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薄枫低头喝酒,还没把酒杯放下,就听见重重的一声,立刻抬头去看。
  程以津倒在桌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
  “以津!以津!!”
  薄枫立刻把他横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大喊:“秦瞻!!!”
  秦瞻站在床旁边,俯身给程以津喂了一颗糖,薄枫急切地问:“他怎么样?”
  “没事,低血糖。吃颗糖休息会儿就好了。”
  薄枫终于松了口气,坐到床边很小心地去碰程以津的脸,程以津微微蹙着眉,脸色终于褪去方才那种吓人的白,慢慢缓过来变得有血色。
  秦瞻犹豫了下,又跟他说:“只是……我感觉他好像有点焦虑。”
  “焦虑?”
  秦瞻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我不是心理医生,只是猜测。刚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里状态还挺好的,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这样。 ”
  薄枫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他很快会醒,你们单独待一会儿。”
  秦瞻走了不久,程以津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眼看他,随后想要坐起身来说话,薄枫便去扶他,一边语气关切地问:“怎么样?还难受吗?”
  程以津摇摇头,唇色仍有些苍白,语调虚弱地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看见薄枫静静地看着自己,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最终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站了起来。
  沉默的氛围让程以津想起刚才薄枫对他的试探,以及他始终想要回避的问题,他突然觉得心里又变得很乱。
  薄枫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收获无数人的喜欢了,为什么偏要从自己口中骗这样一句话。
  他们之间本不需要提及真心这样可笑的东西,他知道薄枫并不爱他,但他出于自己卑劣的私心,想留在薄枫身边,渴望靠近他,用哪种方式哪种借口都好,可唯独不应该谈到感情。
  程以津又想到,距离他手臂恢复也不过再十几天的功夫,到时候便没有借口再待在他身边。现在他又知道了薄枫其实并不喜欢他生病后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昨夜那种情不自禁的吻恐怕再也不会有,等他伤好之后薄枫大约也没兴趣再留他了。这也许就是最后可以相处的时光了。
  他一想到这里便垂下了眼,把这种情绪藏进身体里,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难受。
  “在我身边,你会觉得焦虑,对吗?”
  程以津猛地抬起头,矢口否认:“不对!”
  薄枫平静地凝视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程以津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太过激动,无措地移开目光,解释说:“我只是,低血糖的毛病犯了。没什么的。”
  “以前不会这样。”
  程以津无意识地抓紧被单,他说的以前无非是指六年前,太好了,他果真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跟六年前一样。
  他自嘲地这么想了一下,然后说:“这两年做设计经常作息混乱,所以才多了这个毛病。”
  薄枫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会注意。”
  程以津不知道为什么是他需要注意,又是注意什么,还没有仔细想明白,就听到薄枫出房间关门的声音。
  在“名川”的最后两日,蔺亦川有着秦瞻约束,并不敢带大家玩得太昏天黑地,再没提起过类似轰趴滑雪蹦极之类的活动,就是纯粹安安静静地放松身心。
  最后一晚泡了最后一次汤泉,程以津手伤未愈,照例没有参加,而是饭后独自在花园中散步,打算过一会儿就回酒店休息。
  一个黑色身影突然拦住他,苍老的眼神被夜色衬出几分狠绝。
  程以津怔愣片刻,退了几步堪堪站定没被他撞倒,随后又视线下移留意到他手上提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
  “我姓柳。记得我吗?”
  那声音陌生,话语里压抑着愤怒。
  程以津皱了皱眉,努力去思考他话语里的含义,姓柳……
  他终于喃喃地念出那几百个姓名中的一个:“柳……柳牧雨”
  那男人听见自己女儿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恨恨地笑了几声,说:“好啊,看来你还记着。”
  程以津随即感到自己情绪又有决堤的迹象,拼命攥紧自己的手指,指尖掐进掌心里,然后极其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个,给你。”
  那男人将手上那个黑色塑料袋扔到他脚边,扔的角度并没有很注意,于是袋子的一角砸到他鞋面上,很痛。
  袋子没封紧,程以津低头去看,就着冰冷的月色看清里面的东西,是大把的钱。
  “在这里工作正好碰到你,你说巧不巧。”
  程以津低着头没说话。
  “这么多年我卡上多出来的钱,我去查了,是你打给我的,总计一百四十二万。这一部分是四十万,先还给你。其余的我会慢慢还你。”
  “您不需要还我的,我……”
  男人突然激动起来,腮帮子因为愤怒而变得鼓胀:“程以津,前两年是因为我老婆生病缺钱,我没办法所以才暂时接受了你的钱,但我会还你。你不要以为,我收了你的钱,就表示袁印芳买走了我女儿的命!像你们这样的人,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就该在十八层地狱里待着!永远都不得超生!”
  他停顿了下,又继续说:“你给我钱又怎么样?!你以为用钱就可以弥补吗?你的这些钱干净吗?你……”
  程以津眼泪禁不住掉下来,赶紧解释说:“这些钱是我自己挣的,是干净的,你不用觉得……”
  男人听到这话愤怒到极点反而觉得好笑:“你自己挣的?你自己挣的又怎样,如果没有袁印芳从小这样供你,你做得成明星?挣得了这个钱?你怎么没跟袁印芳一起死啊。”
  “对不起……我……”
  男人越说越激动,沉浸在情绪里的那一刻伸手推了他一把,程以津踉跄了一下没有反抗。
  “说啊!你怎么没跟袁印芳一起死!你知道我们的感受吗?你知道这些年失去小雨我们是怎么过吗!!”
  男人蹲下身来从那个袋子里拿出其中两叠钱,一边自言自语:“钱,钱是吗?”
  他站起来,像是泄愤一样把那叠钞票狠狠扔到他脸上:“到底谁要你的钱!!”
  扎带被甩得裂开,于是红色的钞票朝着程以津的脸砸过去,四散飞舞开来,凌乱地落了一地。
  程以津像是已经失去了灵魂那样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直到最后男人终于转身离开。
  程以津在月色下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蹲下身去把那些钱捡起来。
  第38章 天上月
  度假结束的那天已经临近小年夜,众人收拾东西回去。
  上午,薄枫去程以津房间替他收拾行李,那时便发现了他脸色不太好,只默默站在一边看着也不大说话。
  薄枫原先以为是他之前犯过低血糖的缘故,身体比较虚弱,便也没说什么。直到出门的时候,他照旧想去牵程以津的手,但程以津主动把手收了回来。
  “怎么了?”
  程以津面颊苍白没有血色,抬了头勉强地提了下唇角,露出一个不算轻松的表情,然后又伸手将自己的行李箱拉回了身边,很好脾气地说:“薄枫,我自己拿吧。”
  其实自重逢以后,程以津很少直呼他的名字,也因而让他觉得亲近,有别于其他人。于是他敏锐地从这一句中察觉到不对劲,试图回溯记忆想明白究竟是什么事导致的,但始终找不出源头。
  薄枫站在原地无意识地陷入沉思的那刻,程以津已经推着行李,很缓慢地朝前走了。
  到了大厅退完房,一行人便一起前往车库,准备开车回去了。
  程以津身上披着厚重的大衣,但是仍旧挡不住一副瘦削病弱的样子,一个人安静地推着行李箱走在人群中间。薄枫在他后面,想起前几天秦瞻说的关于焦虑的那几句话,因此并不打算上去,而是隔着一段距离默默跟着。
  走了一半的路程,许明锐拍了下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示意他看内容。
  薄枫停下来,看了那条信息便皱了眉。
  “现在?”
  许明锐把手机收起来,说:“本来离小年夜播出也没几天了,临时出这事,不赶过去补录就来不及了。”
  许明锐看薄枫没说话,视线扫过站在前面的程以津,又装作随意地补充了句:“当然了。合同里没规定必须要参与补录,你要实在不想去也行,无非是节目被剪掉。只是电视台那边……”
  “一会儿再说吧。”薄枫有点烦躁地说。
  “行。”
  前面陶凯清看程以津一个人站着,便过去找他搭话,两人先前的交流不算很多,因而此次陶凯清关切地问了些他这几年的近况,程以津很客气地回复了。
  “对了,以津,你和薄枫以后是打算怎么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