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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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她的俏皮话,越惊鹊笑了笑:“好。”
  其实她们都心知肚明,若是圣上执意要杀一个人,那谁也捞不了。
  *
  李枕春一路跟着太监进了宫,她进宫的时候已经是下朝的时辰了,那些朝臣都往外走。
  进宫和出宫是两条道,李枕春也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
  她看向前面的太监,“敢问公公,这宫门到圣上约见我的地方,大概要多久?”
  太监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变道:
  “约莫半个时辰。”
  李枕春又问,“那些大人上朝,也要走半个时辰?”
  “自是如此。若是得了圣上恩典,有个轿子,那倒也用不上半个时辰。”
  “什么样儿的人会赐轿子?”
  “两位丞相,太傅大人,约莫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人。”
  李枕春问得都是一些不要紧的东西,太监也就如实答了。
  若是李枕春问皇帝找她何事,那他是万万答不出也不敢答的。
  那太监送她到御书房门口,他和门口的小太监说了两句,小太监小步跑进去,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穿着紫袍的太监出来,他站在李枕春面前。
  “卫夫人,跟奴才进去吧。”
  “谢大人引路。”
  紫袍太监笑了一下,“奴才可不是什么大人。”
  李枕春笑了笑没说话,能在狗皇帝跟前伺候的能是什么小人物。
  进去后,她没敢抬头,低着头跪在地上。
  “民妇李枕春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顶上的人没让她起身,他好整以暇地问:
  “卫老太君给朕写了一封奏折,那折子里写你从西北而来,你娘是卫家军,你爹是商人。”
  “是。”李枕春恭敬道,“民妇的母亲曾是卫家娘子军的一员。”
  真要论起来,她娘练禾也算是卫家军。
  头顶上的人沉默半晌,他问:
  “你可曾去过淮南王府?”
  李枕春一愣,抬头看向他,看了一眼又忙不迭低下头,她连忙道:
  “民妇无意冒犯圣颜,只是圣上突然提起淮南王府,民妇吓了一跳。那淮南王是何等人物,怎会与我这等小人物有关系。”
  她话音一转,“但是圣上要去问民妇去没去过,那民妇还真去过一回。”
  皇帝像是觉得有意思,“你去做什么?”
  她有些羞赧,不好意思道:“民妇去偷马。”
  “偷马?”
  皇帝更觉得有意思了,“你为何要去淮南王府偷马?”
  李枕春低着头,耳尖有些发红。
  像是被偷马一事羞得抬不起头。
  “民妇的娘走得早,爹又嫌我是个女娃娃,不肯要我,于是民妇就随着小姨去了西北。”
  “小姨也是娘子军,是要上战场的,于是她就把民妇托给临河的一户村妇照顾。那村妇呢,正好在淮南王府做下人。”
  “民妇想要去汾州找小姨,身上又无银钱,只好偷马。可偷马偷谁家也有讲究,贫穷人家要攒大半辈子的积蓄才能买得起一头畜牲。”
  “要是偷了穷人家的马,那就是断人财路。可若是偷富贵人家,那看守的人多,民妇又不好下手,只好将主意打了收养民妇的妇人身上。”
  “我跟着她住在府里,当了替马刷毛的小工,等府里的人都认识民妇后,民妇就借带马出去望风的由头,将那马光明正大地带出了王府。”
  坐在龙椅上的人听了半晌,最后道了一句:“小时候倒是个机灵的丫头,怎么长大了反而变得束手束脚了?”
  他在指李枕春不敢抬头看他的事。
  “回皇上,民妇束手束脚是真,可那是因为面见的人是天下第一人,是天子。试问皇上,大魏百姓千千万万,可面见皇上的能有几人?”
  “民妇如今成了千千万万中最为荣幸的一个,自然惶恐。因为害怕在天子面前失了仪态,所以才显得一时胆怯,还请圣上海涵。”
  李枕春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但是那背倒是挺得笔直,一番话也说得十分漂亮。
  “机灵劲儿不减当年,难怪卫老太君愿意放下她的荣誉和功勋,就为你求一个公正。”
  他靠在龙椅上,他故意问:
  “依你看,朕该不该给你这个公正?”
  第141章
  “若是民妇能选,民妇定不会要祖母为民妇求的这个公正。”
  李枕春道。
  “不要?”皇帝笑了笑,“你可知道她是本朝第一位的女将,第一个以女身该被封侯的人。”
  “祖母德高望重,民妇不敢质疑。但是民妇以为,这个公正给不给都该是圣上自己做主,不该被别人插手。”
  “圣上是九五至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允或者不允民妇都该接受。能见圣上一面,已经是民妇的荣幸。”
  李枕春坚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但是拍马屁也跟那烙饼一样,得讲究火候。
  要是力度太大,就糊了。
  但要是力度刚刚好,马屁能和刚烙出来的饼一样香。
  果不其然,李枕春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笑声。
  “上次像你这般年纪,又像你这般能说的,还是显之那小子。”
  “李枕春,若是朕给你兵,给你权力,你可敢立下军令状?”
  李枕春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老老实实地低头,缩着脖子道:
  “民妇不敢。”
  “你敢。”皇帝看着她。
  “民妇不敢。”李枕春坚持。
  皇帝:“为何不敢?”
  李枕春脖子缩得更短,“民妇怕掉脑袋。”
  “大丈夫何惧生死,你虽然不是大丈夫,却在武举中胜过我朝的翘楚,你该更具勇武之心。”
  李枕春连忙摇头,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民妇能打架,也能打仗,但是民妇怕死。”
  “民妇要是死了,民妇那好看的夫君就要便宜别人了,民妇不能死。”
  皇上看向那紫袍太监,笑了一声。
  “还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丫头。”
  他转眼又看向李枕春,“若朕说你要是立下军令状,在三个月之内拿回汾州,朕就把卫老太君的侯爵之位给她呢?”
  李枕春抬头,有些犹豫。
  她像只犹疑的猫,睁着一双杏眼,半信半疑地看着皇帝:
  “真的?”
  皇帝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
  “你敢质疑朕?”
  “不敢不敢,民妇错了。”
  李枕春连忙低下头,俯身在地上,两手放在地上,额头抵在手背上。
  被吓怂了。
  李枕春心脏刚提到嗓子眼,就听见那皇帝对着那紫袍太监道:
  “朕就知道她会被吓到。”
  李枕春:“……”
  她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吓就吓吧,别把她下大狱就行。
  *
  宫门口,卫惜年刚下职,刚要上自家的马车,背后就响起一道女声。
  “卫峙。”
  这个名字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满脑子都是找书搬书的画面。
  他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殷色衣裙的魏良安。
  他转身,作揖道:“良安郡主。”
  “我有话与你说。”
  魏良安道。
  卫惜年靠着自己的马车,“你说。”
  魏良安耐心很好,“你跟我来。”
  卫惜年迟疑,他看向马车旁边站着的青鸟,青鸟笑容和善地看向他。
  “公子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告诉少夫人的。”
  自从青鸟得知府里下人的工钱以后都是越惊鹊发之后,这小屁孩就已经是越惊鹊的人。
  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小屁孩就要跟越惊鹊打小报告。
  连他回去的路上太无聊,掀开马车车帘,跟街边卖鸟的商贩说了几句话他都要跟越惊鹊讲。
  他跟小屁孩说这件事不重要,小屁孩还振振有词:
  “公子看上的那鸟要二十两银子,仅靠公子的月俸,要四五个月才能买,奴才觉得太贵了才跟少夫人说的。”
  “而且奴才真心觉得公子与其花二十两银子买一只鸟,还不如花点银子卖花讨少夫人欢心。”
  “要是少夫人高兴了,赏公子百两千两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公子就能买更多的鸟。”
  卫惜年:“……”
  很显然,他一个月俸七石米的翰林院编修比不上一个月银二两的书童会做生意。
  卫惜年看向魏良安,“你有事说事,爷终究是男子,跟你站在一路不太方便。”
  魏良安看着他,又看向一旁的青鸟。
  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
  越惊鹊的人一直守着他。
  “你还会纳妾吗?”
  魏良安问他。
  卫惜年:!
  他连忙看向青鸟,青鸟瞪圆了眼睛,一脸他记住了这句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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