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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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你觉得呢?” 他下意识侧过脸问道。
  我觉得你可能是个天才。
  脑子被驴踢了才回来上学。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苍白绵软的月光透过窗棂打在林听风的脸上,睫毛微闪,双瞳明亮,显得他精致又脆弱,光看脸就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邵屿的沉默让林听风觉得有点尴尬,特别是从演奏的情绪中渐渐抽离后。他有些生硬的把头转了回去:“那个……”
  “那天,最后一首钟是你弹的吗?”
  “啊?” 林听风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天是哪天。
  在邵屿近距离的凝视下,他心脏嘭的一声猛跳,感觉脸上烫烫的,面容却还是很沉静: “是我。”
  渣男,又惹火。
  他决定回家把「在1米范围内跟邵屿对话」列入「绝不会做」的事情清单,标红加粗,最高等级。
  邵屿吸了口气:“就这个吧,你坐到沙发上去,我试着弹一遍。”
  “可,这个没写完啊,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林听风犹豫着从琴凳上站了起来,看都不敢看邵屿一眼。
  “没事儿,” 邵屿在空中活跃了一下手指 “残缺也是一种美。”
  邵屿的那双手,指骨分明,细长而有力,往钢琴上一摆就是十度,天生就是适合弹琴的。
  林听风很诧异,他没想到邵屿这学霸的外表下还掩藏着一个看一遍就能大差不差弹出来的艺术家灵魂。
  虽然弹出来冷冰冰的,估计是随了正主的人设。
  “你挺厉害啊,我看这都专业级别了。” 邵屿弹完,站在一旁的林听风对他说到。
  “你要觉得还行,我们就试着合一次吧。”
  林听风把大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把凳子拖到一米开外坐下:“那,合一次?”
  就事论事,邵屿是个好队友。
  业务水平过硬,话还特别少。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排练了,练的还是自己写的曲子,林听风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尽管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演出,但舞台从不困囿于豪华的硬件设施和观众,对他来说,演奏本身就是带电的。
  两小时后。
  “那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都快10点了。”
  “行,” 邵屿点点头 “明天上午彩排是吗。”
  “啊对!” 林听风突然一拍手 “按照要求明天架子上要放谱子的,这个点儿不知道还有没有打印店开着。”
  “打印是吧,你把谱子发我吧,我带回家打好明天带过来。” 邵屿边说边给手机解锁,示意林听风加个微信。
  “行啊。” 林听风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是个纯黑的头像,昵称叫克莱因瓶,朋友圈直接就是一条横杠,不知道是分组可见还是从来就不发。
  一脉相承,很有邵屿此人的气质。
  而林听风就很不一样了。
  他虽然顶着个比小号还敷衍的昵称,但头像一看就是认真挑选的,是他自己的一个侧脸,扎着一个小揪揪,耳畔垂着几缕碎发,一道光线笔直地切割开灰暗与光亮,不规则的黑色耳钉在其中熠熠闪光。
  这特么要是给耳钉做广告,绝对月销过万。
  林听风还在关灯锁门,邵屿背着包走出来,靠在栏杆上等他。
  他突然有些好奇林听风的朋友圈会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会不会像赵无眠一样废话多得有如滔滔长江水。
  点进去看看。
  20xx年9月17日
  l:年度渣男大赏啊。
  配图:「这个时候要装傻.jpg」
  20xx年8月28日
  l:美色误人,让我鲨了昨天的自己。
  配图:「面无表情.jpg」
  邵屿:“……”
  虽然不知道9月17号他又碰到了什么志同道合的渣男,但八月二十八这个日子有一丝眼熟。
  嘭的一声响,林听风锁好门,背着包走了出来。
  邵屿连忙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走廊和楼梯间空空荡荡,安静的令人窒息。林听风没话找话讲:“哎你今天给家里打电话了吗,这么晚回家,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啊?”
  邵屿说话没什么感情:“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
  很好,成功把天聊死。
  林听风悄悄侧过头瞥了邵屿一眼,角度还不敢转多,整个人像落枕了一样。
  他发现邵屿不再是平时那副嚣张的痞子形象,而是给人感觉……有点阴郁,整个人灰扑扑的,都快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好像从排练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联想他之前决绝的拒绝参与演出,给人感觉邵屿对钢琴的热爱远不如他的钢琴水平一样多,甚至可能有点反感。
  晚上十点,学校已经早于这个城市进入睡眠,平外不强制要求晚自习,偌大的校园笼罩在一片寂静和黑暗中,只有错落分布的几盏路灯,和零星的几个学生。
  “记得把琴谱发我。” 分叉路口,邵屿说完就迈着大长腿走了。
  林听风看着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突然问了句:“哎,你饿吗?”
  第12章 数学天才小少年
  一墙之隔的江畔大道上,这个城市的夜晚仍旧灯火通明。
  沿江的烧烤小摊噼里啪啦的迎来了最为红火的夜场,邵屿和林听风再次一前一后地晃悠了出来。
  他们走进了一家“馋猫烧烤”,招牌是一个红绿相配还特么缺了一块儿的led灯,从那摇摇欲坠的程度来看,少说应该已经挂了一百年了。
  烧烤架滋滋的冒着浓烟,仿佛置身“仙境”的秃头老板挺着个肚子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老板娘则围着围裙,马不停蹄的忙着端菜擦桌和拿啤酒。
  据林听风说,这是他最“心爱”的烧烤馆子。
  ……
  这个点儿的烧烤摊人满为患,林听风凭借多年撸串儿经验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一个刚刚空下来的马路边边的“江景位”,把书包一扔,站在那里熟门熟路地扫了码:“你吃辣吗?”
  “不怎么吃。”
  “没关系,你可以看着我吃。”
  “……”
  说好的有点怕我呢?
  邵屿觉得林听风身上有什么封印被解开了,整个人格外鲜活,跟平时学校里不太一样,也跟那天音乐沙龙里不太一样。
  停。
  不能想起音乐沙龙。
  尤其这又是个江风吹过的夜晚。
  林听风很快就点好了单,或许是不想再失去这位来之不易的演奏伙伴,他最终还是辣的不辣的各来了一半。
  夏末的十点钟,江风里已经不带多少暑汽,吹起来凉爽惬意。宽阔的江面上暮霭沉沉,行驶着几艘比人走得还慢的大货船。
  “你说那船,怎么走得那么慢啊。”
  邵屿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那笨拙的扁长型货船:“那是因为现在江面风很大,开不快。”
  “这样啊……” 林听风一手撑着脸,嘴巴被挤得微微嘟起,望着江面发起了呆。
  邵屿抱臂坐在林听风对面,不自觉的抿了下嘴。
  他真的好傻啊。
  这条狭长的夹杂着卖花卖鱼做烧烤喝茶等等的「江畔商业街」,切割开了车水马龙的都市和烟波浩渺的大江,一侧是奔腾不息的人间不可达,另一侧是灯红柳绿的万家归处。
  突然,“万家归处”传来一阵强风,一辆小电驴风驰电掣地从他俩身畔掠过,几秒钟后又探头探脑地磨蹭了回来。
  “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林听风回过头来,发现居然又是赵无眠。
  邵屿轻微的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刚下晚自习啊,” 赵无眠把小电驴停好,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啊,你哥我学习一直很努力的。”
  邵屿:“……”
  “倒是你俩,大晚上的不回家搁这儿看江景呢?”
  林听风把书包从椅子上拿开,给赵无眠让了个座儿:“明天文艺节,我们要排练一个大提琴跟钢琴的合奏。”
  “什……”
  林听风看到赵无眠正准备倒水的手在空中一顿,像是有些惊诧地看了邵屿一眼。
  “事发突然,本来要去的那个人放鸽子了,所以才排练到这么晚。” 邵屿面不改色的进行了移花接木。
  “这样啊。” 赵无眠悠悠地端起手中的杯子,把这口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的茶喝出了太平猴魁的气派。
  烧烤很快一盘盘的送了上来,林听风发现赵无眠可真是天降神兵,论话多一个人能carry全场,要是只有他跟邵屿面面相觑,今天这顿烧烤怕是会给他留下终身阴影。
  “哎!我想起来一件事儿,” 赵无眠刚狼吞虎咽下一串鸡胗,又捻起一根羊肉串,朝着林听风说道 “就那个,你那个朋友圈儿,”
  林听风的吃相就文雅多了。他慢条斯理地处理好一块鸡翅膀,这才开口:“什么朋友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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