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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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师,您好。” 对方坐下,言行有度,开门见山,“对于练吉他,您有什么预期吗?比如想要弹成某个曲子,或是对某一个流派很感兴趣。”
  “我可以回去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计划,根据您想要达成的效果。”
  姜灼楚想了想,“讨好梁空。”
  “……”
  对方显然听说过面前这位与梁空关系暧昧,面不改色地应下,“好的。”
  这天梁空似乎没有应酬,晚餐前就回来了。姜灼楚只能委屈自己陪梁空吃饭,一桌上没有一道他爱吃的。
  梁空也不怎么在意。他只需要姜灼楚像个花瓶似的坐在那里,吃不吃他无所谓。
  “吉他老师挑好了?”
  姜灼楚:“定了一个,还没开始上课。”
  梁空嗯了一声,也没问具体是谁。
  姜灼楚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一副闷闷的样子。
  梁空:“今天早上你不太喜欢应欢。”
  “……”
  姜灼楚抬起头,义正辞严,“他不喜欢我。”
  梁空也没否认,“所以?”
  姜灼楚撅了下嘴,“我不喜欢所有不喜欢我的人。”
  梁空看了姜灼楚一会儿,笑了。姜灼楚心里却更敲起了鼓,“怎么了。”
  “我不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 梁空笑意敛去,语气变得冷淡,“但是,以后当着我的面,不许闹情绪。”
  “听明白了吗。”
  姜灼楚咬着唇,片刻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梁空并不满意。
  姜灼楚抬眸,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攥着桌布,“听明白了。”
  “管家说,你先前的两辆车都开走了。” 梁空吃完,扔下餐巾。他抬手,示意姜灼楚坐过来。
  姜灼楚走过去,在梁空腿上坐下。梁空攥住他的脸,捏了下他的耳垂,“你现在没有车?”
  不然怎么之前还去前台借,还在街上走。
  姜灼楚没办法点头,就嗯了一声。
  “那两辆都是徐若水的,” 他声音不大,“我还给他了。”
  “你好好的还给他干嘛?” 梁空眼一眯,捕捉到了什么。
  那两辆车一直在姜灼楚这儿,徐若水平时根本不开。他也不太可能到要卖车的地步——真要是那样,梁空反倒要重新评估一下徐若水这个人,以判断是否影响自己对徐氏下一步的计划。
  “我想买,但他不肯收钱。” 姜灼楚说,“谈崩了。”
  “哦。” 梁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松开了姜灼楚的耳垂。
  他掰着姜灼楚的下巴转过来,四目相对,手上力气不小,“你跟徐若水关系还不错?”
  姜灼楚微仰着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谈不上真正的好,但应该也没差到梁空希望的地步。
  “还行。因为我跟徐仲安关系更差。” 姜灼楚挑了个相对安全的角度。
  梁空对徐家的事儿不太关心,不过大概情况他还是听说过的。
  姜灼楚在徐家的日子不好过,徐若水对他总比其他几个人要好得多。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又年纪相仿,走得近些其实是很自然的。
  只是现在,无论于公于私,梁空都不能允许姜灼楚再跟徐若水有什么深入来往。
  不只是要让他们疏远,还要断绝一切藕断丝连的可能。
  姜灼楚一个剪头发都掉眼泪的人,能指望他的心狠到哪里去。
  “怎么了?” 姜灼楚察觉了些什么。他敏锐得像豌豆公主的皮肤一样。
  梁空牵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没事儿。”
  “明天让王秘书带你去挑辆车。” 梁空手机响了,他拍了拍姜灼楚的腿。
  姜灼楚站起来让到一旁,却还睁着大眼睛看着梁空,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梁空视而不见,摆了摆手后径直走到露台上接电话。
  今晚,梁空应该不需要姜灼楚了。
  姜灼楚一个人回到隔壁,关上门,神色变得凝重。
  一直以来他都努力在梁空面前淡化着自己和徐若水的关联。从前是为了展示忠心和诚意,而现在……是他不想让徐若水知道自己和梁空的事。
  至少不是现在。
  对徐若水而言,那太过残忍了。
  第29章 小朋友
  接下来一阵子,姜灼楚都没怎么见到梁空。
  偶尔从露台看见隔壁亮着灯,也已经是很晚了。梁空不叫他,他是不能自己去敲门的。
  这期间韩琛成功发了篇论文,请姜灼楚吃饭。他隐晦提到仇牧戈,姜灼楚估计是仇牧戈找他问过些什么。
  除了侯编,韩琛算是唯一见证过姜灼楚和仇牧戈故事始末的人。他打小就经常去姜灼楚的剧组陪他玩儿,又是学心理的,当年全凭自己猜出来的。他不是外人,又不在圈内混,姜灼楚就也没有瞒他。
  “仇牧戈说在公开场合见过你几次。” 韩琛没有多问,边往火锅里下菜边抬头道,“你们那个圈子的事儿我也不懂,你最近还好吧?”
  “怎么感觉又瘦了呢。”
  姜灼楚划拉着蘸料,片刻后道,“我去看过唐医生了。”
  他一说,韩琛就明白了,“你吃药了?”
  姜灼楚点点头。
  韩琛也露出了唐医生同款的笑容:“不管怎么说,你愿意再去接受治疗,总是好的。”
  姜灼楚牵了下嘴角。
  韩琛用公筷把烫好的第一块羊肉卷放到了姜灼楚碗里,“我听说,徐氏发生了些变动?”
  连韩琛一个圈外人都听说了,显然是新闻八卦已经传开。
  “算是吧。” 姜灼楚又想到了徐若水,那天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徐家怎么样姜灼楚根本不关心,但看见徐若水败于徐仲安,他每次都觉得讽刺。
  其实徐仲安也不过是梁空的一个傀儡。徐之骥那个糟老头子肯定想不到,自己尸骨未寒,他一辈子的基业就已经被他人握在手里了。
  “那你……” 韩琛顿了下。姜灼楚一直被桎梏在徐氏里,徐氏内部的变动对他肯定是有影响的,就是不知是好是坏。
  “我还和以前一样。” 姜灼楚自嘲地笑了下,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最近在学吉他。”
  吉他课已经变成了姜灼楚生活中新的固定内容,他每天下午都要上三个小时的课,通常是一小时教学,两小时陪练。
  “绿羽毛”老师叫李斐,英文名levy,除第一次见面外,后面他基本都穿着卫衣和牛仔裤来见姜灼楚,看来第一次是没来得及换。
  对于姜灼楚“讨好梁空”的学习目标,李斐不仅丝毫不意外,甚至还挺擅长。用他自己的话说,每一个能被签进九音的人,都认真研究过梁空的曲风和音乐审美。
  练了几天后,姜灼楚手疼。他担心自己会得腱鞘炎,李斐让他不用担心,那是连续练琴6小时以上才要操心的事儿。
  姜灼楚连对电影都没什么情怀,对吉他就更是一般了。他在生活中细腻敏感,却并不太容易被文艺浪漫这类东西感动。
  李斐评价他其实不算没有天分,只是能听得出毫无情感。
  姜灼楚:“……”
  李斐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逾矩了。姜灼楚本人并不在意,但之后的几天李斐又恢复到最开始那种礼貌而有距离感的相处模式,还经常对姜灼楚用敬语,乍一听仿佛姜灼楚才是老师。
  打狗也要看主人。姜灼楚为自己脑海里蹦出了这句俗语感到恼火。
  这天上完课,姜灼楚照例叫了杯冰巧克力。他按摩着自己的手指,见李斐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往日慢,一看就是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姜灼楚放下吉他,靠坐回沙发。这个会客厅已经被他长期订了下来,算是“琴房”。
  “李老师,有什么事儿吗。” 他微微一笑,尽量显得和善。
  李斐愣了下,面露犹疑。
  姜灼楚矜贵得像个瓷娃娃,天然就给人一种不那么好亲近的感觉,何况还是梁空指来的。
  他不是签进公司的新人,还长期住在这个酒店里,和梁空是什么关系其实都不需要明说。
  冰巧克力送来了。待侍应生关门出去后,姜灼楚抿了口,“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跟我说。”
  言下之意是比跟王秘书或其他人说效率高些,后者指不定还得在九音内部打官腔走流程,任何一个大公司都免不了这个。
  “是……这样,” 李斐顿了下,还是开口了。他年纪其实不大,世故很多时候是模仿着装出来的,“下星期有个音乐节,我——”
  没等他说完,姜灼楚就道,“你要去几天?”
  李斐试探道:“三天?”
  姜灼楚点了下头,“去吧。”
  李斐没想到姜灼楚这么好讲话,站在原地有点不太好意思。
  姜灼楚喝完起身,拍了拍李斐的肩,回了顶层。他又去游了一小时泳,直到夕阳飘落在水面上,轻盈地起伏着。
  水漫过姜灼楚的胸前,他浑身被一种不致死的压力包裹着、冲撞着。他又想起了拍《海语》的最后一天,昏迷过去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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