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秦瞻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和薄枫是初中同学,他应该不像你说的那么……”
  “我去,真的假的。这么巧?”方文洛嘶了一声,恍然大悟地指着他,“我想起来了,你也是绥海考上来的。”
  秦瞻点了点头,说道:“初中的时候是同桌,准备数学竞赛的时候他姐姐会邀请我去他家一起复习,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他经常毫无保留地辅导我,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你说的那种自私的人。”
  方文洛拿了把烤串囫囵地塞到嘴里,随意问道:“薄枫还有姐姐?怎么没听媒体提起过。亲姐吗?”
  秦瞻沉默不语,最后叹了口气:“他姐姐现在是不在了。他中考结束以后家里出了点事,而且我恰好搬了家,高中我们也不在一个学校了,从那以后我就逐渐跟他失去联系了。”
  “不在了?什么意思?”
  “听说是被……潜规则。然后跳楼了。他姐姐人真的挺好的,经常会给我们摘枣子吃。”
  程以津闻言脸色惨白,手攥紧了玻璃瓶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姐姐,叫什么名字?”
  “嗯……时间太长,有些记不清了。当时只顺口喊姐姐,全名倒是有点忘了。”
  秦瞻放下筷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印象比较深的是他跟他姐姐不同姓,所以当时我还特意问了是不是亲生姐姐。好像是姓……伏。”
  玻璃瓶猛地从桌面掉下去,滚在地上发出脆响,汽水带着白泡从狭窄的瓶口涌出来,湿了一地。
  程以津紧紧抓住秦瞻的胳膊,嘴唇颤抖着问:“是不是叫……伏樱?”
  秦瞻被他一提醒,恍然想了起来,应和道:“对。是这个名字,他们姐弟俩的名字都很特别。”
  程以津的手松开了。
  他匆忙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沿,桌布被扯了一下,几瓶汽水晃荡了几下又被方文洛堪堪扶住。
  “程以津!!”
  前廊门边的碳火架子正冒着烟,火星子被风一吹,他经过的时候被呛得咳了几声,却没眨眼。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雨点急促地砸进地面,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他直到不管不顾地走进雨里,才想起些什么,转身走了回去。
  秦瞻和方文洛追出来看见他的时候,他肩头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洇湿,头发被打湿大半,水珠顺着脸颊轮廓往下淌。
  方文洛赶紧从前台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拭。
  “我去!你这是干嘛,外面下大雨呢!怎么不吭一声就要走。”
  程以津忽然眼神镇静地看向秦瞻,把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麻烦你,可以借我车吗?我很快,就会还你。”
  秦瞻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方文洛,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放到他手心。
  冰凉的触感一落到手心,他就立刻握紧了,二话没说便再次转身走进雨里。
  周遭的声音被雨水糊成一片,黏稠得听不分明,只隐约传来见方文洛在背后喊他打伞的声音。
  车速很快,完全不像他的风格。
  程以津坐在主驾驶竭力克制着焦躁不安的心跳,脑海里反复浮现每一次薄枫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刻。
  潜规则。跳楼自杀。伏樱。
  薄枫接近他是为什么?叫他做那些事是为什么?现在毫不犹豫地抛弃他又是为什么?
  心里明明有答案,但那个真相太过残忍,他不肯相信,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才算甘心。
  暴雨来得如此不合时宜,雨势失控一般地侵袭整个城市。
  他最终拐进那个小区,接近了那个熟悉的、陌生的、从来不被允许去的,薄枫的家。
  熄火,拿钥匙,开车门。
  那一瞬间他全身被暴雨浇透了,刺骨的寒意渗进皮肤,冷得发颤。
  程以津跌跌撞撞地奔向那栋建筑,连电梯也不肯等,顺着楼梯一步步跑了上去,身上的水珠滴了一路。
  走到那扇黑色大门面前,伸出手的一瞬间他又犹豫了。
  假如装作不知道会不会更好。
  假如欺骗自己,薄枫也有爱过他,会不会不那么伤心。
  程以津转而想起过去的一切,想起每一次甜蜜的时刻,从来都是自己在向他示爱。薄枫从没亲口对他说过喜欢,更不要提爱。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他起码曾经得到过薄枫,哪怕是短暂的拥有也足够他回味,但到头来发现原来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薄枫不爱他,连一丝一毫也没有。
  那一刻他忽然出奇地冷静,伸手按向门铃。
  门铃声响了几下,厚重的黑色木质门缓缓打开,露出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薄枫面前,唇色苍白地看向他。
  “薄枫。”
  第94章 双杀
  薄枫出声的语气仍旧平淡:“还来找我做什么。”
  程以津抬起眼皮,质问道:“伏樱,到底是谁?”
  薄枫望着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说:“我和我姐姐不同姓,一个随父,一个随母。你说,伏樱是谁。”
  “她现在是在……”程以津声音艰涩。
  “十八岁那年暑假她参加繁星娱乐的夏令营,九月于家中跳楼自杀。现在么,她在绥海市墓园已经长眠了六年,怎么,你想去陪她。”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
  薄枫很轻地笑了一声:“你不会真的觉得,我爱上你了吧。”
  程以津站在原地,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水珠从发梢淌下来不断地滴落地面,他忽然眼神平静地抬头看向薄枫,声音缓慢:“既然你要利用我……为什么不利用得彻底一点?”
  程以津退了几步,又说:“我能做的事,远比你想得要多。”
  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欲走,薄枫皱了下眉,立刻握住他的手腕,沉声喊他的名字:“程以津。”
  程以津用力将他的手甩开,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楼梯间。
  双脚刚准备下第一级台阶,胳膊就被人死死地拉住,整个人被猛地往回一拽。
  他回头去看,薄枫追出来,头发被吹得凌乱,低声问他:“你要做什么?先回来。”
  程以津喘着气,伸手去拼命推他,但薄枫抓得太紧,丝毫不留余地。
  “放开我!”
  推搡间他踉跄了几步,差点跌下台阶,又被薄枫揽住肩膀拉回来,撞进怀里,被那双手臂虚虚地环了一下,宛如一个拥抱。
  程以津站稳了,在几秒的温暖以后又立刻清醒过来,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狠狠朝他甩了一个耳光。
  薄枫没躲,站在原地生生挨了他一巴掌,被打得偏过头去,碎发遮住眼睛,神情看不分明。
  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掉了出来,落在程以津鞋面上,程以津低头去看,是那张他们在圣莫里茨的合照,照片上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程以津觉得碍眼,蹲下身捡了起来,把那张拍立得撕了个粉碎,又朝薄枫身上扔过去。
  破碎的相片扬到空气中,盘旋片刻又落下。
  程以津伸手握住楼梯扶手,胸膛一起一伏,眼底带着一点哀伤:“我做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飞快地从楼梯里跑了下去,迈步走进雨里。
  登船的日子天气晴朗,全然没有昨夜暴雨突袭那样让人狼狈,空气中草木清新气息蔓延,飞鸟顺着湛蓝的天际滑向远方。
  卡口迎宾的服务人员有着亚欧混血的面孔,却操着一口非常流利的普通话,依次检验宾客手中的邀请函。
  人群熙攘,薄枫先是远远地站在码头最外侧观察入口的情况,不多久手机响了一下,苗晓汐给他发了消息。
  「10:05左右,跟着那对深蓝西装的一起上。只有门口有人脸识别闸机,船上没有。」
  薄枫把手机收起来,抬眼望过去,远远地看见苗晓汐戴着顶白色花边太阳帽,从二层甲板的栏杆处看向他。
  腕表的指针渐渐指向十点整。
  还剩五分钟等待。
  薄枫在检查刀具的时候忽然伸手摸到那张拍立得,手指停顿了下,又取出来看最后一眼。
  捡起来用胶水拼了一晚上,还好还能看,除了有点皱以外一切都好。
  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些,将照片又贴身收好。
  十点零五分,卡口处出现骚动,有几个人不知因为什么出现了激烈争执,验票处堵成一片,宾客开始出现不满。
  薄枫抬眼瞥见苗晓汐所说的那对深蓝西装,便跟在后面一起过去。
  为使宾客尽快登船,匆忙间验票处只让第一位扫了脸,见电子屏幕里出现最高等级的金色边框,便只让后面跟着的同伴快速验了电子邀请函。
  薄枫紧跟着出示,屏幕里跳出蔺亦川那张邀请函,也是金色的。
  登上游轮后,他先找到了蔺亦川的那间房间稍作休息,同时给苗晓汐发了定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