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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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动!让你喝酒而已,你跑什么!”
  一直没动的谢惟安:“……”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姜曲桃的手指已经怼到他鼻尖了。
  “好眼熟的一张脸,看着好生气。”
  她眯眼,抬手,一巴掌。
  “啪!”
  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的谢惟安:“?”
  他扭回脸,看着醉得脸色通红的姜曲桃,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卫惜年吹了一口哨,“啧啧啧,小谢大人这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姑娘的事了?”
  谢惟安现在懒得理卫惜年,他阴恻恻地盯着姜曲桃:
  “姜四,你是醉得连爹娘都不认识了是吧?”
  姜曲桃眯眼,想看清面对的人是谁,好不容易看清了,但死活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看着姜曲桃一脸困惑的样子,谢惟安笑了一下。
  果真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了。
  既然如此,就算打了她一顿,也没人知道是他做的。
  谢惟安从后面的小厮手里接过棍子,慢慢走到姜四身后,选了个合适的位置,一棍子砸在姜四后脑勺。
  “砰”的一声,听着沉闷又清脆。
  小厮:“……”
  卫惜年:“……”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谢惟安把棍子扔回小厮手里。
  “把你家姑娘带回去,要是姜三公子问起,就说我打的。要是打傻了,让他来找我,我对她负责。”
  打完人,谢惟安理了理袖子,转头笑眯眯地看向卫惜年。
  “卫兄方才是不是找我喝酒来着?”
  卫惜年:“……喝哪种?单纯地喝,还是喝醉了要抡棍子打人那种?”
  谢惟安不说话,只是微微笑地看着他。
  卫惜年拎了一壶酒放在他面前,漆黑的眸子看着谢惟安。
  “我劝你选前面一种,我抡棍子容易把人打死。”
  他慢悠悠道:“你能对姜曲桃负责,我不行,我有妻有子,还不想去牢里蹲一辈子。”
  “我随意。”
  谢惟安拎过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悠悠地喝着。
  “这酒太烈了,她不喜欢。”
  旁边端着酒碗的卫惜年缓缓扭头看他:
  “……别逼我把酒碗盖你头上。”
  “我是认真的。”
  谢惟安道,“她以前也喜欢喝酒,但多是酒味很淡的清酒,不是太甜的果酒,也不是太烈的浊酒。我寻了清酒送到她跟前,她却跟我说她不能喝酒了。”
  他看向卫惜年,“你懂吗,她说的不是不喜欢,是不能。”
  卫惜年面无表情把碗里剩下的酒泼谢惟安身上。
  “我懂你二大爷。”
  他一点也不想懂。
  第98章
  谢惟安这臭老鼠的意思是什么呢。
  不是越惊鹊不喜欢他,是她不能喜欢他。
  越家和谢家不能结亲。
  卫惜年又倒了一碗酒,看着碗里晃荡不停的酒水,越看越烦躁。
  烦得想找那个小厮拿回棍子,一棍子抡死谢惟安算了。
  卫惜年喝得烂醉如泥,最后是越沣来接的他。
  越沣嫌弃地看着卫惜年,又看向旁边醉得趴在桌子上的谢惟安。
  他看向九安楼的店小二,“找人把谢大人送回谢府。”
  说完他从旁边小厮手里接过钱袋子,从里面掏了几片金叶子给店小二。
  店小二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好嘞”。
  越沣让小厮把卫惜年带上马车,自己骑马回去。
  他平日里最厌烦醉鬼,懒得和醉鬼一个车厢。
  要不是看在水儿的面子上,卫惜年就该睡在大街上。
  让小厮把卫惜年扶进越惊鹊的院子,他站在院子里看向越惊鹊。
  “你逗他了?”
  越沣问。
  那副和谢惟安如出一辙的样子,很难猜不出这傻子为什么去喝酒。
  越惊鹊看着他没说话。
  越沣扯着唇轻笑,“不是你自己选的人?选完之后还一直袒护他,怎么临到头又把人家给拒绝了。”
  清瘦的姑娘抿唇,还是没有回答他。
  越沣垂眼看向她的小腹,又抬眼看向她的脸。
  “你知道的,祖母和母亲已经接受了他和孩子,七个月之后无论是和离还是没有孩子,都很难说过去。”
  “我知道。”
  越惊鹊总算开口了,她看着越沣。
  “我会解决的。”
  越沣看向她,终究还是没有干预她,他只是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若是解决不了了,兄长为你兜底。”
  “多谢兄长。”
  越沣走后,她才进屋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卫惜年。
  也得亏有兄长在,不然她很难悄无声息地把喝醉的卫惜年带回来。
  眼看祖母马上就要过寿,卫惜年作为相府的姑爷,无论是在里子,还是面子上,都不该出去喝成这样。
  南枝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拧了帕子之后越惊鹊道:
  “我来吧。”
  她接过南枝手里的帕子,“你去让小灶房的厨娘煮一碗醒酒茶备着。”
  “是。”
  南枝退下之后,越惊鹊拿着帕子,湿帕子刚碰到卫惜年的脸,他就睁开了眼睛。
  眼神恍然,看见越惊鹊的时候缓缓聚焦,看清楚她的样子后,他又缓缓闭上了眼。
  怎么做梦都是她。
  越惊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一瞬过后她收回手。
  “要是醒了就睁开眼睛。”
  卫惜年愣了一下,梦里的人在说话?
  声音这么清晰?
  他睁开眼睛,转头盯着越惊鹊。
  “难受吗?”
  他听见坐在床边的人问。
  卫惜年愣愣地看着她,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好像想了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一件事情也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要去喝酒?”
  越惊鹊半垂着眼,看着睁眼看着她的卫惜年。
  灯火葳蕤,晕黄的光线为她的脸添了一抹暖色,眉间的竹霜被这暖色的光影覆盖,看着温柔了许多。
  卫惜年动了动嗓子,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听见自己喑哑道:
  “你凑过来,爷告诉你。”
  越惊鹊垂眼,卫惜年抬头看向她的目光灼灼。
  她没那么傻,真的弯腰送给卫惜年亲。
  她把帕子扔回水盆里,转过身子,背对着卫惜年。
  “你要是夜里闲不住,我让人送你去醉红楼。”
  卫惜年暗地里磨牙,像是气越惊鹊不上当,又像是气自己不争气。
  他扭过头,不去看越惊鹊的背影,转而看着床里侧。
  “爷用不着你管。”
  “那样最好。”越惊鹊坐在边缘,声音不咸不淡:“你我既然说好了一年之后和离,就莫要牵扯过多。”
  “那你救我干什么?”
  卫惜年坐起身,又看着她的背影。
  “我要是被问斩了,你还用不着等一年。”
  “因为我自私。”
  她的声音很淡,但无论对于说的人还是对于听的人都振聋发聩。
  越惊鹊微微侧头看向他,既然已经开口了,接下来的话就自一帆风顺了。
  她道:“虽说卫家之祸是那位嘱咐,但我很难不去想你入狱是不是有我换花轿的原因。”
  “要是我不换花轿,你兴许会和李枕春成一对恩爱夫妻,要是那样,你不会纳妾,不会背上杀人的罪名。”
  “我兄长也不会违背本愿去绑架常家幼弟。”
  越惊鹊转回头,不自觉地盯着烛台看。
  “我做错了事,导致这么多人遭了殃,我总要寻些法子弥补。弥补你也好,弥补李枕春也好,又或者是弥补兄长。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像书里的伪君子,做了错事还想要自己好受。
  自私又不堪。
  偏偏她不是卫南呈,即便做错了事,也没有一个祠堂让她跪着赎罪。
  这些失手导致的错误只能藏在心里,像是埋在心脏里的铁片,铁片日渐生锈,而周围的皮肤却日渐化脓溃烂。
  一日复一日,伤口越来越严重,心脏里面也挤满了脓水。
  卫惜年是醉了,但是又没有那么醉。
  “听着真可怜。”
  这是卫惜年第二次说她可怜了。
  越惊鹊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否认。
  第一次被说的时候有薄薄的面皮被人戳破的恼怒,但现在,她也觉得她很可怜。
  像一条可怜虫。
  “我真可怜。”
  越惊鹊又听卫惜年这般说,她转头看向卫惜年。
  脸色酡红的少年郎盯着她看,“我可怜,李枕春也可怜,你大哥也可怜,都被你一厢情愿地当花养。”
  “你有没有问我们愿不愿意。”
  越惊鹊看向他,“你想活着。”
  她知道别人想要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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