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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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惊鹊扶着书案,抬起眼皮看向姜曲桃。
  她刚要说什么,余光扫见了姜曲桃身后的谢惟安。
  今日放谢惟安进来,本就是为了绝了他的心思。
  她坐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姜曲桃。
  “你说的对。”
  “啊?”
  姜曲桃怔愣。
  “哈?”
  李枕春惊愕。
  “什么?”
  谢惟安不敢置信,“你喜欢卫二?”
  一身墨青色衣裳的越惊鹊淡淡道:
  “我的确对卫二情深已久。”
  她的语气如死水一般平静,说的话如山洪一样惊涛骇浪。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顿时伸手指着谢惟安。
  “他到底哪里不如卫惜年?”
  谢惟安本来怔愣在原地,李枕春嚎这一嗓子,吓得他一个激灵。
  他还没有过来,便听李枕春语重心长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惊鹊,你就告诉他,他到底输在了哪里,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她特地加重了“死心”两个字。
  “…………”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谢惟安看向越惊鹊,“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
  “不!”姜曲桃上前,指着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一身粉衣的姜曲桃如同跳大神的,手舞足蹈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上草包,她也不愿意,但爱就是爱了,她也没有办法!”
  她如同一条蛇精一样扭过身子,看向越惊鹊:
  “惊鹊,你放心,虽然我看不上卫二那草包废物,但是我不反对你追求自己的爱情。他以后要是敢对不起你,姑奶奶给他胳膊卸了!”
  越惊鹊笑不出来,木着脸坐在椅子里。
  李枕春也叹气,她走到谢惟安面前,假惺惺道:
  “君子有成人之美,谢公子,你就放手吧。放手,也是一种勇气。”
  谢惟安看了看越惊鹊,又看了看姜曲桃,最后盯着李枕春看了半晌,眼睛直勾勾又阴恻恻的。
  “小嫂嫂,我们改日再见。”
  李枕春:?
  不是,这儿三个女人,干嘛只跟她说再见?
  谢惟安甩着袖子离开,李枕春傻眼道: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威胁你呗。”姜曲桃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谢三那人从小就这样,小气吧啦的,就喜欢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仇,你刚刚劝他放弃,他肯定记恨上你了。”
  “哈?那些话你不也说了?”
  “我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他又拿不了我怎么样,但你是商户女,你肯定惨了。”
  李枕春闻言,小脸惨白,她双腿打颤,缓缓挪到越惊鹊身边坐下,她抱着越惊鹊的胳膊。
  “我可是你的小嫂嫂,你要帮我。”
  越惊鹊垂眼看着她,“嫂嫂先回卫府吧,只要一直在卫府待着,他不能拿嫂嫂怎么样。”
  李枕春抬眼看向越惊鹊,“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越惊鹊垂眼看着她,“卫二之前的确太过放肆,将相府的脸面往地上踩,我要他出狱后,自己来接我。”
  *
  卫府。
  李枕春才刚进院子里,红袖便连忙上前。
  “少夫人,不好了!”
  李枕春竖起手指,抵在她嘴上:
  “不要说不好了,我现在挺好的。”
  “不是。”红袖着急道,“是大公子不好了。”
  李枕春立马把腰挺直了几分,“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公子今日进宫一趟,回来便主动去了祠堂,现在还在祠堂跪着呢!”
  李枕春拎着裙子往祠堂跑。
  该不会是救不出卫惜年,卫南呈太内疚了吧。
  这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找苦头吃呢。
  祠堂门口,陈汝娘,方如是,还有卫府四婶和小姑,四个女人全搁祠堂外罚站。
  陈汝娘看见李枕春来了,一把拉过她。
  “你怎得来了?”
  “红袖和我说卫南呈在祠堂跪着,我便来了。”
  李枕春一只袖子被陈汝娘拽着,像一头被拴住的牛,费劲巴拉地探头看着祠堂里面,看见那跪得笔直的清瘦身影时,她立马又缩回了头。
  她一个老鼠回头,看着陈汝娘,“他为何主动来祠堂罚跪?”
  “他辞官了。”
  说话的是卫家四婶,一个温温柔柔的江南女子,说是卫家四郎去江南经商带回来的。
  “辞官?”李枕春不解,“他为何要辞官?”
  陈汝娘放开她的袖子,叹了一口气。
  “唯有他辞官了,圣上才肯放了二郎。”
  李枕春手心发寒,原来不仅仅是越沣,卫二的案子,上边那位也有插手。
  可是为什么,为何要逼卫南呈辞官?
  卫家虽然有三代功勋,但是如今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家,卫南呈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文官,连军中历练多年的卫家三叔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
  这上京城权贵万千,哪家不比卫家有威胁?
  “我们方才已经劝过了,他说他无事,只是想静静。”
  陈汝娘牵过李枕春的手,“你与他是夫妻,夫妻一体,你进去劝劝他,说些体己话,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李枕春讪笑,“娘,我嘴笨,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瞧你这出息,怕大郎跟耗子怕猫一样。”
  李枕春赔笑,“娘,你就陪我进去吧。”
  她其实不进去也行,但是她又不忍卫南呈孤零零地在里边跪着。
  “二娘。”
  陈汝娘看向一旁的方如是。
  “明白。”
  李枕春还没来得及问她明白什么了,就被方如是一个大力,一把推进了祠堂里。
  可能是她脚滑,也可能地滑,又或者是方如是力气太大,等李枕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撞上卫南呈的后背。
  一个下盘不稳,她还从卫南呈后背处翻了下来,背砸在地上,两条腿搭在卫南呈的肩膀上。
  仰着身子和卫南呈面面相觑。
  李枕春:“…………”
  外面的方如是探头,咦了一声。
  力气好像使大了。
  李枕春看着卫南呈的眼睛,他的眼珠子颜色很深,黑得纯粹。
  她一个激灵,立马收回自己的腿,连滚带爬地坐直身子,低着头:
  “对不起。”
  “无事。”
  李枕春斜着眼睛,偷偷瞥了卫南呈一眼。
  她偷偷摸摸挪着屁股,像一只螃蟹一样挪到卫南呈身边。
  她回头,看着祠堂门口探着头的陈汝娘和方如是,还有喜欢看热闹的卫家小姑。
  三个脑袋齐齐看着她,又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指着卫南呈的后背,示意她多说点。
  李枕春:“…………”
  这要是卫惜年,卫家长辈也不会如此谨慎,尤其是方如是,指不定已经冲进来就是一巴掌了。
  偏偏跪在这儿的是一直都让很省心的卫南呈。
  越是乖的孩子,越不知道怎么劝。
  “我听说你辞官了。”
  李枕春硬着头皮开口。
  卫南呈垂眼,“你回去歇息,我跪一会儿便回去了。”
  “我不累,陪你跪一会儿也可以。”
  她跪在卫南呈侧边,只要他不特意转头,便看不见她的脸。
  李枕春看着卫家祠堂供奉的牌匾,她卸下肩膀,缩着脖子道:
  “我娘说,生我的时候早产,所以我脑子不太好,说话和走路都比其他小孩慢。”
  旁边的卫南呈身子微顿。
  “所以要是等会儿我说错了话,你就当我是个脑子没长好的傻子,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卫南呈转头看向她,李枕春立马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
  “你不要看我,我紧张。”
  卫南呈顿时又转回了头。
  李枕春露出一只眼睛,见他头转回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在南诏之地,山上有一种野菌子,野菌子可以卖钱,许多人都会上山采野菌子补贴家用。”
  “有一天,有一个人背了一个橙子上山,想要带去山上解渴。那人将菌子和橙子放在一个背篓里,等他把橙子拿出来的时候,橙子已经死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卫南呈垂眸,“那野菌莫不是有毒?”
  “不是。”
  片刻过后,卫南呈坦然道:“我猜不出来。”
  “是因为橙子抢了菌的地盘,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卫南呈愣了一瞬间,想要扭头看她,却又想起她说不要转头。
  他沉默片刻,“你……”
  李枕春缩着脖子道,“这个不好笑,我还能讲下一个。”
  “有一头大象,遇见了一只小白兔,它问小白兔会不会掉毛,小白兔说不会,大象便用小白兔擦了擦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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