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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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灼楚跪着,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车内的气氛似乎变得粘稠,连光线都不知不觉浓郁了几分。
  梁空躬身向前。姜灼楚本能地朝后仰了下,却被一把摁住了肩膀。
  被迫四目相对,能彼此听到呼吸声的距离里,梁空的压迫感更强了。
  梁空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毋庸置疑这是一次威胁,“说话。”
  姜灼楚不敢挪开目光,也不敢动。他总有一种错觉,似乎下一秒梁空就会揪着自己的脖子直接咬断,然后冷静地舔一口唇边的血,全程面不改色。
  “那个领带……” 姜灼楚开始编。他顿了下,“我本来想试试洗澡的时候不摘的,结果不小心被水淋了……”
  “那种布料不能直接水洗,粘上就不能用了……” 姜灼楚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真的……你要不信——”
  “转过去。” 梁空却已经耐心耗尽,直接打断了姜灼楚。他松开手,带着命令的语气。
  姜灼楚跪在地上转了过去。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不敢去看后视镜。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手伸过来。” 梁空说。
  姜灼楚朝身后伸了右手。
  “两只。”
  姜灼楚不确定梁空究竟要干什么,只能都伸了过去,做好最坏的打算。
  梁空一手从颈间抽出了自己的领带,另一手毫不费力地攥住了姜灼楚的两个手腕。他三两下打了个结,把姜灼楚的双手捆住了。
  姜灼楚始终一动不动。梁空捆得并不算紧,这是一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事。他几乎能感受到梁空落在自己后背上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整个人像被剥了个干净,阵阵发麻。
  “披上。” 一件西服被从后扔了过来,正落在姜灼楚的肩背上,还是那股很淡的气息。
  姜灼楚回过头,发现梁空已经低头敲起了手机。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至少车里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光影中,梁空的那张脸确实是很好看的,整个人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开了一天会也毫无疲态,只有衬衫领扣松开了几颗——他并不在意,神色自若,不需要给没兴趣的人或事半个眼神。
  抛开梁空这个人不谈,姜灼楚评价他的确是个十分罕见的、会令人心动的存在。
  必须要抛开他这个人不谈。
  到了酒店,姜灼楚被梁空揪着下了车。这不是上次那个地方,姜灼楚没来过。
  他像个没手的人,跟在梁空身后,不敢乱动,身上的大西服空着两个袖子,晃啊晃的,一看就不合身。
  “梁先生。” 管家替他们按好电梯,很有职业素养地看不见姜灼楚。
  梁空走在前面,也没有替姜灼楚遮掩的意思。
  顶层门一开,灯应声而亮,窗帘徐徐拉开,低缓的乐声在空气中流淌开来。这里应该是梁空的固定居所,只是他并不怎么常来。
  落地窗外,都市与夜空交相辉映,却听不见半分外界的声音。梁空解开袖扣、和上次一样挽起袖口,他站在餐吧前,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是喝酒的,也会抽烟。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梁空一口喝光,又回头看了姜灼楚一眼,双眸乌黑,“你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姜灼楚还站在入门玄关处。他望着梁空,也不说话,就摇了摇头。黑发垂在他脸侧,瞳仁映着光,眼睛里有一种天真又纯粹的执拗,那是真心喜欢、又不敢开口时才会有的样子。
  梁空哼了声,放下杯子。他并不在乎姜灼楚是真的还是演的。
  真心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幼稚了。
  地板很硬,硌得人骨头疼。
  梁空不喜欢姜灼楚说话,塞住了他的嘴;他绑了好几次姜灼楚的手腕,姿势不同,视方向而定。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很难掩盖真实的情绪和欲望。梁空重欲,不是会怜惜旁人的人,甚至有点偏好折磨姜灼楚。他不许姜灼楚说话,不在意姜灼楚的反应,下手轻重全凭自己。
  姜灼楚长得娇嫩,碰一下就会留痕。这一晚远比他以为的更加漫长,结束时他躺在地上,两手瘫放在身侧,双腿以不同的角度屈着,半垂着眼皮,浑身泛红,呼吸微弱;
  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还活着。
  梁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全身,包围了他周遭的世界。梁空身上的气味其实是好闻的,只是落在姜灼楚的鼻间十分可怖。他想要洗去,又唯恐再也洗不干净了。
  梁空抽走姜灼楚嘴巴里的布料,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披了件睡袍,赤脚走到吧台前,又倒了杯酒。这次他的呼吸重了些,因为惬意而无所克制。
  在梁空眼中,姜灼楚不动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他侧躺在地上,身型纤细,曲线优美,大片白皙的皮肤如绸缎般,红痕错落有致,整个人像一幅不能被公开展示的世界名画。
  梁空点了根烟,靠坐到沙发前,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烟抽完,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起身朝书房的方向去。刚走了几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随意道,“要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姜灼楚摇了摇头。一只耳朵被压着贴在地砖上,他听见梁空的脚步声远去了,直到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灼楚很缓慢地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其实不太能穿了,只是裹上总比没有要好点。他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已经注意不到有没有人在看自己。
  姜灼楚浑身都疼,都像被火烤着,却又都冒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的胸腔仿佛压抑着能响彻云霄的呐喊和咆哮,一间狭小的房间根本不足以安放。
  他爬上了天台,红着眼睛,呼吸深重。四下无人,这是向前一步就能坠落的地方。天空拉开帷幕,大地是观众席。
  姜灼楚跪倒在地上,放声大笑了起来。他跪在离天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囚笼很大、大到他甚至找不到可以反抗的人,笼罩着他的是苍穹之上的黑暗。
  风中他狰狞的笑意狂舞着,这是他的舞台。
  姜灼楚已经快要忘了,当一个演员是什么感觉。他怀念的并不是表演本身,而是受人尊重、独立自主的过去——尽管那也只是一种假象。
  姜灼楚从未有一刻,真正脱离外界的裹挟。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名声来自外界的吹捧,他厌恶的察言观色来自外界的打压,他被挑选、被利用、被抛弃,他不得不张狂保护自己……
  有时姜灼楚会想,以自己年少时不可一世的心性,能活着熬到现在,当真算是生命坚韧的奇迹了。
  「我可以死。」姜灼楚跪趴在地上。
  「但我永远不可能被打败,我永远不会低头服输。」
  风中他摇晃着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想点根烟。
  火星子亮起,又灭下。
  次啦——灰飞烟灭。
  天快亮的时候,姜灼楚才回到房间。他洗澡,洗了三遍,出来时仍仿佛能闻到梁空身上的味道。
  第10章 适度追星
  姜灼楚一觉睡了过去。窗帘拉上,遮住外界的光,不知时间流逝。
  再睁开眼,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姜灼楚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皱眉接通后就又闭上了眼,“……喂。”
  “姜公子你好。” 对面是一个客气得十分官方的声音,并且没有对姜灼楚沙哑颓废的声音感到任何意外,“我是梁总的秘书。”
  “……”
  姜灼楚唰的就睁开了眼,醒了大半。
  “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秘书问。
  “……酒店。” 姜灼楚说得简略,没报具体地址。
  “好的。” 秘书都是人精,没再追问,“以后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
  屋内没开灯,灰蒙蒙的。姜灼楚看了眼时间,是傍晚了。
  “哦,好的。” 姜灼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瞬间变换语调,含笑道,“您怎么称呼?”
  “……”
  “我姓王。” 秘书说。
  “王秘书,” 姜灼楚说,“请问梁总现在下班了吗?”
  王秘书:“梁总的行程,除非他主动交代,否则是不能对外告知的。”
  “好吧。” 姜灼楚有些遗憾。
  王秘书:“您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这是要挂电话的意思了。
  “暂时……没有。” 姜灼楚说。
  王秘书:“那再见。”
  挂断电话,姜灼楚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他爬起来坐在床沿,敛眉思索,一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指关节。
  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不计代价去抱梁空的大腿,可不是为了换个地方混吃等死的。
  他要从梁空那里得到更多;他要向梁空证明,自己有更大的价值。
  商业价值,实用价值,或者……
  情绪价值。
  思考片刻,姜灼楚点开了王秘书的短信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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