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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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酒的人指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开心地说:“看,这就是我的直升机。”
  薄枫由着他胡乱说话,一边带着他进了电梯,一边一只手在他口袋里摸索。
  程以津突然一把按住了那只手。
  那只温热的手覆上来的一瞬间,薄枫心里跳了一下,似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到一般撤了开去。
  程以津委屈地说:“你不能拿我的钥匙!这是直升机的钥匙!”
  薄枫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好,我不拿。先找个房间休息下吧。”
  这次的主办方给每个到场嘉宾都提供了酒店房间作为休息室,薄枫不知道程以津的房间号,只能连拖带拽把程以津带去了自己的那间。
  进了房间,程以津突然面色难看,一下子挣开了薄枫的手,跌跌撞撞地奔向房间厕所,就着马桶吐了起来,吐了一会儿终于面色稍霁,却还是坐在地上倚在淋浴间的玻璃门边昏昏地睡了起来。
  薄枫半拉半抱地把程以津带到床边,想给他拿几个枕头让他靠着,却见程以津摇摇晃晃着一股脑倒在了床上。
  薄枫靠近了叫他:“以津?”
  床上的人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躺着,凌乱的头发陷在洁白松软床单里。领带被他挣得松散,西装内搭的白衬衫沾上了酒污。程以津合眼睡着,幽黑的双睫被水汽浸湿了,显得几分凄楚。房间里只余绵长的呼吸声。
  听见没有回应,薄枫在床沿坐直了身子,终于退去了温柔诚恳的面具,恢复了真正冰冷的神色。他斜眼望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那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酒气浮在空气里,他听着程以津的呼吸声,最后移开目光,冷淡地道:“多此一举的醉鬼。”
  “我没醉。”
  薄枫心里一沉,即刻转头看他,只见程以津侧了个身,胡乱地抱住被子,闷闷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醉鬼,我没醉。”
  薄枫试探地喊道:“以津?”
  程以津把头埋在被子里,特别大声地说:“你没听说过吗?开直升机不喝酒,喝酒不开直升机!这是交规!你不知道的吗?!我当然不会醉酒开飞机了!”
  薄枫松了一口气,不再去搭理那个胡言乱语的人,而是站起来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喂,小夏,我在酒店房间,麻烦你帮我弄点蜂蜜水过来。嗯,对的,我的房间。”
  挂了电话,薄枫想了想,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把湿毛巾,想给他擦擦脸。
  薄枫一只手拿着毛巾,一只手拽着程以津的胳膊,试图把他翻过身来,哪晓得这人醉着看似浑身酸软无力,手臂的力气却大得很,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般不肯松一点力气,硬是要把自己像鸵鸟一样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别……别拽我……手疼。”被子里的人咕哝了几句。
  薄枫拿他没办法,只好松了手。
  程以津的手臂垂下来抱住了凌乱的被子,终于肯慢慢地露出来半个脸。薄枫看他肯出来了,于是弯腰靠近了他,伸出拿着毛巾的手想给他擦脸,轻声说:“别动了,我给你擦一下脸。”
  在毛巾触到程以津脸颊的那一刻,程以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薄枫的手腕。
  “薄枫。”程以津半醉半醒地喊他的名字,声音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来,那两个字带着唇齿相碰的声音,凭空生出几分缱绻多情,又像是一滴水猝不及防地滴入平静无波的湖泊,带起阵阵涟漪。
  薄枫怔了下,回道:“嗯,是我。”
  程以津半睁着迷蒙的眼,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只是断断续续地问他:“你……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薄枫将手放下来,将毛巾对半叠了叠,垂眼看他,冷淡地说:“一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你没事……就好……”
  程以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薄枫看了他片刻,等他彻底没动静了,才俯身给他擦脸。
  等收拾妥当了,门铃响了。薄枫开了门,助理小夏拿着杯蜂蜜水站在门口。
  “枫哥,这是我要来的蜂蜜水。”
  薄枫接了过来,温声说:“谢谢,你先回车上吧。”随后就想关门。
  小夏愣了愣:“枫哥,我给你拿进去吧。你要蜂蜜水是喝多了吗?”
  薄枫点点头:“嗯,有一点头疼,我休息会儿,你先回去吧。”
  小夏感觉到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正疑惑着准备转身,突然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像是醉酒的人哼唧着翻了个身。
  “枫哥,里面……”
  薄枫冷下了脸,一字一顿地说:“里面没有人。”
  小夏第一次看见自家艺人这种表情,后背一下子惊出一身冷汗,嘴角僵硬地扯着笑说道:“我……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小夏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刚才他瞟见的那个人,分明是程以津,那张脸生得太精致了,怎么也不会看错。看来今天他撞见了太多秘密了,自家艺人不仅喜欢男的,竟然还把程以津灌醉了拖到自己床上酒后乱性,这……这太离谱了,娱乐圈的水果然很深。
  关上了门,薄枫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然后走过去把程以津扶起来靠在床头,凑近了叫他:“以津,醒一醒。”
  “天黑了,我要睡了。”程以津皱了皱眉,不情愿地嘟囔。
  薄枫生出些不耐烦,但又怕他真的醒着,于是还是按耐着心里的烦躁继续扮作温柔对他低语:“以津,醒一醒,喝点蜂蜜水解酒,一会儿你还得回去。”
  “蜂蜜水……甜吗……”
  “嗯。”薄枫见程以津醒了,轻轻扣着他的下巴,把蜂蜜水给他喂了点进去,“能自己拿着吗?”
  程以津微睁的眼泛着水光,双目无神地盯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推开了杯子:“不……不要。不想喝,头好疼。”程以津低下头去,表情痛苦地按着脑袋,“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啊……”
  那声音带着点呜咽和委屈,像是受伤的小鹿,一声一声地唤醒了沉封在冰下的柔软心脏,连同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变得温热。
  薄枫觉得他可笑,又再一次感到不解。
  演艺圈里多少肮脏事,像他这样的人必然早就看厌了。但是他偏偏在最该独善其身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替别人强出头,不惜得罪文娱龙头企业的高层,也不顾在这种场合醉酒该有多不合时宜。
  “今天睡在这儿吧。” 薄枫看着程以津挣扎着躺倒的样子,终于开口,“总比被拍到醉酒的照片来得好点。”
  程以津没搭理他,仿佛是沉浸在头疼的苦楚里无法接受外界的信号,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地滑下去,整个人又一次陷在被子里。
  “好痛啊……”
  薄枫皱了皱眉,真的这么难受吗?这人酒量当真差。
  “忍一下,我去找人买布洛芬。”薄枫俯身靠近了程以津,给他拿了枕头垫着脑袋,轻声安抚他。
  “好香……”程以津朦朦胧胧间在眼前这庞然大物身上嗅到了凛冽的雪松香气。
  薄枫要起身,那声音轻飘飘地在他耳边转了一转,他就突然感到手臂被人用力往怀里一扯,他一个没站稳毫无防备地跌在了程以津身上。
  第66章 我是同性恋
  程以津双手箍在他腰上,贪婪地靠在他怀里。他浸在那股淡淡的香水气味里,渐渐安稳下来,觉得神经好像没有那么发痛了。
  薄枫只惊了那么一瞬,随后便想挣开他的手。哪晓得程以津似乎是发现了这香气要离自己远去,不悦地蹙了蹙眉,干脆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薄枫之前怕弄疼他,没有使劲扯他的手腕,没想到却换来这人的变本加厉,于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程以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含着几分醉意,精致漂亮的眼睛无意间笑成一道月牙,似有光明在眼里跳动。程以津软软地倚在他肩膀上,话音迟钝:“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薄枫压下心里的厌烦,耐着性子冷静地说道:“以津,起来。我是薄枫。”
  身上的人却恍若未闻,半闭着眼热热地压在他身上。
  薄枫开始伸手推他,两人拉扯之下都是剧烈喘息着,衣料摩擦着将领带挣松了。程以津却死死地不放手,反而贴得更紧,好似是处于黑暗中的人渴求光明那样,往他脖颈上那块皮肤凑过去,去嗅那安神的气味。
  他感到脖颈上被热热地喷着酒气,他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正以一种暧昧的姿势伏在他颈侧挣扎低喘,他只要略一低头就可以看见他白皙漂亮的下颌曲线和泛红的耳廓,还有脖颈下被挣开的几颗纽扣,以及衬衫下沁出了薄汗的肌肤。身上的人在推搡之下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带出了火。
  在意识到自己起了反应的那一刻,他彻底怒了。
  “程以津,从我身上起来。”那声音冰冷又阴狠,像是一把染了血的刀。
  身上人仍旧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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