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怕他把你弄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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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怕他把你弄疼了
  邬辞云说完也没理会容泠到底是什么反应, 她直接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在马车上换下了那套宫女衣衫,好不容易回到府上, 还未来得及下马车,阿茗就已经面色为难迎了上来。
  “大人, 明安郡主和北疆的王女来了。”
  “什么?”
  邬辞云闻言一怔, 纳闷道:“她们两个过来做什么?”
  “她们都说是过来找大人的……如今已经在府上吵起来了……”
  阿茗想到府里如今的情况都觉得头疼,这一天到晚的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不消停。
  从前他们在盛京的时候,邬府往来无白丁,从早到晚来的人都是冲着商议政事过来的, 谈话谈的是争权夺利,每一句都是在明争暗斗, 涌动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可自从来到梁都之后, 府上确实还是往来无白丁,但里面十之八九都是各种甩不掉的烂桃花。
  什么宫里寂寞难耐的贵妃,异域泼辣张扬的王女,以及夫妻感情不和的郡主。
  这一天到晚的都算什么事啊……
  邬辞云听到阿茗的话眉心微跳, 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脚步匆匆走进府中,方行至正厅外就听到了萧蘋和梵萝对峙的声音。
  “梵姑娘, 这里是梁都,不是北疆,你走夜路时可要小心些, 免得不小心客死他乡。”
  “多谢郡主关心,我又不是某些人,不会遭人恨到半夜三更被人打成猪头。”
  两人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可话却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哪怕是傻子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涌动。
  邬辞云觉得自己头越来越疼,她眉心微跳,下意识想要抬脚走人,可却还是被眼尖的梵萝发现。
  “邬大人!”
  梵萝一把将邬辞云拽了回来,含笑道:“好久不见啊。”
  “梵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邬辞云见到梵萝神色明显有些不悦,她遵照着自己的约定,月初才帮梵萝解决了一桩大麻烦,现在梵萝突然出现在这里,邬辞云只觉得这麻烦直接转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梵萝闻言却毫不在意,她故意在萧蘋面前拉近了与邬辞云的距离,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不是你说我暂时先避一避风头吗?”
  邬辞云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
  她是让梵萝出来避风头,可是没让梵萝避风头避到她家里来呀!
  而且她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连萧蘋也会一起过来。
  萧蘋其实今日倒没什么大事,她只是被昨夜的梦搞得有一点点心痒,本来准备过来看一看邬辞云的情况,可没想到一来就发现府上多了一个来做客的碧眼女。
  纪采抱着邬良玉和邬明珠坐在旁边一脸茫然,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梵萝轻笑了一声,自顾自说道:“本来我是不想过来打扰你的,可是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你。”
  这已经是邬辞云今天第三回 听到旁人说这种话,她动作微顿,反问道:“你梦见我什么了?”
  “我梦见你其实是女人,男扮女装被发现后又没有地方可去,便只能跟我回北疆了。”
  邬辞云闻言挑了挑眉,她似笑非笑道:“是吗,怪不得人家都说梦是相反的,我没有去北疆,你反而来了梁都。”
  “是啊,所以我才过来找你的。”
  梵萝笑了笑,又道:“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弟弟似乎也在梁都,他数月前过来后便没了音讯,我此番跟着使团过来,一来是想见识一下梁都繁华,二来也是想过来把他带回去。”
  梵清于她而言是一个极不稳定的祸害,可偏偏现在梵清竟然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上一回有人看到他还是在盛朝宁州。
  梵清当时的破绽是邬辞云告诉她的,所以在她找不到梵清之后,自然而然先行找上邬辞云,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梵萝弯了弯眉眼,笑问道:“邬大人,我没有地方去了,可以在你府上暂居一段时日吗?”
  “当然不行,你是北疆的王女,怎么能随便住在外臣家中。”
  萧蘋皮笑肉不笑地扯开了梵萝,“馆驿那么大,难不成是住不下你了吗?”
  梵萝对此理直气壮,“我和邬大人是朋友,朋友借宿一夜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邬辞云眉心微蹙,婉言拒绝道:“家里没有空房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挤着一起睡。”
  梵萝瞥了一眼邬辞云,暧昧道:“其实夜里一个人孤枕难眠,有人陪着倒也挺好的。”
  邬辞云挑了挑眉反问道:“你确定?”
  梵萝闻言愣了一下,她迟疑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当然。”
  “那你怕冷吗?”
  “……什么?”
  梵萝听到邬辞云的话不由得一怔,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邬辞云坦然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妹妹睡一起。”
  邬明珠晚上睡着睡着就抢人被子,纪采都被冻到着凉了,正好这几天没办法和邬明珠一起睡。
  “……”
  梵萝瞥了一眼靠在纪采身边的小女孩,她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那还是算了吧。”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小姑娘看着倒是玉雪可爱天真无邪,方才三言两语都挑得她和萧蘋不和,明显是个人小鬼大的主,她可无福消受。
  邬辞云三言两语把梵萝给打发走了,她见萧蘋还在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自己,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了她。
  “你有话要对我说?”
  邬辞云突然间朝萧蘋走了过去,萧蘋方要开口,邬辞云却笑吟吟道:“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昨夜梦到了我?”
  萧蘋闻言神色微怔,她挑了挑眉,反问邬辞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随口一说而已。”
  邬辞云神色不改,她轻飘飘道:“若是没有旁的事,郡主还是请回吧,我可不想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萧蘋盯着邬辞云半晌,良久突然轻笑出声,意味深长道:“果然还是现在的你比较有意思。”
  能任由她拿捏玩弄的玩物她招招手就能找来一大堆,相比较之下,还是邬辞云这种不好弄到手的更让她心痒。
  邬辞云挂着虚假的笑容送走了萧蘋,她安抚好纪采和两个孩子的情绪,又嘱咐了阿茗最近闭门谢客,这才冷脸朝书房走去。
  【系统,你最近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在瞒我吧?】
  邬辞云突然冷不丁对系统发问,系统闻言有些茫然,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邬辞云会突然问这种话。
  邬辞云也不和他绕圈子,直接道:【难道不是你悄悄入了他们的梦,暗示他们其实我是女扮男装的吗?】
  一个人做梦还能算正常,这么多人都做一样的梦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从前系统也曾经尝试过入她的梦境去探查她的过往,所以现在邬辞云自然第一个会怀疑到系统的头上。
  【当然不是我!】
  系统闻言连忙否认,为自己辩解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等一下……】
  它顿了片刻,突然灵光一现,惊诧道:【这……该不会就是世界意识在做的修正吧……】
  按照正常的剧情来说,邬辞云女扮男装便是一个定时炸弹,这个炸弹被引爆的时候,便是男主打败反派最为高光的时刻。
  可现在的问题是邬辞云做的掩饰实在是太好了,她把自己过往的一切都给抹得干干净净,旁人根本就查不出任何的破绽,除非有人当场把她的衣服给扒了验明正身,否则根本拿不到确实的证据。
  可自打邬辞云差点被萧琬扒了之后,她的衣带打的死结一个接着一个,就连扒她衣服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如今想要拆穿邬辞云的身份,就只能另辟蹊径,像是作弊一样通过梦境来提醒其他人。
  可即使是做到了这种程度,还是没人真的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梦境中的邬辞云和现实中的邬辞云差别实在太大。
  梦境里的邬辞云乖顺得就像一只小羊羔,不管别人对她做什么都不会反抗,可现实里的邬辞云……
  系统悄悄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邬辞云。
  根据它的经验,邬辞云越是看起来像小羊羔的时候,往往之后本性暴露后张开的血盆大口威力就越大。
  【其实揭穿你女扮男装还在其次……】
  系统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委婉道:【这种梦的引导性比较强。】
  它仿佛是在引导着,如果其他人能够揭穿邬辞云女扮男装,那么就可以把邬辞云彻底囚禁起来,让她乖乖成为玩物或者奴宠。
  邬辞云闻言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是吗,那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系统以为邬辞云会因此而暴怒,然而邬辞云对此却格外的淡定,丝毫没有自己会被拆穿的想法与恐慌。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系统觉得不可思议,它对邬辞云建议道:【我阻止不了世界意识操纵他们的梦境,但你可以演一场戏,证明一下你的男子身份,让他们彻底相信你。】
  【没有必要,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直接拆穿我。】
  邬辞云对此极为笃定,她平静道:【其他人哪怕看到了梦,多半也不会想到这一层,至于温观玉……】
  温观玉实在太过心细,她那日留下的血迹估计已经让他起疑,此时多半已经开始调查起了她的过往。
  【温观玉应该也不会揭穿你吧?】
  系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它小声道:【毕竟你和温观玉关系也还算可以。】
  好歹也是一起搂着睡过好几年的交情,温观玉哪怕知道邬辞云骗人,应该也不会那么狠心直接让邬辞云变成孤家寡人吧……
  【温观玉又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会说。】
  邬辞云淡定自若道:【温观玉现在还需要我帮他去搅乱朝中的水,打其他世家一个措手不及,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更适合做。】
  如果温观玉揭穿了她的身份,那么他之前所布下的所有棋都会功亏一篑,以她对温观玉的了解,温观玉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相比于邬辞云这边的优哉游哉,唐以谦在大理寺却忙得脚不沾地,打从唐以谦回来之后,邬辞云隔三差五向大理寺告假。
  但碍于她本来就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再加上她盛朝使臣,旁人倒也挑不出错来,毕竟就连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都没说什么,他们又能怎么办。
  不过唐以谦对此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还隐隐有些庆幸,他现在就希望邬辞云病得越重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来大理寺。
  然而邬辞云不来,也总会有旁的人来。
  小皇帝突然破格任用了一位新大理寺丞,打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唐以谦摸不清楚此人的底细,但对此颇为重视,生怕此人又是邬辞云的走狗,所以一早便命人留心着。
  “唐大人,在下苏安,是付县人士。”
  “你……”
  唐以谦见到熟悉的面容有些惊讶,他诧异道:“你不是付县的那位苏县令吗?”
  苏安谦和一笑,点头道:“唐大人记性真好,正是在下。”
  “上回我们见面的时候应当还是差不多一年前吧?”
  唐以谦见到苏安顿时松了口气,他的脸上又再度挂上了一贯的虚假笑容,客套道:“看来我们当真是有缘分,没想到如今还能成为同僚。”
  唐以谦的母亲祖籍便是付县,上一回他母亲忌日的时候他告假回去了一趟,正巧就碰上了第二桩割脸案,当时苏安任付县县令,为人机警又两袖清风,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苏安见到唐以谦也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唐以谦态度谦和,有礼有节,苏安喜欢与这样的体面人打交道。
  “苏贤弟远道而来,不知一切可都还适应?”
  唐以谦对于陌生人一贯会装模作样,他先是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苏安,而后又开口笑道,“大理寺事务繁杂,这几日邬大人又折腾出来不少事,平日里便更忙……哦,对了,今日邬大人告假,你可能要改日才能见到。”
  “邬大人?”
  苏安听到这个姓氏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问道,“可是盛朝来的邬辞云邬大人?”
  “正是。”
  唐以谦见苏安面色不虞,他故作无意试探道:“怎么了?你从前认识邬大人?”
  邬辞云长得有几分姿色,说话又好听,走到哪里都是人见人爱,就连小皇帝都对他另眼相待。
  唐以谦万万没想到,小皇帝拨下来的这个苏安,似乎却不太喜欢邬辞云。
  苏安摇了摇头,含笑道:“不认识,只是从前听说过。”
  他远在付县的时候就听说过盛朝邬辞云的大名。
  此人年纪轻轻靠着讨好献媚一路步步高升,而且做事一向不择手段,连自己的恩师就能背叛,实在是为人所不齿。
  苏安不喜欢这种心机深重又走捷径的人,再加上他的心里也隐约带着些许别的顾虑。
  他听说邬辞云是个男女通吃的货色,他生怕邬辞云会对自己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唐以谦见到苏安似乎是真的很讨厌邬辞云,他本来还想趁机再多说几句邬辞云的坏话,可苏安却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说来也巧,昨日我路过一处茶楼歇脚,还正好碰见了一个作男子打扮的女子,听说还是唐大人家的亲戚……”
  “这么巧。”
  唐以谦闻言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道:“我家中倒确实有一位表妹,平时总喜欢扮做男子,上月她刚刚出嫁。”
  苏安闻言一怔,嘴里连忙道了几句恭喜,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怪不得那人当日并不与他说话,只是坐在楼上看他,原来竟是罗敷有夫,名花有主……
  ————
  第二日早朝,原本一直在家养病的容檀突然露面。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看起来病还没有好全。
  但他还是强撑着上完了朝,甚至在朝堂之上还屡屡开口为镇国公府说话,对于其他人,他依旧不假辞色,甚至温观玉说话的时候他还要阴阳怪气呛上两句。
  不少本来打着歪心思的人见到容檀不由得议论纷纷,甚至开始思考这京中是不是真的要变天了。
  连一向不理政事的珣王现在都开始兢兢业业带病上朝了,也不知是不是他与镇国公之间已经准备结盟。
  邬辞云见到容檀却并不意外,甚至对于他公然倒戈镇国公府的行为都淡定自若。
  但萧圻明显不这么想,容檀和镇国公在朝堂之上一唱一和逼得他步步后退,他一直在暗自朝邬辞云使眼色,神色明显有些凝重与慌张。
  温观玉虽然看不到邬辞云的表情,但是他一见小皇帝那副模样,便知道他多半又是想和邬辞云求助。
  对此,他果断选择视而不见。
  他知道邬辞云在暗中拉拢小皇帝,甚至知道她为了拉拢小皇帝说了他不少坏话,但他根本不在乎。
  对于这盘棋,他胜券在握,只要结果合他心意便足够了。
  系统对此却有些诧异,它小声对邬辞云道:【容檀是不是准备黑化了……】
  邬辞云不知道黑化的具体含义,但是她能隐约猜出一个大概,闻言淡淡道:【或许是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皇家从来都养不出兔子。】
  系统闻言一时哑然,良久才开口道:【我以为他们都是爱你的……】
  容檀对邬辞云近乎言听计从,温观玉对邬辞云也是百般纵容,楚知临更不用说了,他是邬辞云的梦男,恨不得整个人都能黏在邬辞云的身上。
  可是今日,它却看到了他们各自都在打各自的小算盘,这和它所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爱我?】
  邬辞云听到系统的话觉得有些可笑,她反问系统,【你连人形都没有,知道什么是爱吗?】
  系统闻言沉默了片刻,默默说出了网上常见的对于爱的定义:【爱是一种强烈的积极的情感状态和心理状态,它代表着对人或事物有深切真挚的感情或是十分深刻的喜爱。(1)】
  邬辞云对此不屑一顾,【人打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是为了自己而活的,所谓的爱,不过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就像是容檀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家庭的温暖,容泠想要借此打击容檀从而报仇雪恨,而温观玉则是享受着培养出天才的成就感。
  她早在从前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可系统却还是傻愣愣地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邬辞云相信系统所说“爱”她的人愿意与她相伴余生,甚至会心甘情愿为了她去死。
  可是在她看来,这些远远还不够。
  【系统,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爱。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爱我,那么就不应该向我索要任何东西,容檀应该把他的兵权毫无保留地给我,楚知临应该想办法让镇国公府府全力支持我,而温观玉就应该竭尽所能把小皇帝拉下来,换我来坐这个位置。】
  系统闻言一时噎住,竟然无法反驳邬辞云的逻辑。
  邬辞云定定望着坐在御座上的小皇帝,她的视线牢牢钉在了他身上张牙舞爪的金龙之上,眼神中不自觉闪过些许痴迷与炙热。
  她喃喃道:【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了毕生所爱。】
  ————
  容檀本来以为自己今日向镇国公府倾斜会引来邬辞云的关注。
  然而事实上,邬辞云却完全视他为无物。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在下朝的间隙再度拦住了邬辞云。
  邬辞云看到容檀故意在自己面前晃,倒也非常配合。
  她温声问道:“殿下身子可好些了?”
  容檀听到了邬辞云的话,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只是低声道:“……好多了。”
  邬辞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抬脚便准备离开。
  容檀见状连忙又拦住了她,轻声道:“我能去看看良玉和明珠吗……就一眼,行吗?”
  “殿下前日不是已经来看过了吗?”
  邬辞云有些无奈,她温声道,“你还是先养病吧,日后自然会有相见的时候。”
  容檀沉默了片刻,在邬辞云耐心即将耗尽的前一刻,他终于开口道:“我打算将明珠和良玉过继到我的名下。”
  邬辞云闻言脚步微顿,她扭头看向了容檀,挑眉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自己的子嗣,日后王位总要有人承袭,我打算向陛下上书,请封良玉为世子,明珠为郡主。”
  “啊……你是要让明珠跟良玉做你的孩子?”
  邬辞云了然挑了挑眉,他倒没有直接反驳,反而是看向容檀笑道,“那我又该怎么办呢?明珠和良玉做了你的孩子,我身为他们的哥哥,难不成以后也要随着他们一起喊你父王吗?”
  容檀闻言一怔,他下意识想要解释,可邬辞云却直接打断了他,淡淡道:“隔墙有耳,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容檀隐约听出了邬辞云话中的松动,他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邬辞云直接上了容檀的马车,她没有去问容檀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反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孩子?”
  容檀闻言抿了抿唇,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已经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从前和邬辞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碗接着一碗地喝着避子汤,大夫说此物会有损容色,到后来邬辞云说她讨厌孩子,他便干脆狠心给自己下了绝嗣药。
  他心想,明珠与良玉毕竟是他养大的,也能算作是他的孩子,但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就邬辞云赶出去。
  容檀觉得邬辞云当真很是绝情。
  他尝试过去恨邬辞云,侍从也总说邬辞云就是把他当做一个玩物来看。
  可容檀却不太相信,其实邬辞云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的,她会给他送扇子当礼物,也会声音软软地喊他檀郎,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邬辞云都不辞辛苦地照顾着他。
  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情谊都是假的。
  “阿云,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容檀轻轻道:“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从前他父皇怀揣着对他母妃的愧疚,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立他为太子,甚至一度将受了重伤的太子扔到了他的面前。
  只要他当时狠心下手杀了太子,那他便能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治好了太子的伤,将他送回了梁都。
  那时他的父皇看他的神色极为复杂,最后也只是叹道:“慈不带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檀儿,你日后能明哲保身,也便足矣。”(2)
  容檀其实一直以来都知道邬辞云想要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手中有的东西对邬辞云至关重要。
  他父皇在临终前教导他,若是不能娶了有本事的妻子,那便养个有本事的儿子,若是都不行,便远离朝堂,不问政事。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有本事的妻子,可是他却不能这般轻而易举地交付出去。
  他怕自己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会像萧伯明一样被邬辞云无情抛弃。
  所以他只能试一试楚知临教他的法子。
  邬辞云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和他拉近了距离。
  容檀神色明显一慌。可邬辞云却只是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瘦了。”
  “你就是心思太重,所以病才会一直养不好的。”
  容檀原本一直憋着的眼泪突然间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小声道:“你还知道我瘦了。”
  邬辞云轻飘飘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模样我记得清清楚楚。”
  容檀再也忍不住,他伸手紧紧抱住邬辞云,有些狼狈地贴紧她的脸颊,想要借此确认此时此刻邬辞云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影,而是确确实实在他的面前。
  “轻一点。”
  邬辞云靠在马车上,不悦地蹙了蹙眉,没好气道,“最近月信刚至,身上总觉得不舒服。”
  容檀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他连忙松开了手,有些紧张问道:“怎么会突然来月信了?”
  “也不突然,最近一直在治病,你那位外甥女……哦不,外甥。”
  邬辞云刻意顿了顿,她淡淡道,“我身上有北疆的蛊,最近正请容泠帮我解蛊。”
  容檀听到容泠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
  邬辞云见容檀神色不悦,她歪了歪头,反问道:“怎么了,不舍得呀,难不成还怕我是个粗人,糟践了你的宝贝外甥?”
  “才没有。”
  容檀轻哼了一声,他紧紧抱着邬辞云,小声道,“是他配不上你才是。”
  “别这么说,上回我给你府上送了一株百年人参,那还是容泠给我的。”
  邬辞云随手把玩着容檀的玉佩,容檀见邬辞云喜欢,连忙解下来塞到了她的手里。
  邬辞云对此坦然接受,她抬眼笑道:“最近不理你,也是怕你吃心,毕竟你们是一家人,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像这种玩了舅舅又玩外甥的事情,传出去确实有点炸裂。
  系统对此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毕竟夫妻、舅甥、兄弟、姐弟各种各样的禁断之恋,它早就已经大开眼见。
  “容泠长得漂亮,你喜欢他也并不奇怪。”
  容檀蹭了蹭邬辞云的脖颈,小声道:“我就是怕他没经验,把你给弄疼了。”
  容氏一族的人容貌皆艳绝,尤其是容泠,说是梁都第一美人也不奇怪,容泠的姿色倒是也配得上伺候他们家阿云。
  只是容檀心里总存了些疙瘩,担心邬辞云这病治着治着就治出真感情了。
  “他再漂亮,也没有你好看。”
  邬辞云凑过去亲了亲容檀的唇角,含笑道:“跟他计较什么,要不是为了治病,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系统:【……】
  明明当时刚看到容泠的时候,邬辞云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但明显容檀对这话非常受用。他想到楚知临跟自己说的话,故作无意地道:“前阵子我听人说,他穿了我的衣裳。”
  邬辞云闻言神色一顿,她倒也没慌,反而是解释道:“那天他过来找我,衣裳不小心弄湿了,家里又没有其他适合的衣裳,只能先暂时用一用你的,我想着反正你们也是亲戚,应该也不会在意。”
  容檀不太开心,不悦道:“真的只是单纯借穿了衣裳?我听说他连我的床都睡了。”
  “谁让你们长得那么像?我当时太累了,不小心把他认成了你。”
  邬辞云捧着他的脸颊细细密密吻了几下,容檀的心顿时又软得一塌糊涂,含含糊糊道:“那你下回可要看仔细一点,不要再看错了。”
  邬辞云闻言自然连声应下,又好生安抚了容檀几句,这才下了马车匆匆准备前往大理寺。
  苏安打从一早来到大理寺之后就再留意时间,可是邬辞云却迟迟未至。
  虽然说他目前只不过是六品大理寺丞,暂时没有上朝的资格,可大理寺卿唐以谦朝后便直接来到了大理寺,身为大理寺少卿的邬辞云却不见踪影,未免有些太过奇怪。
  “苏大人,您别急,还是再等等吧。”
  负责整理文书的小吏笑道:“邬大人平常一向来的都早,今日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来的迟了些。”
  苏安冷笑了一声,鄙夷道:“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小吏闻言不由得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苏安会这么毫不留情地开口骂邬辞云,但他并未多言,只是讪讪闭了嘴不敢说话,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不小心反而成了他遭殃。
  “大人,邬大人来了!”
  苏安带来的侍从远远听见人说邬辞云来了大理寺,连忙过来先禀报苏安。
  苏安闻言匆匆起身,本来想整理一下自己衣衫上的褶皱,但想到要去见的人是邬辞云,他还是默默选择放下了手。
  因着害怕邬辞云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他今日打扮得都格外朴素,生怕有半分惹眼之处。
  邬辞云慢条斯理走进大理寺,远远瞧见有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她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淡淡道:“这么巧,又是你。”
  苏安见到邬辞云明显也是一怔,他呆站在原地,似乎没弄明白为什么邬辞云会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微红,低声道:“好巧,你是来找唐大人的吗……”
  侍从闻言连忙扯了扯苏安的袖子,小声道:“大人,这位便是大理寺少卿邬辞云大人。”
  “你……你是邬辞云?”
  苏安脚步微顿,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邬辞云,视线终于从她的面容下滑到她身上穿着的官服。
  邬辞云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似笑非笑道:“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我还以为只有瞎子才能众生平等,没想到这句话在苏大人这里也不顶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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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百度百科
  (2)《增广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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