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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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淞青回房间后就睡了,下午才起床看消息,群聊说三点波露露港彩排,下一次的演出在五一,时间紧任务重,必须上压力,疯狂@林淞青,问他起床了没。
  q:刚起,收到。
  李徽:大兄弟看我私聊。
  林淞青想起来昨晚去办尤莘言,导致没回李徽,直接在群里回:不知道。
  他换衣服出门,看见鞋柜才发现尤莘言没出门,敲了下尤莘言的房门,没人应,时间要来不及了,他推门进去,尤莘言正在睡觉,他探了探弟弟额头的体温,尤莘言睁眼了,被吓一跳,往侧边躺了点:“是着凉发烧,你昨晚弄得很干净。”
  “药吃了吗?”
  “吃了,准备睡觉,被你吵醒了。”
  “我的错。”林淞青一语双关。
  尤莘言沉默了,“要出门?我睡觉啦。”
  林淞青摸摸他的额头,这回尤莘言没躲,睁着乌黑的瞳孔看他,林淞青的掌心很凉,他很舒服,耳朵不自觉变得软软热热,很快林淞青松开了,“排练来不及了,晚上回来还没退烧带你去医院。”
  林淞青再度踩点到达排练室,李徽说他来早了,何宋明正在太空漫步,也许半个小时后才来。
  “只许州官放火?”
  “好像是谈乐队合作去了。”
  “州官放火吧。”林淞青深知乐队投资有多重要,小众项目,苟延残喘的人是大多数,叫的出名的乐队都是才华时间精力和经济大浪淘沙的结果。
  林淞青在角落调音,期间李徽不止一次偷瞄他,忍无可忍,站起身:“哥们看什么呢?”
  李徽狠狠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还是想知道啊,这真的不是你弟弟吗?”
  李徽手机上找出一张照片,林淞青一脸莫名地接过,看清以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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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排雷有修改
  第9章 无邪气3
  林淞青飞快浏览了这个账号的主页,尤莘言总是戴着口罩,露出一双不明朗的黑色眼睛,睫毛纤长,照片风格阴郁,光斑感很强,和他发晕的脑筋一样,总是带着一种模糊的柔焦,但总是不小心地要露出点什么,比如半截平薄的腰,穿吊带网袜的腿,摆成内八等等一看就很魅男的姿势。
  “你来面试的时候我以为是你,但你一开口我就打消这个想法了,后面看到你弟弟,他们还都戴口罩。”
  何宋明就回来了,林淞青从不耽误工作,将手机还给李徽,比李徽想象中还要冷静很多地简短告诉他,网址账号全都发给他。何宋明问他们在聊什么,李徽支支吾吾,林淞青倒很直白:“我弟弟。”
  “莘言?”宋一洋记住那个名字,“怎么了吗?”
  “没什么。”林淞青说。
  the inferno对尤莘言的印象都是很乖很斯文的一个男孩,虽然穿裙子,但行为举止并不女气,讲话的时候好像还有点社恐,音量不大,不太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他看何宋明下巴上的痣,宋一洋的鼻子,李徽的喉结,唯独看林淞青的时候喜欢慢慢上下扫描,在眼睛上停顿两秒,最后出鞘,露出一种骄横。
  何宋明看见李徽屏幕上的色情女主播,胸脯比脑袋还要大,挤出一条缝,领口浅浅的,半个雪白马上要滚出来,跪在镜头前,脚跟垫在屁股后天天地笑。立马擒获罪物:“你每天都在看什么啊?啊——我眼睛。”
  何宋明息掉屏幕,扭头和宋一洋讲:“the inferno应该变成全gay乐队。”
  李徽不服气:“什么意思?gay就不看擦边了,把你手机拿出来,我不信你主页没有偷偷收藏腹肌男照片。”
  何宋明把手机拿出来,几双眼睛看着,连着滑了四五个视频,有架子鼓有竖琴有金融股票,唯独没有所谓擦边视频,非要说,只有一个名叫孟江颐的演员,the inferno都对两个人的关系心照不宣。
  “我看我男朋友天经地义。”何宋明把手机收起来,招呼大家排练。
  尤莘言自己吃了药,又睡了一觉,醒来视线光线朦胧,只隐约看见外面闪烁的霓虹灯,车水马龙的街道跟他没有关系,林淞青还没回家,尤莘言重新量了体温,变成低烧,时间显示十八点二十分,星期五,每周五八点尤莘言会开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直播,和评论里的人聊聊天,随便复盘一下自己这周做了什么。
  觉得状态还行,将刘海往下扯了扯,遮住还有点肿的眼睛,然后戴上口罩,随便在面前打了一盏灯就开播了。
  账号营业一年,粉丝量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每次开播都能保障有一百多人和他互动。
  粉红色恐龙:晚上好水松宝贝。
  尤莘言闷闷地嗯了一声,才说:“晚上好。”
  粉红色恐龙:今晚是男装哎。
  粉红色恐龙:声音怎么涩涩的?换季感冒了吗?
  “没休息好,发烧了。”
  尤莘言平常全妆穿裙子开播,这样朴实无华是第一次,他垂着视线并不直面屏幕,抱腿躬身,四张角的屏幕里只占据了最左下方的位置,即使镜头畸变,也还有底子撑着,雾蒙蒙的光反倒显得有些阴郁的美感。
  跳动的评论在他有些茫然与低能量的脸上不停地滑过,尤莘言挑能够捕捉到的回,有些问题念完才察觉很难回答,沉默一会自动跳过,大多数人关心他下次更新什么时候,自从这学期开始尤莘言更新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从一周一次变成半个月一次,尤莘言说明天吧,刚好是周末。
  尤莘言更新一次成本很高,要去酒店开一间房,再背一包设备,里面装支架衣服和化妆品。
  也许是今天的尤莘言没有穿裙子,状态也不佳,人数很快下降到三十几个,大家都去看更热情更大方的主播。尤莘言抱着膝盖发呆,期间粉红色恐龙一直陪伴着他,自顾自说一些最近发生的公司的事,尤莘言一点点看,偶尔往上拨,时不时眼尾幅度很小的弯一下。
  过了一会,尤莘言忽然说其实他好像失恋了。
  粉红色恐龙:?
  粉红色恐龙: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他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只告诉过粉红色恐龙,喜欢的时间很长久,感情浓烈,做主播也是想要增加自信,有底气靠近心上人,此外透露的并不多。
  “没有在一起过,只是以后大概不会再喜欢了。”
  粉红色恐龙: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尤莘言最怕别人提起林淞青,这是一个藏在心底雀跃的秘密,隐藏在湖水之下,却一直冒泡,要把他提出来,意味着一个个泡泡要在阳光下刺破,他会六神无主、头重脚轻,可能只要开口,心思就昭然若揭,他喜欢自己的亲哥哥,尤莘言慢慢呼吸了两次,眼下提起似乎没有那么难,他随便地开口,好像锚跑到哪里就在哪里坠落:“他背后左边有一颗黑色的痣,在肩胛骨的位置,夏天我看见的,游泳的时候那颗痣就会缩起来,消失不见了。我哥……哥哥他是一个很不爱裸露的人,我也只在夏天见过几次他的身体。”
  粉红色恐龙:哥哥?
  “他比我大几岁,是邻居家的哥哥,长大以后就没联系了,不过最近又有交集。”尤莘言脸不红心不跳。
  粉红色恐龙:原来是这样,那你喜欢他什么?
  尤莘言的睫毛垂下去,这是个有点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能单纯喜欢吗,变成什么样都喜欢,只凭借一些原因的喜欢还纯粹吗,那只要换成另一个有同样特质的人就可以见异思迁了吧。
  “我以前找借口要请他和我一起去看电影,为了保障空间独立,选的是早上九点半的场次,不出意料果然影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还没睡醒,撑着胳膊姿态懒散地眯着眼睛看电影,我在想他会不会睡过去呢?很不尊重我,但是睡了也没关系,电影本来就是幌子,为了防止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睡着,我时不时就会瞄他一下,忽然看见他擦了一下眼睛,他哭了,我回头看电影。温情科幻片,制作不算高级,但是台词很感人,正演到高潮部分。我没想到他是那种看到感人片段会流泪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哭。”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眼泪自己流出来了,我又问,那你为哪个生活里具体的人流过泪吗?他说好像不太有,好像比较崇尚身轻如燕地长大,希望自己古稀之年也跟十七岁没有区别,所以习惯边走边抛,而且此刻流了眼泪也不代表什么,也许过一周他就会忘记内容,这样的时刻有很多,当下的情绪本身比任何都重要。”
  “我只会为重要的人流泪。”尤莘言记得自己当时这么回答,薄薄的宇宙光线中,林淞青保持散漫的姿势回望他:“这也是了不起的能力。”
  “我喜欢他一直在。”尤莘言想了想,这是唯一能够明确区分于林淞青和别人的地方,没有人能够超过,哥哥是爸爸妈妈之后他第三个会念的单词,人海茫茫,时光悠长,没有人可以超越。
  林淞青驱车回家的路上顺带关注了cypress的账号,红灯间隙收到开播提醒,点进去就看见尤莘言蜷缩在角落里,由于开车,他并不总是看屏幕,但耳朵一直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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