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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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梗着脖子,闭着眼睛大声道:
  “姐夫!”
  高昂的声音吓了卫惜年一跳,反应过来后他乐了。
  人家不愿意叫都是憋憋屈屈地小声叫,这小鬼相反,越不愿意叫,叫得越大声。
  像是要用声音把他震碎一样。
  “你等着!等我兄长回来,你跟他比策论!”
  越沂睁开眼睛,鼓着脸看向卫惜年。
  卫惜年:“……”
  比策论?
  你怎么不比喝尿呢?
  反正都一样的没法比又不堪入目。
  *
  下午的时候,越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当然,这顿团圆饭不包括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
  嫡女带着夫君回娘家暂住,让姨娘和庶子庶女凑跟前来是打嫡母的脸,也是打越惊鹊这个嫡女的脸。
  卫惜年这个右相岳父虽然不专情,但脸面上的事他还是摸得清的。
  席上左右问了两句,都是家常闲话,没为难他,也没问他学问,像是已经知道了他草包的水平。
  岳父没为难他,越沣这个大舅哥也没有为难他,卫惜年顺顺利利地吃完了这顿饭,没发生方如是跟他说的摔碗的事。
  他就说嘛,就是来丞相府住几天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你说什么?!”
  天已经黑了,小院的主卧里,卫惜年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你要‘小产’?”
  他坐在地铺上,看向床上跪坐着的女子。
  “你知不知道老人最忌讳在过寿的时候见血光?”
  “我知道。”
  只穿着里裙的女子理了理裙边,她抬眼看着卫惜年。
  “我需要你帮我。”
  “不帮。”
  卫惜年拒绝得干脆利落,他躺回去,盖上自己的被子,一副“我什么都没有听见过”的样子。
  他吃多了才会帮越惊鹊“小产”,这要是被发现端倪,她倒是明哲保身,他怎么办?
  被打断腿了谁给他推轮椅?
  “卫惜年。”
  卫惜年听不见。
  他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假装没听见越惊鹊叫他。
  越惊鹊看着地上扯过被子盖住头顶的人,笑了笑。
  “你不帮就不帮,我去找小嫂嫂和大哥帮。”
  卫惜年一把拉下被子,越加不可置信:
  “你还要拉李枕春和我哥下水!”
  “我藏不住了。”
  越惊鹊垂眼看着他,“这个‘孩子’已经三个月了,马上就要显怀,不流掉的话说不过去。”
  卫惜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示弱。
  她没办法了。
  孩子是假的,就算肚子能装,七个月后她也拿不出一个孩子来。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你想怎么流掉它?”
  “你明天回去一趟,把杨长升带过来。”
  她必须得在相府把这个“孩子”流掉。
  要是在卫府没了孩子,相府能找卫府的茬,日后卫府落难,相府也能以此为缘由,轻轻松松就弃了卫家,让她和离。
  和离的确是她想要的,但她不想要越卫两家伤了颜面,更不想因为觉得她在卫家受了委屈,相府就打压卫家。
  她必须得在相府“小产”,而且还要一个推手。
  卫惜年看向她,“爷就说你留个乡野大夫在府里干什么,敢情早就打算要装小产了。”
  “要是不小产,我去外面抱个孩子回来吗?”
  越惊鹊也看着他,和他对视:“抱回来,他喊我娘,喊你爹,你愿意吗?”
  卫惜年一愣,脑子突然有了画面。
  好像真有一个小娃娃黏糊糊地喊她娘,喊他叫爹。
  卫惜年耳尖一红,别过头,小声道:
  “爷又没说不愿意,白给人当爹,还是爷占了便宜。”
  越惊鹊盯着他烧红的耳尖,突然弯腰,碰了一下他的耳朵。
  卫惜年像是被猫踩住尾巴的耗子,屁股一弹,蹦起身,躲开她的手。
  “你干什么!”
  他大声嚷嚷道。
  越惊鹊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收回手,抬眼看向面红耳赤的卫惜年,声音淡淡道:
  “醉红楼那些姑娘没有碰过你的耳朵吗?反应这么大。”
  第93章
  她不提还好,一提卫惜年就想到白天被迫证明清白的糗事。
  一想起来,卫惜年又羞又恼。
  “问你哥去!”
  烦死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谈这个。
  要是撒谎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大舅哥拆穿。
  要是不撒谎吧,他有点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他逛醉红楼千百回,结果还是童子吧。
  要是她和醉红楼那些夜度娘一样,怀疑他不行怎么办?
  卫惜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越想越烦,干脆躺回自己的被窝里。
  “爷睡了。”
  越惊鹊垂眼看着他。
  “为什么要问我兄长?你逛醉红楼,和他有什么关系?”
  卫惜年不想搭理她,被子盖过头顶,拒绝和她说话。
  越惊鹊坐在床边,眉眼之间若有所思。
  卫二孩子心性,或许是她想多了。
  *
  “嗝。”
  姜曲桃打了一个酒嗝,一只手端着酒碗,一只手扒着李枕春的肩膀,她转头晕乎乎地看着李枕春。
  “你说我给他当妾怎么样?当个宠妾,给他生四五六个孩子!”
  李枕春脑子也有点晕乎,喝得有点太多了。
  听见姜曲桃的话,她一巴掌拍在姜曲桃的后脑勺上。
  “出息!你姜家要什么样儿的男人没有,非上赶着给人妾做什么吗!没吃过苦,想吃后半辈子的苦?”
  姜曲桃醉了,被她一巴掌拍得趴在桌子上,趴下去之后就起不来了。
  李枕春也觉得脑袋沉,也想睡会儿。
  卫南呈上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枕春强撑着头,像是随时都会趴在桌上。
  他瞥过两人腿边的酒坛,喝了得有四五坛了。
  他走过去,还没有动手,李枕春就抱着他的腰,脑袋撞在他腰上。
  “我就知道大郎会来接我的。”
  她一身酒气,嘴里嘟嘟囔囔:“我一直在等大郎回来。”
  她一直在等。
  她总觉得能在临河等到卫峭。
  她总觉得那片寂寥而又苍茫的土地更适合他。
  勾心斗角的上京城埋没了他。
  卫南呈要拉开她的手一顿。
  所以强撑着不趴在桌子上是在等他?
  卫南呈垂眼看着腰间毛绒绒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而后拉开李枕春缠在他腰间的手,打横把人抱起。
  一转身就看见了上楼的谢惟安。
  谢惟安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姜四,有些伤脑筋。
  在醉红楼被卫二气得头疼就算了,一回家就听见姜家的人来谢府找姜四。
  因为惊鹊的关系,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姜四一失踪,姜府的人直接就来了谢府。
  姜四现在不可能去越家,如果真要寻个人喝酒,一定会找他。
  谢惟安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最近忙昏了头,几乎不住在府里。姜四去找没找过他,他也不甚清楚。
  一听姜四为情所伤,又想起她那执拗的性子,他连忙出来找人。
  “这是喝了多少。”
  谢惟安看着姜曲桃脚边的酒坛,他又看向卫南呈:
  “你怎么不拦着点?”
  卫南呈稳稳抱着怀里的人,他从谢惟安旁边路过。
  “对她来说,醉一场不是坏事。”
  他看向谢惟安,“其实你更适合和她一起喝酒,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
  谢惟安:“……去太医院要点解毒丸吧,怕你哪天被自己的嘴毒死了。”
  卫南呈看了一眼扒着他衣服的李枕春,又缓缓抬起眼看向谢惟安。
  “我其实也很不喜欢有人找我夫人喝酒,下次姜姑娘要是再有烦心事,就劳烦谢大人为她解决了。”
  ?
  谢惟安回头,看着抱着人下楼梯的卫南呈。
  他凭什么要替姜四解决烦心事?
  三个人友谊的小船都翻了,姜四已经不是他这条船的人了。
  “唔——”
  趴在桌子上的姜曲桃突然诈尸,抬起头,直起身子。
  “喝!我还能喝!”
  谢惟安皮笑肉不笑。
  “怎么不喝死你呢。”
  要不是看在她哥和她爹的份儿,谁理她!
  谢惟安认命地走过去收拾残局。
  *
  卫南呈弯腰将李枕春抱进马车,刚要将她放下,一双手就搂着他的脖子。
  “大郎。”
  卫南呈想拉开她的手,他一拉,李枕春就立马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下巴硌在他肩膀上。
  他刚要说什么,马车就动了,车身摇晃,卫南呈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李枕春明目张胆地坐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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