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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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我学了什么。”
  李枕春手指掐住他的脸,“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卫三叔都说了,我无论是嫁给卫峭还是卫峙,日后房里的事都由我做主。”
  卫南呈笑了,越气越难绷,最后笑得跟勾引人的狐狸精一样。
  “行啊,日后等回了上京城,家里的大小事都由夫人做主,大到何时生子,小到柴米油盐,都由夫人做主。”
  “本该是这样!”
  李枕春瞪着他,“你日后要是再敢偷偷摸摸去行商,偷偷摸摸去杀人,我就把你赶出卫家!”
  卫南呈看着醉鬼,顺从地点头。
  “我日后都听夫人的。”
  李枕春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下意识张口:
  “那我让你脱衣服你怎么不脱?”
  “……”
  醉鬼念念有词道:“你这是阳奉阴违!嘴上说着什么都听我的,其实什么也不听!”
  卫南呈:“……”
  真想拿块帕子,给她嘴堵上算了。
  他垂眼看着她,弯腰,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想不想接吻?”
  醉鬼盯着他的脸,诚实地点头。然后她就看见身上的人笑得清风霁月,而后撤开身子,风轻云淡道:
  “我不和酒鬼接吻。”
  酒鬼瞪眼,她立马起身,伸手抓他的领子。
  你说不亲就不亲?她非要亲!
  她刚要碰到卫南呈的唇,卫南呈就躲开,仰着头,故意不给她亲。
  李枕春气笑了。
  她今个儿要是亲不到,她就把自个儿的名字让给卫峭!
  她抬起一脚踹在卫南呈小腿上,卫南呈身子一晃,单膝跪在地上。
  看着突然比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卫南呈,李枕春一手抓着他肩膀,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一口咬了上去。
  长风簌簌,繁星漫天,光秃又寂寥的胡杨树终于等到一个晚来的春天,长出一颗颗小小的嫩芽,嫩芽疯狂蔓延生长,最后长成横斜竖错的枝枝丫丫。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是互相搀扶着回去的。
  一个醉鬼,一个被醉鬼踹伤了的瘸子。
  营帐里,卫南呈坐在榻上,挽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块青绿的痕迹。
  酒已经醒了大半的阴石头挠挠脸,看着白皙的腿上那块十分明显的青绿,有些心虚。
  她抬眼看向卫南呈,看见他嘴唇上的血痂的时候,眼里更是藏不住的心虚。
  “你明日要不就别出营帐了吧。”
  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还以为她如狼似虎呢。
  卫南呈看着她那忍不住乱瞟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人觉得害羞了?”
  “不是害羞,是你那嘴上那块血痂太显眼了,有损你的容貌。你要这样子出门,军营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主要你不知道军营里这些人嘴欠,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到时候可别委屈吧啦地来找我给你做主。”
  来找她做主也没什么,她肯定会给他做主的。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嘲笑了还要夫人给他做主,可想而知军营那些汉子会怎么笑他。
  卫南呈抬手,当着李枕春的面碰了一下嘴唇上的血痂,又当着她的面轻嘶一声,好像很疼的样子。
  李枕春:“……”
  往常别人都说她牙尖嘴利,平日里她还不这么觉得,今日看着卫南呈嘴上的血痂,她自个儿也觉得自己牙尖了。
  “夫人下嘴真狠。”
  听着卫南呈的话,李枕春刚要辩解什么,卫南呈就垂眼看着自己小腿上的淤青,语气淡淡道:
  “不仅下嘴狠,下脚也狠。”
  “……”
  李枕春清咳一声,“你听我解释,嘴上的事不是我狠,这是情|趣,话本里都说了,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是爱的证明。”
  “至于这腿——”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编。
  卫南呈抬起眼帘看向她,“也是爱的印记?”
  李枕春干笑两声,“俗话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越打越骂越相爱嘛。”
  这句话一落,李枕春顺嘴就道:“而且这事也不能怪我,咱以前都亲过几次了,我亲你一个你还不乐意,你还躲,你要是不躲我能生气踹你嘛?”
  “夫人要是气我去杀了滚木多,大可以直接动手,何必这般给自己找借口推辞。”
  李枕春沉思片刻,而后抬起眼睛去看他:
  “我要是动手打你,你确定你不会回手吗?”
  卫南呈笑:“夫人这说的哪里话,夫人动手教训为夫,为夫自然不会还手。”
  李枕春眯眼,“我抽你鞭子,你也不还手?”
  “自然。”
  李枕春二话不说,一把拿过旁边的鞭子,干净利落地甩向卫南呈,眼看鞭子要落到他脸上,卫南呈一个闪身,坐在了另一边。
  李枕春挑起一只眼睛,“这就是不还手?”
  “为夫只是觉得这鞭子要落到为夫脸上,要是脸毁了,夫人以后移情别恋该如何是好?”
  拿着鞭子的李枕春哼笑一声。
  “脸毁了正好,成了一个丑八怪,看那些莺莺燕燕还能不能看上你。”
  嘴上说着狠话,实际上她扔了手里鞭子,从旁边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又将小瓷瓶扔给卫南呈。
  卫南呈一把接住小瓷瓶,抬眼看向她。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面对面坐在卫南呈跟前,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膝盖,托着下巴。
  “活血化瘀的药,自己抹上了揉开。”
  卫南呈先是一顿,而后是一笑:
  “你不给我上药?”
  “你少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和谈在即的份儿,我都懒得搭理你。”
  她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卫南呈知道她已经消气了。
  第218章
  “二叔母已经带着人去上京接应卫二了。”
  李枕春看向卫南呈,“等和谈成功之后,咱寻个什么名头造反?”
  要说揭竿起义,这也站不住脚。且不论她拿的朝廷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粮,就说天下的百姓如今大多数丰衣足食这一点,她揭竿起义起的就不是“义”,而是自己想做皇帝的野心。
  她不想当皇帝,更不想当反贼。起兵造反的反贼和为国安民的大将军,她肯定想当后者。
  “你想个名头,让我们能带兵攻入上京。”
  “当今世上的计谋无外乎两种,一种为阴谋,一种为阳谋。”卫南呈没擦手里的药,反而将药放在一旁,他抬眼看向李枕春:
  “如今的圣上,最喜使阳谋。”
  李枕春翘起的腿轻轻踹了他的衣摆一脚。
  “说人话。”
  卫南呈不介意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长公主身死后,圣上以卫家军是先祖战乱时的镇国之军,但西北北狄已退,大魏国泰民安,不再需要这样的军队为由,解散了卫家军。”
  “没人能保证北狄不再侵犯大魏边境,所以他这个理由本不足以让百官大臣信服,但是圣上下令解散卫家军的时候,没有一个官员站出来阻止,你可知为何?”
  李枕春:“因为新皇刚刚登基两年,他们都忙着明哲保身,没人敢替已经惹了他不喜的卫家说话。”
  卫南呈笑了笑,“不完全因为这个。”
  李枕春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还因为别的?”
  “是。”
  他看着面前的姑娘,缓缓道:“因为朝廷无官银,养不起一支不冠皇姓的军队。”
  李枕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卫家军卫家军,卫家军兴,兴的卫家一家,跟其他官员没关系。
  这样只兴一家的军队,在他们心里,当然是兴哪家就要靠哪家来养。
  朝廷拿不出官银,他们也不愿意缩减俸禄去养一支兴别家的军队,更不愿意看见拿着官银养军队的人骑在他们头上。
  狗皇帝下令解散卫家军,他们巴不得,所以根本不会管狗皇帝的名头是不是能说得过去,只要有这个由头,他们都会同意。
  “他们莫不是忘了,当初是卫家军跟着魏家先祖打天下,才有如今的大魏,才有靠着大魏当蠹虫的他们。”
  李枕春冷笑,笑狗皇帝忘恩负义,也笑那些官员凉薄愚昧,更笑卫家军拿命护着的人是这群人。
  “人人都心知肚明,且拆穿无用的计谋是为阳谋。圣上知道那些官员心里如何作想,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解散卫家军。”
  卫南呈抬手,揉了揉李枕春的头发,似乎在安抚她。
  他看着她道:“圣上爱用阳谋,但有一事,他却用的绝对的阴谋。”
  李枕春抬头与他对视。
  她知道他说的那一件事。
  唯有那件事,狗皇帝一辈子都不愿意让人知晓。
  阴谋和阳谋的区别在于,阳谋就算被所有人知道,那也还能用。但是阴谋一旦铺陈开来,那就无用了。若阴谋已经实施后被人铺开,那还会给施计之人带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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