会耽误你修炼吗?”
  “不会。”
  在溪亭陟眼里,李杳真的很好懂。
  时而害羞,时而兴奋,时而抿着唇不敢说话。
  她的悲欢都像浮在水面的落花,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跌宕起伏。
  李杳听见溪亭陟的回答后,克制住心里的狂喜,小声说:
  “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日后你想要的都可以和我说,我能办到的自会为你取来。”
  那天晚上的风明明很凉,可是李杳还是觉得很热,热得她捏着筷子的手心都在冒汗。
  脸上贴着两片热云,怎么吹也吹不散。
  那天晚上的月亮也很亮,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溪亭陟能够看见她因为高兴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趴在窗台上的霜袖甩了甩尾巴,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就是风筝吗,也值得那个傻丫头那么高兴。
  等他们出去后,要多少就可以买多少。
  霜袖不懂李杳的喜悦,就像她不懂李杳的纯情。
  李杳会在晚上的时候小心翼翼跟溪亭陟商量,能不能做把她的风筝做成燕子形状。
  溪亭陟会答应她,然后问她为什么想要燕子形状。
  李杳会说:“喜欢。”
  她以前在溪亭府的院子里的时候,抬头看着燕子飞来飞去,十分自由,那时候她觉得很羡慕。
  可是现在,她不羡慕了。
  因为她更喜欢猴子了。
  第二天,李杳得到了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
  因为脚踝受伤了的原因,李杳只能牵着线在原地放风筝,看着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心里止不住地傻乐。
  趴在她肩头的霜袖看着李杳傻乐的模样。
  “不就一只风筝吗,有什么傻乐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风筝,这是他给我做的。”
  李杳强调,“他亲手给我做的,我亲眼看着他亲手给我做的。砍竹子,糊纸,缠线,我一点一点看着他亲手给我做的。”
  霜袖“哟哟哟”了几声,化身阴阳师:
  “那可真是不得了。”
  李杳听懂了她话里的打趣和酸意,她一顿道:
  “没事,你不用羡慕我,等出去以后你自己也可以买,还可以买一个比我这个更大更好看的。”
  “谁羡慕你了!”
  霜袖炸毛了,一尾巴扇李杳后脑勺上。
  李杳手握着风筝线,刚想说什么,霜袖打断她道:
  “再说翻脸了!”
  李杳一顿,默默把会伤到这位单身女妖怪的话憋了回去。
  她看着不远处练剑的溪亭陟,忍不住扬起嘴角,活像一辈子没有见过男人的傻丫头。
  “李杳。”
  霜袖喊她的名字道。
  李杳眼珠子黏在溪亭陟身上,心不在焉道:
  “咋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哪……有……”
  第二个字的时候李杳卡壳了,说得又轻又低。
  李杳一愣,思考了片刻,一只手拎着霜袖的尾巴把她倒吊在半空中。
  “我看起来这么好收买?一个风筝就能收买我?”
  她又不蠢,男人和自由之间,她必然终身选自由。
  第16章 李杳有点想亲嘴
  16.
  差点被晃吐的霜袖一个大晃荡晃到李杳手背上。
  “那风筝可不是普通的风筝,那是他亲手给你做的风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话又被霜袖还给李杳了。
  李杳一顿,眨巴眨巴眼睛。
  “那我犹豫两刻钟再选自由。”
  在所有生灵里,她最爱溪亭陟,但是爱自由又胜过了爱溪亭陟。
  她晃动着天上的风筝,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她捂着胸口,蹙着眉看向又爬到她肩膀上的霜袖。
  “我觉得我以前可能有点病。”
  “岂止以前,你现在也有病,脑子有病,还病得不浅。”
  霜袖说。
  李杳没理她,她捂着胸口,认真道:
  “我总觉得胸口闷闷的,你说我是不是患绝症了?”
  霜袖:“……你脑子有病也算是病的话,你可能病入膏肓了。你家男人昨天不是给你检查过身体吗,没啥大问题,你胸口疼应该是被嘬的太狠了,回竹屋里擦点药就好了。”
  大黄丫头李杳脑子里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片段,小脸通黄,黄过之后她才猛地抓住肩膀上的壁虎,扬声道:
  “你怎么知道?你偷看?!”
  霜袖差点被她捏死,她叫嚷道:
  “谁偷看了?!是你自己洗澡的时候被我不小心瞧见了!放手!要喘不上气了!”
  “你偷看我洗澡?!”
  “那又怎么了?!都是女子,看一眼能少块肉?!”
  不远处练剑的溪亭陟一顿,抬眼,看着草坪上一手握着风筝线,一只手拿着壁虎的姑娘。
  姑娘和壁虎吵得欢快又疯癫,根本没有注意到练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
  风从最东边的湖泊而来,在拥抱了李杳之后又拥抱了溪亭陟,两个人无形中已经相拥的人一个在闹,另一个在笑。
  那天晚上,李杳和溪亭陟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李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溪亭陟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看月亮。
  溪亭陟把她叫出来,说有事和她说,可是她都快要把月亮盯出花来了,溪亭陟也没有开口说两句话。
  李杳看月亮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她的余光老是往溪亭陟身上瞥。
  瞥一眼他的马尾。
  瞥一眼他的眼睛。
  瞥一眼他的睫毛。
  再瞥一眼他的嘴巴
  ——有点想亲嘴。
  “李杳。”
  溪亭陟开口了。
  李杳立马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月亮,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没走神,我在看月亮。”
  说完以后李杳一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然后她找补道:
  “这月亮圆圆的,像月团,真好吃。”
  随着她的“吃”字落地,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李杳:“……”
  说实话,月亮好吃不好吃她不知道,但是她感觉她现在挺好笑的。
  因为她看见溪亭陟的眉眼浅浅地弯了一下,像一把小刀,咻得一下扎在李杳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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