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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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掉两滴眼泪,眼睛也不会瞎掉。
  但是沈清辞要是因为档案被迫辍学,以沈清辞那样高傲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他只要想一想,心里就揪得发疼。
  池承允故意用那只割腕后以后动作缓慢的手去碰池母的手:
  “妈,我做错了事,我知道这些事再也挽回不了,我不想牵扯其他人,也许我死了才是最好的。”
  “什么叫你死了才是最好的,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错不错,是不是你哥又做什么了?”
  “他做什么无所谓,但是他牵连的人我在乎。”
  池承允定定地盯着池母:“让他不要再查了,不然我也活不下去。”
  池母握着池承允的手,想碰又怕弄伤他的伤口,听到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知子莫如母,池承允稍微动一动,她都能猜到池承允的心思。
  新年不回家,割腕自杀,又想着逃离出去,各种反常的举动,如果是为了一个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池承允以前也玩的花,玩机车玩到险些翻车,还要去打比赛,被全家否决以后,才15岁的池承允就学会了绝食抗议。
  他当时年纪小,断了半天不到,池母就心疼的主动应了这件事。
  池母知道自己这个心软的毛病,她日子过得太过于顺遂,人过的太好的时候,对外界总是充满着无尽的包容心。
  再加上池承允从小就跟在她身边,比起已经过分成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长子,体弱多病的次子显然更让她操心。
  小时候担心池承允吃不好睡不好,怕池承允心情不好。
  长大以后池承允跟人打架斗殴,直接把对方的孩子打到住院,池母也是一并包容。
  她真以为她能管池承允一辈子,但这次她真是怕了。
  池承允这回直接动手割腕,下一次又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池母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池瑞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又为什么一定要求她把池承允管在身边,不然就要亲自动手管教池承允。
  池母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倒不是怕得罪大儿子,是觉得如果继续娇惯下去,恐怕会酿成大祸。
  池母躲着池承允的目光,语调更加柔软,只是好言好语地劝着:
  “我会跟你哥说的,但是你哥是个有主见的人,你知道我向来拿不定他的主意。”
  “你不打算帮我吗。”
  “什么帮不帮的,你现在是鬼迷了心窍,过段时间你就好了。”
  池母将池承允的银发拨弄到了后面:
  “你就快毕业了,之前不是说要毕业礼物想要超跑吗?到时候妈妈想办法给你弄来。”
  池承允之前想要的那辆车,落地价几个亿,重要的是全球限量,总共就那么两台。
  池家不是买不了,只是这么大张旗鼓采购下来,对于池家来说太过于张扬。
  池承允以前喜欢的就是张扬的东西,越稀少就越觉得珍贵。
  因为现在一朝得到,池承允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几分欣喜的心思。
  他不再说话。
  当池母以为他放弃了以后,池承允直接将床头柜上的花瓶推倒。
  第一下磕倒在地上,没完全碎。
  他又弯腰去砸。
  这一回终于碎了。
  将碎片抵在手腕处,在失血昏迷的前一刻,池承允终于如愿看见池母吓到惨白的脸。
  这回不会有问题了。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非常重,池承允一闭眼就觉得头晕的厉害。
  幻觉中,他仿佛又再一次看见了沈清辞的脸。
  只是这一次,他不像之前一样,只能感受到如烟一般飘渺散去的薄雾,而是切实地站在了沈清辞身边。
  他从小到大犯了不少错,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迫切地想要悔改。
  就这一次。
  他不想沈清辞出现任何问题。
  -
  接到池承允的病危通知书时,池瑞刚开完一场会。
  他寒假的时间相当紧迫。
  需要筹备区长选举,还要处理化工厂违规排放污水的事情。
  现在麻烦事上又增加了一件,那就是处理池承允惹出来的好事。
  池瑞想过对沈清辞动手,霍家会有反应,但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霍家的那位独子严防死守地守着沈清辞。
  他只是展露出了一点想对沈清辞动手的心思,就被对方像疯狗一样追着撕咬。
  好几个项目被中途卡断,由他经手的几个政府文件也统统卡在了审核环节。
  之前从他有仇的政敌开始调查他早些年开办的助农活动,咬死他非法牟利,为自己的党羽制造岗位。
  贪污受贿是相当敏感的话题,导致池瑞不敢过多干涉档案的问题,他的动作只能尽可能的小,不能让人抓到更多的把柄。
  外面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更让他青筋暴跳的还是来自家中的电话。
  要不是他就池承允一个弟弟,池承允出了事他妈一定会闹到自杀,池瑞绝对不会继续对沈清辞动手。
  但现在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咬牙继续挺下去。
  档案的调令函已经发完。
  再过几天,沈清辞的档案就会在圣埃蒙公学的内部论坛内公开。
  第331章 作赌
  他将档案发出去以后,才接通池母的电话。
  “他让你来求我的。”
  池瑞双手交叠,光影从窗外洒落,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的语气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却透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以为他的脑子还没坏。”
  池母知道池承允做的事不对,只是她没办法再继续看着池承允自残下去,那一刀刀割得哪里是池承允,分明就是她的心头肉。
  “你弟弟是不懂事,但是他还小,你忍心看着他被毁掉吗?你就算放手又能怎么样呢?就当作是给他一个机会,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也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别查下去了。”
  池母的声音越来越小,隐约带着点儿哭腔。
  池瑞心烦意乱,听池母哭了将近半个小时以后,才将电话挂断。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许诺他妈任何话。
  池母心软,以为池承允只是小孩子脾气。
  但池瑞知道不是,他比任何人一个人都要了解池承允。
  池承允之前犯再大的错误,也没有像这次一样拿自己的命做赌。
  池承允越是拼尽全力要保沈清辞平安,就越证明他已经彻底沦陷了进去。
  宁愿自杀都要换沈清辞的前途。
  下一次沈清辞勾勾手,池承允是不是能挡在沈清辞面前挨枪子。
  池瑞不需要动脑,都能猜到被耍得像条蠢狗一样的弟弟,心甘情愿将脖子上的绳子递给沈清辞,被耍的团团转还要汪汪叫。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允许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因此出现裂痕。
  所以他不会停手。
  不管池母的眼泪掉再多,他也不会收手。
  调令函已经发出,他的权限只能换来空白档案,更多的消息无法获得,校方始终秉承着绝不开口的姿态。
  他需要再增加一些筹码,例如,让沈清辞无法准时返校。
  舆论炒到最大时,无法准时返校的沈清辞,毫无疑问会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圣埃蒙公学的开学日就快到了。
  池瑞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做到这种程度。
  毫无疑问,他是欣赏沈清辞的,但这份欣赏,仅仅只是一个晃神的瞬间。
  他拿起电话,准备拨通。
  另外一通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看看上面显示着的字眼,池瑞的眼神微微晦暗了几分。
  -
  宋墨钧同池瑞算得上旧相识,两人年纪相仿。
  池瑞走的是继承家业的路子,美高毕业以后在国外读的商学院,两年之内就完成所有学科,提前毕业。
  毕业后直接接手池家,起点就是二区的高级政员。
  池瑞的学生时期被尽可能压缩,只为更高效率接管家族,带领家族发扬壮大。
  宋墨钧则是有意放慢步调,刻意在学院内待了够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的发展路线不同,池家上一代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池瑞想要尽快压缩时间进入政坛也是理所应当。
  宋家在半个世纪前,则是一直仰仗女王的信赖。
  现在进入了转型阶段,开始朝着政治体系内部进发。
  这个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
  如果在彻底成长之前被有心人发现,最终只会中途夭折。
  同样是为了继承家族,两个人选择的路径不同,但偶尔见面时,在面子上依旧过得去。
  相安无事是两人之间默认的宗旨。
  当宋墨钧将文件放到桌面上时,则意味着他们表面的和平在此刻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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