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如今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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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如今可满意了
  柳絮回府时, 苏安尚未归来。
  苏康自被他教训后老实了许多,再不敢随意出门,苏蕊对柳絮亦是畏惧有加, 再也不敢提邬辞云半句。
  苏安命下人死死瞒着,但奈何苏康口风不严说漏了嘴, 苏父苏母还是知晓了柳絮鞭打苏康之事,
  二人本欲趁苏安不在对柳絮兴师问罪,可一问伺候的下人才知,柳絮一早又偷偷出府了。
  苏父苏母接连抓了几人盘问,下人实在瞒不住, 只得将柳絮常往花枝巷去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苏母闻言眉头紧皱,冷声问道:“她去哪里做什么?”
  “老爷夫人容禀, 花枝巷有一位姓陆的公子, 生得极为俊俏,柳姨娘与他是故交,所以才常常过去……”
  “什么?!”
  苏父闻言暴怒,当即派人去捉柳絮回来, 而也正在此时,柳絮气势汹汹踏进了府门。
  “柳絮,你还不跪下!”
  苏父脸色铁青, 指着她鼻子叱骂道:“你行事不俭,竟敢红杏出墙,乱我苏家门风!”
  “红杏出墙?”
  柳絮抬眼睨他, 似笑非笑道:“你儿子小老婆都纳了三个,到底是谁出墙?”
  “放肆!男子三妻四妾乃天经地义,你既入我苏家,便该恪守妇道!从前我还当你是个好的, 谁料竟成了这副模样!”
  苏父厉声对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将她捆了,关进柴房!”
  下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动,方才告密的小厮更是吓得冷汗涔涔,死死跪在地上低着头,生怕自己被柳絮看到。
  一来苏安确实对柳絮极为看重,这已经是府上默认的事实,二来柳絮武力实在骇人,他们亲眼见过她将人脑袋摁在墙上暴打,如今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轻萍和岳娆见状连忙劝道:“您且息怒,柳妹妹不是那般人,许是有什么误会……”
  苏父冷笑了一声,鄙夷道:“误会?这等浪□□人,便是沉塘十次也不为过!”
  柳絮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饶有兴致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香囊。
  她倒不是不敢动手,只是俗语言杀人容易抛尸难。苏家二老年迈体弱,她一拳下去怕是直接送他们归西,届时处理起来更麻烦。
  “柳姐姐不是那样的人,爹娘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罢。”
  苏蕊也怯怯劝道,“如今大哥在朝为官,这种事到底只是家门里的事,若是闹大了让人看了笑话,只怕也有碍大哥的前程。”
  苏父苏母听到苏安前程,这才勉强压下火气。
  苏父瞪了柳絮一眼,冷声道:“滚回你院子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柳絮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而对一旁小厮道:“去把苏安叫回来。”
  小厮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出去,直奔大理寺去寻苏安。
  苏安今日本就心神不宁,再加之他对柳絮阴奉阳违并未直接揭穿邬辞云,心里总是心虚,得知府上出事后匆匆搁下公务,着急忙慌赶了回去。
  苏父苏母见他回来,正要向他告状,苏安却先一步开口:“父亲,母亲,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柳絮如今已不是儿子的妾室了,我与她商议过了,日后我们两人以兄妹相称。”
  “这,这是为何?”
  苏母闻言一愣,诧异道:“可是柳家反悔,想将她接回去?”
  她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太对劲,又摇头道:“可若真要接,他们应该早早来接才对,如今你得圣上重用,柳家怎会在此时反悔?”
  苏安不愿多解释,只道:“与柳家无关,是我与柳絮共同议定的,儿子也想过了,准备将轻萍与岳娆也一并放出府去。”
  “你疯了?!”
  苏父脸色一沉,皱眉道:“你统共就这三个妾室,难不成都要遣散?”
  “父亲,母亲,儿子本就未娶正妻,先纳三妾已违祖训。”
  苏家乃清贵门第,祖训有云,若非正室三年无所出,不得纳妾。
  轻萍原是他前未婚妻的侍女,当初执意要留,苏安只得她同意,岳娆则是遭人陷害,他为保全她名节方才将其纳进府中,柳絮更是以死相逼执意要嫁,这才成了如今局面。
  “那也不能都赶出去啊!”
  苏父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总不能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父亲,儿子心意已决,陛下如今看重家风清正之人,儿子尚未娶妻,府中便有这么多莺莺燕燕,若传到旁人耳中,恐怕会借此大做文章。”
  苏父虽不懂朝政,但听涉及儿子仕途,顿时紧张起来,连声道:“若对前程有碍,那确实留不得。”
  苏母仔细想了想,又道:“其实也不必都遣出去,轻萍懂医术,岳娆厨艺又好,她们两个姑娘家孤身在外到底不好,不如便留在府上做大夫和厨娘,每月赏她们几两银子,也算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苏安闻言胡乱点了点头,随口道:“母亲看着办便是,我去瞧瞧柳絮。”
  他随手拉住一个下人问清柳絮的去处,心里做了多番思量,这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柳絮坐在桌边端着茶盏若有所思,听见苏安进门,她掀了掀眼帘,似笑非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已禀告小皇帝了?”
  “还没有……今日陛下散朝后便召镇国公商议剿匪之事,我插不上话,便先回来了。”
  苏安下意识隐瞒了实情,试图借此遮掩过去
  在他看来,柳絮以为邬辞云是男子方生情愫,如今发现她是女子,必是恼羞成怒,才想出让他告发这等阴毒招数。
  若他实话实说,只怕柳絮会对邬辞云不利。
  柳絮闻言倒也没多计较,她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没事,不急,日后总能寻着机会的,先过来坐吧。”
  苏安难得见柳絮这般和善,他小心翼翼落座柳絮对面,斟酌片刻后试探道:“其实邬辞云也算得助力,与其鱼死网破,不如以此事为把柄拉拢她,助我们成事……”
  柳絮未否认也未反驳,只含笑看向他,问道:“从前倒不见你这般替她说话,你不是一向嫌她心狠手辣,毫无君子之风吗?”
  “从前我以为她是男子,那般行事确失风度,可如今既知她是女子……”
  苏安顿了顿,为难道,“女扮男装行走于世,本就艰难,她如此倒也不足为奇了。”
  平心而论,在得知邬辞云是女子时,他是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对邬辞云心存忌惮,视其为劲敌,可一旦发现她是女子,一切豁然开朗,毕竟在他看来,男女各司其职,乃是天地大常,单是女子这一点,便已让邬辞云失了与他竞争的资格。
  苏安好声好气道:“我知道她骗了你,你生气也是人之常情,可这终究非她本意。不如大事化小,暂且忍耐些许,有邬辞云相助,你完成任务也能轻松些,不是么?”
  “人之常情……”
  柳絮闻言嗤笑了一声,慢吞吞道:“所以你就想娶她,是么?”
  苏安面色一僵,还未问柳絮如何知晓,柳絮已一把掐住他脖颈,将他重重掼在地上。
  苏安闷哼一声,只觉浑身骨头都要碎裂,刚要开口解释,柳絮已一脚踩在他脸上。
  “你们苏家人怎么一个个都不老实,全部都想撬我墙角。”
  柳絮神色冰冷,毫不留情踩断了苏安一条胳膊。
  苏安凄厉痛叫了一声,可她脸上却无半分动容。
  “不、不是这样……”
  苏安生怕真死在她手上,忍痛辩道,“是你自己说邬辞云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不管她是男是女,都是我的。”
  柳絮垂眸盯着苏安扭曲的面容,冷笑道:“看来你弟弟的伤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苏安意识到柳絮真动了杀心,慌忙道:“你听我解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
  他强撑道,“我并非想与你争,只是邬辞云既是女子,你亦是女子,我想着若将她娶回府,日后你们相见岂不更方便?”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些鬼话?”
  柳絮微微俯身,她勾唇一笑,温柔道:“既然你这么替我着想,那我也得好好回报你了。”
  影霜躲在暗处听到了苏安的惨叫声,她无声无息翻墙离开,转而回到邬府向邬辞云复命。
  邬辞云正看着盛朝传来的书信,她在盛京留有不少内应,朝中发生的大事小事最后都会一字不落传到她的身边。
  如今正值年下,小皇帝乃是元宵当日出生,盛京派了一队使臣前来梁都,对外宣称是为了探望十皇子,再贺梁帝寿辰,稳固两国情谊,实际上却是瑞王故意借此生事。
  “梁都冬日风雪极大,再加之河道冰封无法走水路,使团此番前来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阿茗无奈道:“这回来的礼部侍郎钱大人,轻车都尉孙将军都是赵太师的心腹。”
  邬辞云闻言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影霜,问道:“苏安如何了?”
  “正如大人所说,被府上那位柳姨娘暴打。”
  影霜心细如发,又一板一眼补充道:“那位苏大人准备将所有妾室一并遣走,苏老夫人不同意,说是让两人留在府上做大夫和厨娘,每月还要赏几两银子。”
  “他们苏家人倒是很会算帐。”
  邬辞云闻言挑了挑眉,她对阿茗道:“想法子把人弄到咱们府上来。”
  系统说过,苏安是曾经的气运之子,天道给他的自然样样是好的。
  除去柳絮之外,另外两人一个在做生意上颇有头脑,另一个则是医术精湛,乃是神医弟子。
  这么好用的人,可不能在苏安手底下浪费了。
  邬辞云思索片刻,又叮嘱道:“使团来到梁都之前,你去镇国公府一趟……”
  “大人。”
  凌天在外轻轻敲了敲房门,邬辞云眉心微蹙,问道:“什么事?”
  “大人,那个温竹之一直吵着要见珣王……”
  凌天有些为难,试探问道:“方才珣王入府去看小公子和小小姐了,要请珣王过去吗?”
  邬辞云凝眉思索片刻,低声道:“你让楚知临和容檀一起过去,若是有信物书信或者其他物件之类的,立即将其截下。”
  如果她猜得没错,宋词急着要见容檀是想说明自己的皇子身份,如今能证明梁帝血脉的东西她已经有了,现在就差歧华长公主的信物了。
  宋词最好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
  邬辞云本来以为苏安会去向小皇帝告发她,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苏安进宫的消息,再问过探子之后才得知,原来是苏安被柳絮打得已经下不来床,如今正在养病,对外也宣称自己突发恶疾需在府上修养。
  小皇帝无人可用,倒是也派人去看望过苏安几次,苏安瞒不下去,只得扯谎说自己是夜里遭到歹人袭击,这才重伤至此。
  这话传到小皇帝的耳朵里,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邬辞云。
  原因无他,邬辞云做事缜密,与苏安一向不和,再加之近来邬辞云倒戈温观玉,有意与他针锋相对,小皇帝不得不妨。
  他在朝堂之上拣着些不轻不重的问题对她加以责难,邬辞云表面上照单全收,暗地里却偷偷让人给小皇帝送信。
  果不其然,萧圻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了内侍过来。
  “邬大人,陛下请您入宫一叙。”
  内侍对邬辞云的态度还算客气,邬辞云也没有多问,她依言登上马车,对想要跟她一起去的阿茗开口道:“你留在府上吧。”
  阿茗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大人多多保重。”
  邬辞云瞥了他一眼,阿茗已然明白邬辞云的意思,马车刚刚离开,他便对人吩咐道:“去珣王府告诉珣王,请珣王殿下明日务必亲临早朝。”
  马车一路驶入宫门,带路的宫人一路引着邬辞云前行,上回萧圻是在戏楼召见她,如今却是在凤仪殿,依梁朝规矩,此乃皇后寝殿,小皇帝一直未立后,此处便空置至今。
  今日在此召见她,其意不言而喻。
  邬辞云面色平静走入殿中,萧圻坐于上首闭目养神,听闻脚步声方才睁眼,平静道:“你来了。”
  邬辞云神色如常,她拱手行礼,举止恭敬,在礼仪之上依旧挑不出半分错处。
  “见过陛下。”
  “邬辞云,你知道朕传你来是位何事吗?”
  “臣不知。”
  萧圻凝视着邬辞云的面容,他冷声道:“邬辞云,你好大的胆子!”
  “臣不知陛下所言何事,还望陛下明示。”
  “你竟敢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此乃欺君大罪。”
  萧圻冷声喝道,“单凭这一点,朕便足以将你满门抄斩。”
  邬辞云神色未变,即便小皇帝已挑明,她也干脆不再伪装,自始至终她的脊背都未弯半分,平静道:“陛下若真有此意,御林军早该围了臣的府邸,陛下也不会请臣来此了。”
  萧圻顿了顿,并未因此而气恼,只冷笑道:“你说得不错。”
  “你是盛朝使臣,又与温观玉关系紧密,朕不能就这么要了你的命。”
  盛朝使臣明日便会到达梁都,他若是今日就杀了邬辞云,哪怕是邬辞云女扮男装之事属实,他也难免会惹上麻烦,如今他确实是动不了邬辞云。
  只是萧圻心中仍无比气恼,他气恼自己竟像是傻子一样被欺瞒如此之久,纪采那个贱婢果真从一开始就背叛了他,当真该死!
  萧圻强忍住心中怒火,他垂眸打量着邬辞云,反复审视着她的价值,他冷淡道:“你一个女子,何必沾染这些。”
  “邬辞云,朕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朕将你女子身份公之于众,届时世人难以容你,朕也可以借此事向盛朝发难,要么你入宫为妃,朕会对外宣称你意外身亡,你帮朕铲除温家之后,朕会许你后位。”
  邬辞云闻言忽而轻笑出声
  那笑容如利刃,划过萧圻的耳侧。
  他面色一冷,不悦道:“你笑什么?”
  “陛下,臣给您讲两个故事,如何?”
  邬辞云自顾自寻了椅子坐下,姿态甚至比萧圻更从容。
  “当年臣被贬云州,曾见云州出产一种名满织绣的锦缎,以最轻薄的云锦为底,金银丝线掺杂,在日光之下可变幻不同的花样,一匹满织绣价值千金。”
  “当时云州一员外想要讨好一位京官,对方说,他什么都不缺,只是家中小女出嫁,想要一件满织绣的嫁衣。”
  “那员外家中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他左思右想,便想了一个法子,他哄骗一位会满织绣的绣娘做了自己的妾室,只花了布料和金银丝线的钱,白白得了一件嫁衣。”
  “江州米商众多,所以江州娶妻纳妾大多都要能看得懂账本的,灵州茶叶闻名遐迩,那里的茶商便喜欢焙茶好手,云州织锦价值千金,绣娘就成了他们的不二之选,陛下可知为何?”
  萧圻闻言眉头紧皱,
  “纳个绣娘回去,既能刺绣挣钱,夜里还能暖床,岂非一举两得?”
  邬辞云语气平淡,慢吞吞道:“可那些为人妾室的绣娘,茶女又当如何?她们原本受人雇佣,凭手艺挣银钱,日子尚能过得下去,可一旦入了深宅,便只能低眉顺眼,仰人鼻息。”
  “年轻时为暖床婢,为手艺奴。待年老色衰,眼昏手拙时,好些的有孩子傍身,差些的沦为仆妇杂役,末了被主家寻个由头打发出去,陛下觉得,臣会作何选择?”
  “朕是天子,说话自然一言九鼎。”
  萧圻皱眉思索片刻,冷声道“朕可即刻写下册封诏书,待功成之日再公示天下。”
  邬辞云不置可否,只道:“陛下当真以为自己能坐稳这位置么?”
  “朕为何不能?”
  萧圻面露傲色,居高临下道:“你以为攀上温观玉便万事大吉?容家便是前车之鉴,实话告诉你,苏安手中已握有温家的把柄,温观玉虽谨慎,温家其他人却未必。”
  “陛下既提起苏安,臣便不得不再讲第二个故事了。”
  邬辞云悠悠道,“前几日散朝,苏大人拦下臣,说了与陛下差不多的话,他说已知臣是女子,愿以正妻之礼迎臣入府,还说要为臣遣散妾室。”
  “臣女扮男装之事,应是苏大人告知陛下的吧,不知他可曾将这番赤子之心一并转达给了陛下?”
  “……”
  萧圻闻言面色一僵,前所未有的难看。
  苏安根本未向他透露邬辞云是女子!
  他一向将苏安视作心腹,苏安既然早就知晓,却隐瞒不报,更意图私下拉拢,其心可诛!
  邬辞云笑盈盈望着他,目中讥诮分明。
  萧圻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开口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盛朝使臣明日便会入朝,你若执意寻死,朕也只能成全。”
  论情分,他对邬辞云并无多少感觉,论容貌,从前容泠更胜一筹他也未曾动心。
  萧圻一向更偏爱温顺柔弱的妃嫔,会提出纳邬辞云入宫,也不过是看中她脑子聪明。
  可如今看来,她也并非是个聪明人。
  邬辞云抬眼,平静道:“陛下若是如此,那臣也只能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你好得很。”
  萧圻面色彻底冷下,他抚掌冷笑,扬声唤来两名宫人,“带我们邬姑娘下去梳妆更衣。明日早朝便请我们邬大人好好露个面才是。”
  邬辞云面不改色,任由两名宫人带着她离开。
  宫人拿捏不准萧圻的意思,对邬辞云也未敢苛待,只是解了她的官袍,除了她的玉冠,伺候她沐浴熏香,将她暂时安置在了一处偏僻的殿宇之中。
  当夜邬辞云并未回府,系统急得团团转,可邬辞云却依旧淡定自若,对宫里的富贵生活坦然接受。
  天不亮时,宫女便动手为她梳妆,而后换上了一袭华美宫装,昨日入宫时还是俊秀公子,如今便成了清丽的女郎,宫人们对其三缄其口,生怕自己多说半句就掉了脑袋。
  早朝之际,盛朝使臣前来觐见,萧圻环视殿中,今日不仅珣王难得来了,就连本来卧病在床的苏安也带伤上朝。
  如此人既然到全了,倒也甚好。
  萧圻环视了一圈众人,见温观玉自始至终都毫无反应,他心中更是浮现出些许讥讽。
  温观玉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的探子,不可能不知道昨夜邬辞云之事。
  但看温观玉如今的反应,估计是打算将邬辞云作为弃子丢出去了。
  他这位好太傅,果真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只是可惜了邬辞云,押错了宝,跟错了人,白白做了陪葬品。
  苏安身上伤势未愈,浑身上下的疼痛始终挥之不去,他望着不远处本属邬辞云的空位,心下不由得怅然。
  “苏卿在看什么?”
  萧圻忽而点到了苏安,苏安闻言一怔,还未及遮掩,萧圻已冷笑道:“你是在找邬大人?”
  “正巧,朕昨日得了一桩趣事,今日请诸位爱卿一同见证。”
  说罢,他身侧内侍击掌,宫人领着身着裙衫的邬辞云步入大殿。
  群臣下意识回头看去,看清来人面容皆是一惊,容檀神色大变,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温观玉拦下。
  “这位姑娘……瞧着倒与邬大人很是相像。”
  “岂止是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盛朝使臣也是曾经与邬辞云共事过一段时日的,如今见一个长得与邬辞云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他们神色也有些惊疑,下意识问道:“此人可是邬大人的姐妹?”
  萧圻轻笑了一声,他看向邬辞云,轻飘飘道:“还不快告诉诸位大人,你到底是谁?”
  邬辞云闻言面色不改,慢吞吞道:“我便是邬辞云。”
  “什么……邬辞云?那岂不是说……她是女子!”
  “女扮男装,官至大理寺卿,这可是欺君大罪!她怎敢如此……”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群臣议论纷纷,各个看上去义愤填膺,再反观盛朝来使,早已是脸色惨白,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若不是亲眼得见,谁又能相信当初将盛朝搅得天翻地覆的邬辞云竟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萧圻眼底笑意浮现,苏安看向邬辞云的眼神也极为复杂,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口为邬辞云求情之时,镇国公却已先一步上前,朗声道:“既然陛下已知邬大人是女子,臣亦有一事禀报。”
  萧圻挑眉:“听闻楚大公子一向倾慕邬卿,镇国公莫非是想让朕将她赐给楚大公子为妻?”
  “臣绝无此僭越之心,陛下慎言。”
  镇国公正色道,“臣今日要奏的是,邬大人乃先帝第五女,是我大梁长公主!”
  “……你说什么?”
  萧圻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他视线缓缓从镇国公移向邬辞云,对上她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心头骤沉。
  他一时顾不得仪态,霍然起身厉喝道:“镇国公!你休要在此胡言!混淆皇室血脉,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臣有先帝遗诏为证,人证物证俱在,陛下与诸位大人皆可查验。”
  镇国公让人带着阮秋荷夫妇进殿,阮秋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昔日之事娓娓道来,说到激动之处甚至潸然落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不事二主的忠仆。
  殿中群臣将信将疑,可镇国公将遗诏与证物一一拿了出来,他们一时却又失了主意。
  毕竟先帝曾与行宫宫女诞下一女,传言那孩子乃天命之子,但却母子俱亡之事朝野皆知。
  “若邬辞云是梁朝公主,为何多年居留盛朝,岂非叛国之举?”
  御史得了萧圻眼色,当即又主动开口发难,“二十多年时移世易,谁又能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
  “邬大人留在盛朝,是因为她乃先帝与盛朝歧华长公主之女!”
  镇国公声如洪钟,面不改色道:“当年歧华长公主假死离宫,辗转至梁都入了行宫与先帝春风一度。”
  盛朝使臣好不容易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闻言猛然回头,惊得下巴几乎掉下。
  镇国公使了个眼色,阮秋荷立即将证物呈至盛朝那位礼部侍郎的面前,低声道:“我等原不知主子身份,唯此物一直伴于主子身侧,还请大人仔细瞧瞧。”
  “这……这确是歧华长公主之物!”
  使臣看到雕花象牙珠与书信面色剧震,哆哆嗦嗦道:“这绝不会错,这象牙珠还是昔年我在尚宝司时亲自督造所做,照理说应该早就陪着歧华长公主下葬了……”
  萧圻脸上血色尽失,颤声道:“不可能!其中必有蹊跷!”
  “没有什么不可能。”
  容檀在朝堂向来默不作声,他神色复杂瞥了一眼邬辞云,而后冷声对众人开口道:“父皇临终前,曾命我暗中寻回流落民间的皇妹,我在盛朝三年,隐姓埋名以管家之名伴于皇妹身侧,此事有不少人知晓,诸位皆可去查。”
  “如今皇妹身份既明,自当重归皇室玉碟,昭告天下。”
  温观玉对此毫无反驳,只是慢条斯理道:“如此,倒确实是两朝幸事。”
  萧圻在容檀开口的瞬间就已面如死灰。
  有了珣王的担保,再加上那么多证物,即使邬辞云是假冒的,也没有人能再拆穿她。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邬辞云。
  本来应该狼狈接受群臣口诛笔伐的邬辞云如今气定神闲,她缓缓朝萧圻露出一抹笑意。
  “陛下,如今可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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