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千万别落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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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你千万别落我手里
  邬辞云本应当机立断选择离开的, 但奈何容泠实在是太过黏人。
  只要她有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他便会立刻察觉,而后像蛇一样死死缠住她不放。
  邬辞云倒是也可以借此和容泠翻脸, 毕竟她眼下确实没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计划。
  然而当她意识到只要和容泠在一起, 仅靠单纯的亲吻就可以压制住身上的蛊虫, 甚至还会一扫自己所有的颓靡乏力,她便顺水推舟接受了这朵牡丹花。
  容泠倒是想继续再往下进行,可犹豫良久还是选择暂时放弃。
  一来他还没有学完楚知临给他的册子,怕不得章法引得邬辞云反感, 二来邬辞云的衣带着实有点难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给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衣带上的结复杂得像是要绣花。
  不过哪怕只有亲吻也很好了。
  容泠几乎要溺死于这股诡异的甜蜜之中。
  有的时候他觉得邬辞云是狡猾的狐狸,轻而易举就能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但有的时候他又觉得邬辞云像一只小鸟,身上的羽毛柔软温暖, 灵巧轻盈地让人完全摸不到行踪,只有她扑棱着翅膀主动飞过来的时候,才能轻轻碰到她的翎羽。
  邬辞云在容泠身上想尽办法拿到自己的回报, 容泠在亲吻之中越来越沉沦,可是她却逐渐变得越来越清醒。
  她微微与容泠拉开了距离,呼吸还略微有些不稳, 似笑非笑问道:“小皇帝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呢?”
  “他当然不会发现。”
  容泠想要继续亲,可是却被邬辞云制止,他只能有些迷恋地贴着她的脸颊,漫不经心道, “我比小皇帝年长,性子又比他强势,他与其说把我当成妃子,不如说是把我当成能照顾他的阿姐。”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况且外面一直谣传我娘是采阳补阴的妖女,小皇帝一向怕死,生怕一不小心就真的成了我的炉鼎,对我一向敬而远之。”
  现在看来,反倒是他成了邬辞云采阳补阴的炉鼎。
  “如果是我,我也不喜欢你。”
  邬辞云靠在柔软的枕间,略带凌乱的发丝轻轻垂落,她似笑非笑开口道:“像你这种嚣张跋扈,又总喜欢自作主张的,我一向最讨厌。”
  “是吗?那你喜欢哪一种的?”
  容泠倒也不恼,他笑着靠在她身边,温吞道:“你喜欢那种对你百依百顺的,那我确实无能为力。”
  他抬手帮邬辞云整理发丝,问道:“小皇帝虽然表面宠我,可事实上却和几个宫女搅在一起,她们的长相、容貌、家世都不如我,可小皇帝喜欢她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邬辞云随口应道:“因为她们比你听话。”
  “没错,是这样。”
  容泠没忍住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还因为小皇帝在其他事情上都不能做主,唯有在那些没什么家世背景的宫女面前可以真真正正做一回皇帝,他心里没底,所以只喜欢这一种的。”
  邬辞云闻言嗤笑一声,她直接伸手掐住容泠的脖颈把他拉开,反问道:“听你的意思,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那也便是心里没底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
  容泠无辜眨了眨眼,他无视了自己脖颈上伤口处的刺痛,脸上仍然带着浅笑,挑衅道:“还是说你怕降不住我,反而被我挟制?”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邬辞云倒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轻笑出声,随手便拍了拍容泠的脸颊,笑道:“那你先让我见识一下,你是怎么才能挟制住我的。”
  两人一时又在床上滚成一团。
  温观玉在窗外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邬辞云出来,此时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彻底忍无可忍,直接让侍从过去敲门。
  里面的声音在听到敲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良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邬辞云衣衫整齐地走了出来,仿佛自己方才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做过,但过分红艳的唇色还是暴露了一切。
  不成体统,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容家是不是专出狐狸精!
  温观玉面色微沉,可邬辞云却是神采奕奕,她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斤灵丹妙药一般,整个人灵台清明轻快无比,即使看到温观玉难看的脸色,她也毫不在乎。
  “沅沅,你不要玩得太过火。”
  温观玉冷声提醒道,“容泠是皇帝的贵妃,你和她在一起便是私通大罪,但凡被有心之人捅出去,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从前邬辞云喜欢婢女,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邬辞云和他未婚妻纠缠不清,温观玉也能想办法遮掩。
  可容泠心机深重,又是小皇帝的贵妃,即便是两厢情愿,邬辞云也必然会被人拿住话柄做文章。
  旁人先不说,楚家的那个楚知临心思缜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邬辞云一直护着的纪采,毕竟是小皇帝身边的女官,得知此事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温观玉虽然已经把小皇帝派过来的人该打压的打压,该撵走的撵走,但也不能保证纪采没有其他法子继续向小皇帝传递消息。
  他将帕子扔到邬辞云的怀里,冷声道:“赶紧把你嘴上的胭脂给擦了。”
  真是看了就觉得碍眼,邬辞云这样和外面那些一天到晚在外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不对。
  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的。
  区别在于普通的纨绔子弟一般一次只勾搭一个,而邬辞云每回都是和乌泱泱一群人鬼混。
  “沅沅,你现在太无法无天了。”
  温观玉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能忍,但每回邬辞云都能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
  他不打算继续再惯着邬辞云,冷淡道:“我会向陛下上书让你在家多静养两月,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做错了。”
  从前在书院时温观玉也动不动就拿这招威胁她,不是说要禁她的足就是说要让她抄书静心,邬辞云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温观玉让她想想哪里做错了,可只要她编出的理由足够合理,那就能轻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是容泠先勾引我的。”
  邬辞云老老实实用帕子擦了擦嘴,辩解道,“我本来不想和他搅和在一起,都是他勾引我,我才会没忍住。”
  她几乎毫无半分愧疚,直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容泠身上。
  温观玉闻言皱了皱眉。他见邬辞云唇上的颜色怎么擦都擦不掉,干脆拿过帕子便要帮她擦拭。可擦了两下后却猛然意识到邬辞云嘴上的痕迹不是口脂,而是被容泠给亲出来的颜色。
  他面色再度一沉,恨不得直接把帕子扔出去,对上邬辞云无辜的眼神,他直接伸手重重捏住她的脸颊,冷声道:“我不信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可是你说了,我应该考虑子嗣,贵妃她生得漂亮,我们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漂亮的。”
  温观玉被邬辞云的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默片刻后,他笃定道:“贵妃心思阴毒,想来是她对你起了心思,所以故意设局引诱你。”
  邬辞云这阵子正和小皇帝赐下的侍妾郎情妾意,如果不是容泠主动,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
  温观玉一想到纪采的身孕,刚刚还算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但见邬辞云一脸茫然,他还是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侍从先带着邬辞云回房。
  系统对温观玉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育方式甚是无语。
  当孩子犯错时,家长让孩子反思自身错误,这种行为本来是合情合理的。
  但温观玉让邬辞云反思错误,邬辞云确实反思了,但她一直以来反思的全部都是别人的错误!
  温观玉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他目视着邬辞云离去,这才准备转身去找容泠要个说法。
  甚至在此之前,他还特地交代了一番侍从仔细把守这里,千万不能再让邬辞云和容泠鬼混到一起。
  而邬辞云确实没有再和容泠鬼混。
  她回到房间后先给容檀写了信,后面又打发人去安抚纪采,而后转头又偷偷摸摸跑去了楚知临。
  系统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原著作者一定要设定邬辞云体弱多病了。
  毕竟邬辞云还是个病秧子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但凡她身体健康一点,没那么多小病小痛,那更是如虎添翼。
  不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如虎添翼了。
  简直就是机械虎装上螺旋桨,分分钟时速120英里。
  楚知临打从回到房间后就一直在发呆,他的心绪就像外面的落雨一般纷杂凌乱,理不清说不明。
  他从前是不喜欢雨天的,他讨厌潮湿的空气和纷杂的声音。
  不过现在他开始一点点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一个雨天,第一次见到邬辞云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天。
  从前他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只觉得烦躁,可是现在心中却总会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门外突然响了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楚知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就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大公子,是我。”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猛地起身跑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影,受宠若惊道:“乌……大人?”
  邬辞云弯了弯眉眼,只是看着他笑,温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
  楚知临有些局促将邬辞云请了进来,他关上房门,有些谨慎地询问起了她的来意,“邬大人,你怎么突然会过来?”
  “我想过来与楚公子说说话,楚公子不想见我吗?”
  “当然不是!”
  楚知临脱口而出否认了邬辞云的话,对上邬辞云那双清润的眼眸,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很想见你……”
  “那便好,我还担心前几日伤到了二公子,大公子不欢迎我呢。”
  邬辞云随意在窗边落座,她支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楚知临,问道:“怎么只有大公子一个人来了,楚二公子呢?”
  楚知临第一次单独与邬辞云在私密空间中相处,他有些紧张,小声道:“明夷他奉旨剿匪,暂时腾不出时间。”
  “好吧,那真是可惜。”
  “……可惜吗。”
  楚知临闻言喃喃重复了一遍邬辞云的话,神色隐隐有些失落和委屈。
  他本以为邬辞云这次邀请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是因为他,可如今看来,邬辞云只是想见楚明夷,他则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邬辞云没有理会楚知临的伤春悲秋,她凝视楚知临片刻,忽而道:“不过我今天过来是为了楚大公子你过来的。”
  楚知临闻言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到邬辞云悠悠道:“你好像知道很多我的事情。”
  邬辞云含笑道:“我想知道,你到底了解我到什么程度呢?”
  楚知临闻言一怔,他下意识抬眼,与邬辞云对视片刻后,轻声道:“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以外,最了解你的人。”
  邬辞云闻言挑了挑眉,静静等着楚知临的解释。
  楚知临顿了顿,解释道:“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之前痴傻过几年,那个时候我的魂魄在四处飘荡,所以见到了你。”
  他没有直说自己传进小说的过程,毕竟这对于从没见过口口文学城的古代人来说实在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用鬼神论来解释自己的由来。
  “二十多年前,你和北疆的梵清被一对姓岑的夫妇领回家中,他们本想将你们倒卖进花楼赚上一笔,可是因为你在其中挑拨离间,此事最终还是没成,那个时候你姓岑,因为生于白露当天,所以便叫岑白露。”
  “后来饥荒年间,你侥幸进了城,改名为桃枝,在一户姓沈的商户家中做婢女,当年十一月,因为你在沈大公子念书时站在窗外听了半刻钟,被他的书童楼小烟以不安分为由按进水里差点淹死,后来便被赶去做了粗使丫头。”
  “三年后,沈家因为行贿之事被抄,楼小烟年岁尚小,在逃跑之时不甚跌入湖中,你穿上了他的衣裳,抹黑自己的脸,女扮男装又改名为楼小烟。”
  “由于你能通文识字,所以在被拉到集市买卖的第一天,路过的梁朝行商就相中了你,花二十两银子买你回去给他们家少爷陈元清做书童,那年你刚满十岁。”
  “你在陈家待了两年,陈元清嚣张跋扈不学无术,陈家老爷和夫人也常拿你撒气,十二岁那年,你陪着陈元清一起去梁都求学,因为他对你欲行不轨,所以你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再度顶替对方的身份,改名为陈元清。”
  “你用陈元清的身份在兆封书院待了三年,后来因为温观玉察觉到你身份的不对劲,你想法子弄来了假路引,给自己改名为贺雨,重新去了盛朝。”
  “十五岁那年,邬南山随夫人一起回乡省亲,你想尽办法让邬南山看到你的文章,对方求才若渴,得知你父母双亡后直接将你收为义子,并在你的强烈要求下,给你改名为邬辞云。”
  “自此开始,你彻底有了堂堂正正的名……”
  楚知临的话还未说完,邬辞云手中匕首的刀尖就已经抵在她的脖颈之上。
  “你知道的确实不少,甚至很多事情,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邬辞云神色平静,淡淡道:“楚公子,你既然心里清楚我并非良善之人,那自然也该知道你的后果。”
  这些能威胁到她性命的秘密,如果有人知道,那她只能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你为什么没有用我送你的那把枪?”
  楚知临对邬辞云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反抗,他的眼神依旧澄澈,轻声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温柔道:“我确实喜欢,它用来防身确实趁手,不过我还是更习惯用匕首,一刀下去就结束了。”
  “我现在还不想死。”
  楚知临犹豫片刻,轻声道:“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邬辞云动手。
  然而邬辞云盯着他半晌,却忽而移开了手中的匕首,她展颜一笑,温声道:“怎么突然这么认真,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楚知临闻言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邬辞云唇畔浅淡的笑意,他有些迟钝地抿了抿唇,似乎没有明白邬辞云的意思。
  邬辞云没说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底却唯有一片寒凉。
  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是很难对付的。
  楚知临不在乎自己的父母和兄弟,不在乎自己的家族,甚至连他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如果她想从楚知临这里拿到更多东西,就只能另辟蹊径。
  至于楚知临会不会把她的身份泄露出去……
  邬辞云觉得他暂时不会而且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吧?”
  邬辞云随手将匕首收入鞘中,楚知临刚要点头,可不知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声道:“那你要给我付一些报酬。”
  邬辞云闻言冷笑了一声,直截了当问道:“你想要什么?”
  楚知临抿了抿唇,小声道:“你给我一件你的里衣……”
  “……你说什么?”
  “里衣……里衣不行的话,就外衣……”
  楚知临有些紧张,他不敢去看邬辞云的脸色,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试图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我就……”
  那就先不要了吧……
  “可以啊。”
  邬辞云觉得自己许是近来见过的大风大浪太多,面对这样的要求她都能心如止水,甚至反问道:“要我现在脱吗?”
  “……啊?”
  楚知临闻言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邬辞云倒是不在乎这些问题,反正她里三层外三层连带裹胸穿了好多,少了一层衣裳也不耽误什么。
  不过她看到自己衣带上复杂的结还是有些头疼,只得改口道:“回京之后我让人送一箱给你。”
  “?!”
  从天而降一箱绝版周边!
  楚知临开始相信天上也可以掉馅饼了。
  他已经彻底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脑袋,邬辞云也懒得再废话,听到阿茗在四处寻她,她干脆直接丢下楚知临直接离开。
  绵绵不断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邬辞云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有些茫然地披衣起身,打开房门时,看到外面几个惊慌的僧侣匆匆而过,她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净真方丈过世了。”
  阿茗低声道:“是今早过来上香的香客发现的。”
  邬辞云轻声应了一声,倒并未有多大反应,只是慢悠悠回房洗漱更衣,良久才动身出门,去了净真方丈的住处。
  净真方丈住得偏僻,平时鲜少有人来往,如今死了倒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邬辞云越过人群,却发现楚知临和温观玉比他来得更早。
  楚知临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便死死粘在了她的身上,而温观玉则是正在与一个颇为秀气的白面书生说话。
  他听到脚步声声音,侧头看向匆匆赶来的邬辞云,主动对身旁的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接下来要上任的大理寺少卿邬大人,邬大人,这位是大理寺卿唐以谦大人。”
  “邬大人,久仰久仰。”
  唐以谦上上下下打量了邬辞云好几眼,邬辞云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舒服,蹙眉道:“唐大人,您这一大早的怎么会来南山寺?”
  “我今日过来是想烧香还愿,顺便再来拜会净真方丈,他脾气古怪,若是来晚了只怕会直接闭门不见。”
  唐以谦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想到刚进寺中就见到如此情景,当真是骇人听闻。”
  邬辞云闻言一怔,忙追问道:“净真方丈是怎么死的?”
  唐以谦也没多说,只是领着邬辞云去了厢房。
  净真方丈仰躺在床上,鲜血浸湿了床褥,泛着刺鼻的血腥味,走近一看才发现,他整张脸的脸皮都被人割了下来。
  唐以谦面色不忍,低声道:“京中之前便出现了几起割脸案,但一直没能抓到凶手,想来是此人为祸四方,我已下令派人立即搜查附近可疑之人。”
  温观玉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开口道:“先将尸首收拾好搬下山吧,别在这里扰了寺中清净。”
  唐以谦点头称是,让人速速下山去催衙役过来。
  寺里的僧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纪采闻声本来也想过来看看热闹,可是还未走近,只听到几句旁人的议论便被邬辞云拦住。
  “里面血腥味太重,还是别去了。”
  邬辞云挡在她的面前,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先回去吧,小心动了胎气。”
  纪采连忙答应下来,亦步亦趋跟着邬辞云离开。
  系统虽然看到尸体不会觉得毛骨悚然,但还是有些惊讶,低声对邬辞云问道:【你下手这么狠吗?】
  净真方丈知道了邬辞云的秘密,昨日又算计了邬辞云一通,以系统对邬辞云的了解,知道她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但它万万没想到的是,邬辞云不仅下手这么快,而且手段还极其可怖。
  【这不是我干的。】
  邬辞云冷淡道:【如果是我下手,我绝不会给旁人留出怀疑的空间。】
  她本想在下山之后再命人去解决了净真方丈,但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先她一步动手。
  邬辞云仔细回想着昨日寺中的香客,本来她是怀疑容泠,可是问过住持才知道,容泠昨夜就已经下山离开。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邬辞云坐在回城的马车上闭目养神,并没有让纪采与自己同行,半晌后,马车的车帘不出意外被从外掀开,温观玉毫无声响地上了马车,坐到她的身边帮她披上了大氅。
  “方才那个什么唐大人,他说割脸案已经出了好几起了?”
  邬辞云轻轻睁开眼睛,她打了个哈欠,问道:“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自然没有。”
  温观玉淡定自若,直接道:“割脸案是最近这几个月才在京城兴起的案子,所有的卷宗都在大理寺里,届时你可以自己去查。”
  邬辞云听到这话便知道温观玉不打算再追究她与容泠之事,她随手拿了本书,颇为闲适翻了一遍。
  温观玉觉得邬辞云今天兴致似乎都格外好些,他本来不打算扫兴,但该提醒的他还是不得不提醒。
  “唐以谦是萧蘋的驸马。”
  邬辞云闻言动作微顿,平静道:“原来是明安郡主的驸马。”
  温观玉仔细观察着邬辞云脸上的表情,见他并无异样,又开口道:“你那个怀了身孕的侍妾……”
  “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怀了呢。”
  邬辞云直接打断了温观玉的话,淡淡道:“如果没怀,那我接下来就多努力,若是怀了,那就是我的孩子。”
  温观玉怒极反笑,冷声道:“你的孩子?你就这么喜欢养别人的种?”
  邬辞云闻言抬了抬眼,不解道:“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你之前不是还说让我把我的孩子给你,你就这么喜欢养别人的种?”
  温观玉:“……”
  邬辞云懒得搭理他隔三差五就要来一遭的发癫行为,她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掀开车帘见到附近匆匆赶来的官兵,忙问道:“外面来的人是谁?”
  “大人,是楚明夷将军,楚将军在附近剿匪,碰巧准备回京。”
  邬辞云眼前一亮,她忙吩咐人将马车停下,作势就要下车
  温观玉见状下意识拉住了邬辞云的手腕,皱眉道:“你又要去做什么?”
  “我要下去骑马。”
  “骑马?你跑出去骑什么马,你的身子见不得风……”
  “你别管我,我现在好得很。”
  邬辞云直接拂开了温观玉的手,她径直下了马车,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干脆利落翻身上马,追上了前面的楚明夷。
  温观玉本来想要让人把邬辞云拦下,但见他此时整个人意气风发,张扬而又鲜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当年他们之间并未有那么多嫌隙,邬辞云或许也不会远走他乡,他或许也能看到他连中三元打马游街的模样。
  “楚将军!”
  邬辞云匆匆追上了楚明夷,楚明夷闻声回头,见到骑马过来的邬辞云明显一怔,惊讶道:“邬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说南山寺出了事,赶巧剿匪之事已经了结,他便想着护送楚知临回去。
  楚知临本来说邬辞云并未与他一起同行,楚明夷还以为邬辞云是早已先行离开,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上。
  “楚将军,我听闻楚大公子从前痴傻了几年,去年才突然恢复正常的。”
  邬辞云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大大方方道:“不知大公子可是用了什么偏方?”
  楚明夷听到邬辞云的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邬辞云笑了笑,解释道:“我师门有位旧友家中幼子也遭逢此事,落水高烧后便形同痴儿,我想延医用药的事大公子应当是不知道的,所以才想问一问二公子,可否向府上求个药?”
  邬辞云给出的理由勉强还在情理之中。
  楚明夷思索了片刻,倒也没有过分掩饰,而是无奈道:“倒也不是我不给,只是兄长他确实没用过什么药。”
  楚知临刚出事的时候,确实用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偏方,后来怎么治也治不好,镇国公夫妇也有些心灰意冷,不愿意再过多折腾长子。
  可偏偏也就是那天下了一场雨,楚知临趴在窗户上看雨,不知怎的突然晕倒,一觉醒来便恢复了正常。
  “那看来的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了。”
  邬辞云面不改色,又道:“我听说大公子病好后不仅不再痴傻,甚至学识过人,才华横溢?”
  楚明夷点了点头,温声道:“大哥醒来之后确实如此,他说自己是在梦中学的,自己还写了一本书,每天都在翻着看,不过上面的字除了他之外没人能看得懂。”
  “想来大公子是得仙人指点,所以才有此奇遇。”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笑道:“也不知我那位贤侄以后还有没有这么大的造化。”
  她骑马悠然望着远处青翠的山林,楚明夷悄悄侧脸看了邬辞云一眼,犹豫片刻开口道:“看来你最近身体调养得还不错。”
  “确实不错。”
  邬辞云笑盈盈道:“托大公子的福,给我寻了一记灵丹妙药。”
  楚明夷闻言一怔,他轻轻哦了一声,陡然间陷入了沉默。
  楚知临听侍从说起邬辞云突然骑马追上了他们,他甚至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可是没想到邬辞云一路都只和楚明夷相谈甚欢。
  他悄悄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望见邬辞云脸上的笑容,心里既失落又难过。
  楚明夷年轻力壮,而且还清白干净。
  他不介意把他的亲弟弟送去伺候乌云宝宝。
  他只是很讨厌现在的感觉。
  楚知临觉得自己的重要性远比楚明夷要大,可是邬辞云却似乎对他不过尔尔,这种认知让他格外沮丧,心底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只能怪到楚明夷的身上。
  楚明夷为什么不能明白什么是兄友弟恭,他曾经也帮了楚明夷,楚明夷为什么不能也帮帮他呢,明明知道这是自己兄长喜欢的人,明明说过不会沾染任何他喜欢的东西,可是偏偏还要说一套做一套。
  楚知临烦躁无比地放下了车帘,神色阴郁对侍从道:“往后二公子的事都要事无巨细告诉我。”
  相比于楚知临的烦躁,邬辞云这边可悠然自得多了。
  她从楚明夷那里套完了话便匆匆掉头,转而又上了纪采的马车。
  纪采心事重重地坐在马车上发呆,看到邬辞云过来明显有些惊讶,轻声道:“大人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好了,要参加你母亲的寿辰。”
  邬辞云含笑道:“我从不爽约。”
  纪采闻言一怔,她对上邬辞云的眼眸,有些狼狈地低下了头,低声道:“我以为大人不会来了……”
  她打从见到过邬辞云和容泠纠缠不清后心里就乱的很,尽管邬辞云当夜便让人传了口信过来安抚她,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和容泠比起来,她确实什么都没有。
  “答应你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
  邬辞云弯了弯眉眼,温声道:“别不高兴了,这个给你。”
  她自袖中拿出一朵含苞欲放的山茶花,笑吟吟道:“方才在外面摘的,你喜欢吗?”
  纪采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小声道:“多谢大人……”
  邬辞云今日似乎确实和往日不太一样,平时他大多神色寡淡,恹恹得不愿意搭理人,偶尔高兴了才会多说几句话。
  可今日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贺礼交给纪采的母亲,妙语连珠将老寿星哄得笑得合不拢嘴,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就没有不喜欢他这位新姑爷的。
  系统对此倒是早已习以为常。
  它早就已经习惯了邬辞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只要她愿意,估计天上的大雁都能被她哄下来跳进锅里熬汤。
  纪母本来还担心纪采为人妾室在府中受人欺负,只是碍于这是皇帝赐婚,她便是心存忧虑也无处诉说。
  今日瞧见邬辞云连省亲都陪着纪采一起,她心里倒是稍稍宽慰了不少,连连问两人今日打不打算留宿府中,但却被纪采回绝。
  邬辞云本来过几天才需要去大理寺,但南山寺出了这么一桩子命案,只怕明日便要上任,他们只能当日来当日回。
  “你可以留在家中多住几日。”
  邬辞云对纪采开口道:“府上之事你暂时不用操心,难得回来一次,还是多住几日吧。”
  纪采闻言倒是有些意动,若说她不想留下,自然是假的,只是她担心若是在此久留,会不会引得皇帝不满。
  “那……妾身只待三天,可以吗?”
  纪采斟酌着说了个合适的日子,邬辞云自然从善如流答应了下来,甚至还特地留了几个侍从婢女伺候纪采,免得她被奸人暗害。
  【……你明明就是为了留人在这里监视她的。】
  系统有些无语,一语便道破了真相。
  邬辞云懒得理会它,她径直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
  和容泠接触确实能让她有前所未有的精力,但这种感觉不过维持一两天的时间便消失殆尽,她又觉得自己开始懒散疲倦,只能靠着马车的软枕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邬辞云下意识睁开双眼,向外面问道:“出什么事了?”
  车夫低声道:“回大人,外面有人拦住了我们,让我们绕路。”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她掀开车帘,只见外面几个身着白衣的带刀侍卫正趾高气扬道:“前面是我们郡主的别院,你们不能走这里。”
  “这又是何道理,这路可是官道,莫非也是郡主的不成?”
  阿茗丝毫不畏惧对方威势,他反问道:“郡主出行百官避让,梁朝律法中应该还没有这一条吧?”
  “这路平常你们要走也便走了,但今日我们家郡主是骑马出门的,你们的马车在地上压出了车辙,万一我们郡主骑马回来不小心颠到受伤,那可是谋害皇族的大罪。”
  “阿茗。”
  邬辞云闻言喊了阿茗过来,皱眉问道:“他们的主子是哪位郡主?”
  “回大人,是明安郡主萧蘋。”
  “……不必再与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换条路吧。”
  邬辞云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沉,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和这群无赖纠缠。
  阿茗虽觉气馁,但也只能依命行事,吩咐车夫掉头准备绕远路回府。
  然而车夫还未来得及掉头,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后传来。
  为首的清丽女子身着一袭飘飘若仙的白衣,骑着的也是一匹白马,她望见挡在路前的马车,神色隐隐有些不虞。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挡明安郡主的路!”
  萧蘋身后的侍女张嘴便呵斥那些侍卫,“你们都是死人吗,不知道郡主这个时辰要回来?”
  “郡主,是这群人胡搅蛮缠,属下已多番劝解让他们绕路,可他们偏不听,还对我们破口大骂,用官位压人。”
  阿茗听到侍卫颠倒黑白的话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刚要张嘴辩驳,坐于高头大马的萧蘋便已然居高临下道:“哦?不知车里坐着的是哪位大人?”
  阿茗皱眉道:“我们家大人是大理寺少卿。”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皆捂嘴偷笑,已经准备开始看好戏。
  萧蘋慢条斯理把玩着自己手里的马鞭,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刚从盛京来的邬大人。”
  “邬大人初来乍到,怕是还不懂梁朝礼节,大理寺少卿不过区区四品小官,见了本郡主是该行礼问安的。”
  萧蘋见马车还是毫无动静,挑眉道:“还是说邬大人需要我请人教一教你。”
  她话音刚落,跟随她的几个侍从便准备去马车上把人给拖出来。
  然而邬辞云却先一步掀开了车帘,面无表情望着面前的萧蘋。
  萧蘋看清邬辞云的面容陡然一惊,她呆愣在马上,难以置信道:“你是……沅沅?”
  几个侍从刚准备动手把邬辞云给拖下马车,萧蘋就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呵斥道:“没眼色的东西,谁准你们拿脏爪子碰他的!”
  她匆匆翻身下马,落地的时候都有些踉跄,直到走到邬辞云面前时,她才终于勉强站稳。
  邬辞云下意识想要和萧蘋拉开距离,但碍于此时处境,只能冷淡道:“郡主,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
  萧蘋的手死死抓着车窗,她唇角缓缓上扬,意味深长道:“好沅沅,我有告诉过你吧,你可千万不要再落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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