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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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人回应,那人似乎也不觉得乏味,他是一区的城建部官员,姓崔,名承宁,隶属于五大家族之一的姓氏让他的腰板硬的很,再加上他和二区六区都扯不上关系,更是口无遮拦,什么也不怕。
  他越说越有劲,眼神始终停留在那位凛然不可侵犯的检察官身上:
  “不过沈检察长得倒是真漂亮,帝国的检察官全都是老头子,沈检察就算不考检察署,单靠这张脸也能成为高官吧。”
  这句话已经是隐隐有些别的意味了。
  这一回,在他身旁一直安静的人终于动了动,崔承宁眼神落了一瞬间,几乎撞进了身旁人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
  他刚想敬对方一杯酒,却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
  那位被他调侃过的沈检察,清冷眼睫之下遮蔽着的眼眸,同样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崔承宁拿烟的手指一顿:“霍上将,你们认识?”
  他以探究的眼神看向霍峥,视线扫过霍峥冷峻的面容,又落到了他肩膀上那近乎于闪耀的黑色肩章之上。
  霍峥身形高大挺拔,帽檐落下的阴影遮蔽了一切,他的呼吸沉稳平缓,连目光似乎同样冷漠:
  “不熟。”
  霍峥说完这句话以后,再没了继续攀谈的热情,他转身离去,穿过了重重交叠的影子,彻底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衣香鬓影的人群忽然让出了一条道路,场内的气氛也在那一瞬间再度流转。
  沈清辞眼神朝前看去,只看见了那一道背影。
  穿着漆黑的军官制服,军靴勾勒出了修长的双腿,宽肩窄腰,身形高大,阴影勾勒出了那近乎于冷硬的线条。
  沈清辞的眼神只是停留了一瞬,再次收回。
  夜色深重,沈清辞离开宴会厅时,身上染上了一些香水味,那些混杂的气息糅杂在身上。
  他将外套解下,再次坐上车时,小吴已经主动打开了通风系统,拿着一把小扇子在他旁边用力扇。
  见沈清辞看了过来,小吴特体贴地说道:
  “检察官阁下,我帮您扇风。”
  沈清辞同小吴对视了一瞬,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不加浸染的单纯,那种单纯尤为可贵,年少时被家里守着,工作期间没受到过太大挫折,才能守住这份纯粹。
  这也是沈清辞将检察署派来的人都清洗了一遍,却唯独留下了做事毛手毛脚的小吴的理由。
  他有许多有用的下属,也需要一点心思单纯的属下。
  “不用扇了。”沈清辞道,“待会儿你坐检察署的车回去,今天不用陪着我加班。”
  “哦哦。”小吴以往听到提前下班,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一回显然心事重重。
  她把扇子收了起来,过一会儿,小吴用手指甲抠着扇子上面的应援图案,悄悄地转头问道:
  “检察官阁下,你等会儿真的要去见议会长吗.....”
  沈清辞:“你在怕什么。”
  小吴已经来不及震惊自己的心思怎么一下就被沈清辞看透了。
  她在沈清辞面前向来也没什么秘密:
  “议会长的名头太响亮了,我听说前年疫情的时候,他为了管控疫情不传播,直接将上三区的通关口完全紧闭,那么多人死在了他跟前,他都没有一点动容。”
  小吴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背后都有点发毛:
  “不是说议会长不好,只是我觉得有点太冷血了。”
  “如果他不拦住通关口,那么整个上区将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感染疫情死去。”沈清辞淡淡道,“他的抉择是正确的。”
  “我知道,要不然人家说心不狠的人当不上高官。”小吴道,“我没有冒犯检察官阁下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害怕,要不然我陪您一块去吧。”
  为了说服沈清辞,小吴又举例出了景颂安的狠辣手段:
  “小道消息,据说议会长的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他在每个区域居住的地方都不对外开放,如果有议员得罪了他,第二天就能看见鲜血淋淋的尸体出现在庄园门口。”
  小吴说着说着,像是想象到了那副场景,给自己吓得脸色煞白。
  她希望沈清辞点头,好跟着沈清辞一块去,又控制不住害怕的心。
  沈清辞轻靠在座椅上,月光透过窗户清冷落下,将轻薄淡漠的眉眼照得些许模糊,他垂着眼,轻勾起唇角:
  “怕什么,一个小疯子而已。”
  第362章 给我一个机会
  小吴说不出话,她将脸扭了回去,用手捂着脸,发现脸颊滚烫得惊人。
  怎么办,她感觉检察官帅得有点过分了。
  回到检查署,沈清辞换了一辆车,亲自开车前往景颂安定下的地方。
  他没带任何人,也并不担心景颂安会做出什么事。
  当年他只身离开圣埃蒙公学时,就未曾恐惧过任何人的报复,现在同样如此。
  车辆穿行而过,从原本的主城区一路向外驶去。
  景颂安定下的见面地点在交界处。
  环湖别墅,人烟寂静,沈清辞敲开房门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铺着的地毯,血红色,随着线条不断朝里。
  庄严肃穆的光影之上,是一幅高高挂起,形似眼睛的油画。
  别墅很安静,不见任何人影,包括邀约他的景颂安。
  如果不是刚才进门时有人为他开门,沈清辞几乎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但沈清辞并不着急,他悠然自得地在房间内走了一圈。
  那副巨大的眼睛雕像无论走到哪个角度,都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在跟随着人。
  通过光影折射的画作,基本上都是为了让人物看上去更加生动,但很少有人会用这种眼睛画像。
  将这种画像挂在家中,总会让人联想到某种宗教的祭祀仪式,光是看着,都觉得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清辞不害怕,他走到了如今的位置,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没少做。
  如果死了以后注定要下地狱。
  那么活着的时候,他更是无愧于心。
  将近三百平的客厅空旷,每一个角落都有细致的设计。
  沈清辞等待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他的注意力一点点转移,开始观赏起一旁摆放着的古董花瓶。
  上面的花纹玄妙,用于摆放花瓶的桌面上有一个诡异的凸起。
  凸起上有着长久抚摸的痕迹。
  沈清辞的视线落下,手指抵在上面的那一刻,“哐当”一声响,所有灯光都在那一刻变得黯淡。
  一扇暗门朝他打开,光影倾斜落下,像是引路灯般照出了前行的道路。
  沈清辞抬脚朝里走去,如同鸟笼一般的金色枷锁覆盖了房间。
  沉重,压抑,血腥。
  几乎不像一个房间。
  只是站在其中,都好像被压制到无法呼吸。
  沈清辞微微掀起眼眸,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对视。
  景颂安身上穿了件流水似的睡袍,腰间的一根长链子系出了腰身,他垂下眼的那一刻,金发乖顺垂落。
  “哥哥,你找到我了。”景颂安似是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满是甜蜜,“你想参观我的房间吗?”
  沈清辞:“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景颂安完全无视了沈清辞淡漠的语气,他一步步向前,手指抚摸过墙壁上的墙纸。
  沈清辞的视线沿着他的指尖向上,这才发现上面的图案并非暗纹。
  而是用金笔勾勒出来的名字。
  一个字一个字压在一起。
  沉甸甸,密不可分。
  因为写了太多,所以变得密集繁复。
  沈清辞上前一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
  近乎疯狂的字眼覆盖了墙面,景颂安将脸贴在了上面,眼神亮晶晶,像是闪烁着星子:
  “我找了你太久了,每次想你的时候,就会写你的名字,哥哥,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如果写字能够让你停留,那么我会用刀子刻入我的皮肉中。”
  沈清辞看着这些字眼,薄凉的唇瓣微抿着,最后吐出来两个字:
  “疯子。”
  “这是爱称吗?”
  景颂安躺在了床上,他重重地砸下去,像是在那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负累,眼神始终落在天花板上,身体却是朝着沈清辞靠近:
  “你只叫我疯子,不叫别人疯子,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对我的特殊对待。”
  沈清辞没有坐下,旁边的笼子实在是太多了,那些枷锁压在人的视线上,又好像透过了肉体,一点点压在了心脏处:
  “因为你最疯。”
  “那是因为我想你。”
  景颂安的呼吸有些加快了,他侧着脸看向沈清辞,语气染上了一丝委屈的色彩:
  “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沉在海底,那么黑,那么冰凉的海水,一点点将我覆盖,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是你亲手把我扯出来的,又怎么能用力把我推回去?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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