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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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糕被混乱地推下去,奶油朝下滚落,不知砸到了什么,发出纸张的窸窣声,最后掉在地上,弄得乱七八糟。
  “我……我脱//掉吧。”
  薄枫把那幸存的衣角卷起来递到他唇边,说:“咬着。”
  程以津咬住,把上半身完全暴//露出来。
  餐桌上的杂物被他们无意间推下去一大半,刀叉落地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程以津望着客厅地面那种凌乱不堪的样子,觉得一如现在的自己。
  他失神地承受着那种吮//吻//舔//舐,  薄枫的指尖在混乱间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因而触碰他的时候带着些许滑腻微凉的触感。
  但那点奶油很快被舔掉,让他觉得更难忍了。
  程以津在感觉到那只手试图继续向下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门铃响了一声,然后又伴随几声敲门声。
  程以津顿时心速飙升,宛如偷//情被发现那般刺激,背上出了层薄汗。然后他感受到薄枫立刻停了动作,直起身来。
  程以津松开唇间咬着的衣角,努力平复了喘息,然后故作镇静地冲门外喊道:“谁呀?”
  “您好,请问是您预定的家政清洁服务吗?”
  程以津沉默了下,想起来自己为了懒得打扫生日聚会后的一片狼藉,确实提早预约了家政清洁,这是他往年生日延续下来的习惯。
  “不、不用了!不用打扫了,麻烦您跑一趟了,钱我会照付的。”
  “您确定不用吗?”
  “确定。”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以津凝神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才松了一口气,但等他转头一看,薄枫已经退得离他几步远,眼神冷静地站在那里看他。
  程以津从桌上下来,犹豫地问:“还……继续吗?”
  过了大约十几秒,薄枫才平静地开口说:“我们喝了酒,刚才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吧。”
  程以津闻言,心里瞬间泛上一点酸意,他自己并没有喝酒,但确实嗅到薄枫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不过悲伤的情绪很快就被他主动抛掉,对他而言,薄枫能来就已经不错,他早就料到薄枫不会那么轻易迈出那一步。
  于是程以津深呼吸了一次,努力调整好心情,又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没关系。我今天还是很开心。”
  “在二十一岁的第一天,我可以见到想见的人,对他说我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
  “你会愿意听我说,对吗?”
  程以津转过身走到桌边的椅子旁,想去拿那捧早就准备好的香槟玫瑰,蹲下身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沾上了一些奶油渍,估计就是刚才蛋糕掉下去的时候碰上的。
  玫瑰花被弄脏,他一下子有些慌神,一边站起来一边用袖口小心地擦拭花瓣,又把花束转了个方向,把没有污渍的、更漂亮的那一面朝向薄枫。
  程以津捧着花朝薄枫走近一步,心脏狂跳了几次,才终于有勇气凝视着他开口:“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从我在红毯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注定了你是我生命里那个特别不一样的人。这段时间我总是会想起,我们在小岛上一起看日出,每天清晨一起在面馆吃早饭,窝在民宿里一起看电影,和你共同度过的日子让我觉得特别开心。”
  “我发烧的时候你会冒着台风为我买药,我滚下山崖,你会为了救我把手弄伤,我喝醉了酒你愿意深夜赶来把我带回家。这些事,每一件我都记在心里,并且越来越觉得,你开始在我心里占据不一样的位置。”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更没觉得自己会喜欢同性,只知道自己很想见到你,很想靠近你,想成为你心里那个特殊的人。直到这种占有欲越来越强烈,渴望把你变成我的,才很迟钝地明白过来,这种感情叫喜欢。”
  程以津说到这里,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然后鼓足勇气问出口——
  “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薄枫一直默默地站在那里听他说完,过了片刻才开口说:“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程以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花束,赶紧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好!”
  “以津,我……”
  程以津害怕他说出拒绝的话,抢先一步打断他说:“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不用这么快答复我的。我都想好了——”
  他把花放在一边,然后又从旁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话剧演出的票,递给薄枫:“三天以后是我的首场话剧表演,我给你留了一张二楼包厢的票,那个位置很隐蔽,不会被观众发现的,但是我能从台上看见你。如果你决定答应我,就来看我的演出吧。要是我发现你没有来,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
  薄枫接过来,看见那张票的领衔主演一栏写着程以津的名字,问他:“是对你很重要的表演吗?”
  “嗯。算是吧。我第一次……演话剧。”
  薄枫盯着那张票看了几秒,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又收进口袋里,望着他说:“无论如何,都会很顺利的,不要被任何事情影响。”
  程以津听见他这话像是在预告自己不会来一样,便又着急起来:“你不能先下结论!”
  “是祝你演出顺利。一切都会好的。”
  程以津并没安心几分,但也不打算再逼问他什么,既然决定给他时间考虑,就不会强迫他提前给答复。薄枫毕竟收下了他的演出票,这证明他还有机会。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精挑细选的花,于是侧过身把那束香槟玫瑰捧起来,递到薄枫面前,说:“给你的,收下吧。”说完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让他放心,“收下也不代表什么的!”
  薄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束花,轻声说:“谢谢,花很漂亮。”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又听见薄枫对他道歉:“刚才的事……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
  程以津这时才又在脑海里浮现方才他们接吻的画面,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脸颊登地一下就红了。
  虽然有点突然,但其实他挺喜欢的。听到薄枫对他道歉说以后不会了,他心里叫嚣着说不要不会,可以会。可这种话不好宣之于口,于是他只能轻声回了句:“没关系的。”
  薄枫走的时候,程以津站在门口送他。等到背影消失不见,他又立刻小跑到客厅的阳台那里等着,直到见到那个他喜欢的人捧着他送的玫瑰花走出来,再继续目送他上车离开。
  程以津忽然觉得他二十一岁的生日过得非常值。
  这场话剧演出的团队几乎是全是培戏校友,大部分人都是在舞台剧领域发光发热,鲜少有人涉及娱乐圈,因此非常纯粹。
  程以津作为团队里最有知名度,也是唯一还在读的培戏学生,算是大家的团宠。
  演了十几年电影,程以津习惯了片场习惯了镜头,虽然被众人认可基本功扎实,但头一次参与只能全程一条过的话剧演出,他还是感到十分紧张。
  首场演出当天,距离开场还剩十分钟的时候,程以津还在后台与舞台的缝隙间不断张望观众席,还没仔细看那个位置,就被同演的小赫姐喊住了。
  “看什么呢?小程,赶紧来候场了。”
  “哦,小赫姐,我来了。”
  马上要开始演出,不能再心存杂念。
  选择这样一个契机邀请薄枫前来,不也是因为希望他见证自己的重要时刻吗?假如他来了,但是自己演砸了,那就适得其反了。
  程以津站在自己的候场区域,连续深呼吸了三次,才终于把那些念头给清理出去,开始重新把剧本台词梳理一遍。
  演出的前二十分钟,程以津完全将自己沉浸在角色里,尚未有机会看二楼观众席一眼,但等到开始半小时之后,一次对戏停顿的间隙,他终于忍不住用余光去看。
  接着是不受控制地心里一沉,包厢是空的。
  开场已经半个小时了,薄枫还没有来。
  程以津指尖微微颤抖着,然后蜷起来收进手心,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受影响。
  也许……也许是因为堵车才没到的。
  程以津怀着这个念头安慰自己,继续按剧本演了下去。
  演出持续了两个小时,所有演员的配合都精准完美,不像是初次磨合的团队。
  薄枫站在最后一排,非常低调地戴着帽子和口罩,听见前面坐席的观众对这场剧目侃侃而谈。
  他们先是谈起剧情结构,再是为剧中角色的遭遇潸然泪下,最后提到程以津。
  浑然天成的表演水平,没有人不会为之动容。
  薄枫默默站了两个小时,在全体演员谢幕结束的前两分钟,先行离开了剧院演出厅。
  趁着没人留意,他很快步行至他停在街边的那辆车旁,然后上车关门。
  演出结束,梧桐巷口陆陆续续地冒出细碎嘈杂的人声,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彻底消停。
  薄枫坐在车上,将手上那张高价收来的黄牛票随意扔进中控台下的内置收纳盒里,然后再从口袋里摸出程以津给他的那张烫金vip纪念票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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