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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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位置上待着的警员越来越少。
  除夕夜的留守人员不多,大部分人都想回家陪伴家人,留下来的警员要么资历深,要么就是像沈清辞一样无家可归。
  留下来的警员最初还聊聊天,随着来访的人太多了,忙的不可开交也就不再和同伴说话。
  忙完了前半夜,后半夜终于安静了些。
  沈清辞撑着下颌工作,慢慢的,写字的笔停了下来,一切都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他好像只是微微眯了会儿眼,又好像跌入了一层似真似假的梦境之中。
  密不透风的警察署变成了一间破屋子,一间连房顶都需要修补的房子。
  这不是家,只是花了二十个星币租来的廉价出租屋。
  房子租的便宜,但过年的味道似乎依旧存在。
  除夕夜晚上能吃到一年中很难吃到的肉菜。
  只有一小碗,一半放进了沈清辞的碗里,还有一部分给了他的弟弟,大人只是用筷子沾了沾荤腥,好像吃点油花也很开心。
  沈清辞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是从门外传来。
  于是他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门,一步步向前走。
  出租屋留在了后面,唯一的温暖也留在了后面。
  越往外走,人越少。
  小时候在门口卖板栗的大妈,在底下剥菜心的老头,给他送过本子的班主任......
  前路什么也没有,空无一人,但他没有停下。
  沈清辞最后推开了圣埃蒙公学的门。
  圣埃蒙公学的门很重,他要竭尽全力,才能推开一条缝隙。
  等他再回头时,来时的一切已经化为了飘渺如雾般的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路的坎坷,全化作了金碧辉煌的殿堂,成为了等待他攀登而上的白玉阶梯。
  只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人会摸他的额头,也没有人会跟他说上一句新年快乐。
  但是不重要,沈清辞一点也不后悔。
  -
  来警察署的人越来越少,等到后半夜时,大部分人基本上都已经打起了盹,前台坐着的警员更是哈欠连连。
  警员走进厕所,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却看见门口多了道人影,他熟练地打开门,说道:
  “怎么了?是家里起火还是有人打架?具体地点在哪里?有没有提前打电话报案?”
  对方没有回答问题,走了进来,被眼镜遮蔽的眉眼温润清俊:
  “来找人。”
  警察署内的温度正好,对比外面严寒的风雪来说算得上温暖。
  宋墨钧身上那件大衣便显得有些厚重。
  他轻手轻脚地将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臂弯处,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沈清辞的身影。
  算不上太宽敞的工位上,沈清辞正在压着手臂睡觉。
  宋墨钧走到沈清辞跟前,弯下身子,目光掠过了沈清辞漆黑的发丝,最后落在了闭上的眼睫上。
  垂长在眼睫落下阴影。
  宋墨钧的视线往下游移,划过了高挺鼻梁,最后仔仔细细地落在了唇瓣上。
  看起来很干燥,好像没什么水分。
  宋墨钧大概能猜到缺失水分的源头。
  除夕琐事繁多,沈清辞一整天都忙着工作,能吃上一口热饭已经算是幸福,又怎么会有时间多喝点水。
  宋墨钧在沈清辞身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沈清辞的脸,声音很轻:
  “你好像很害怕掉下来。”
  沈清辞微蹙着眉头,好像要被吵醒,到最后又没有。
  蹙紧的眉头松开,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警察署又再次回归了寂静。
  宋墨钧在凝视着沈清辞的这几分钟里,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心脏有点微微的发麻。
  算不上痛感,很早之前就曾出现过一次。
  在暗影以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诉说着关于沈清辞被暴徒困住时,他的心口曾很短暂地抽痛了一瞬。
  他没有找到疼痛的源头,后来想,也许是因为他对沈清辞的关注太多了。
  人的偏心就是在不断的观察中开始感同身受。
  外面的烟花开始燃放,最后一声烟花炸响的瞬间。
  沈清辞一直紧锁着的眉头松懈开来,在那双漆黑眼眸抬起的瞬间,宋墨钧笑道:
  “新年快乐。”
  烟花在那一瞬间散发出渲染的影子,沿着窗边一点点落下,又好像在那一瞬间,落进了宋墨钧的瞳孔之中,将墨色的瞳孔染上了几分生动的彩色。
  沈清辞从梦中惊醒,又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宋墨钧,安静了几秒钟以后,才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
  “陪你过除夕。”宋墨钧道,“我以为会有很多人待在你的身边,出乎意料,今夜很安静。”
  九区分署后半夜只有五个人值班,外面的同事都在外头待着,房间内只有沈清辞一人,玻璃门一关,沈清辞并不担心会有其他人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
  沈清辞淡淡道:“你的消息不是很灵敏吗?明知故问有意思。”
  宋墨钧:“有些事情不能单从表象上看。”
  “所以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
  沈清辞单手撑着桌面,纤长眼睫落下了几乎清冷孤傲的锋芒:
  “跟你猜得一样,池承允和我闹掰了,霍峥大概率也不会再来找我了,他们两个都没有资格出现在我的跟前,这个答案怎么样?满意吗?”
  第327章 以身入局
  有人打开了外面的灯,灯光勾勒出沈清辞清冷漂亮的侧脸,此刻却是极度的冷漠,宛如一抹无法攀折的天上明月。
  他的语调毫无疑问是透着锋芒的,那种锋芒很容易刺痛人心,也会让人在嘲讽的语气中选择离开。
  宋墨钧没有走,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沈清辞,温和道:
  “你纵容他们靠近,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利可图,就算要驱逐他们,也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同两大家族为敌。”
  宋墨钧的语调平缓:“你想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沈清辞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宋墨钧。
  外面下了大雪,宋墨钧身上也染上了冰雪般的霜色,在这样暗淡的环境下却不见一份疲态。
  宋氏医药的掌权者,已经完全掌管家族的权贵。
  宋墨钧态度总是从容温和,他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也有着绝对的本事说这句话。
  “你要帮我做事?”沈清辞视线下垂,语气平淡,“宋氏医药对外保持中立,从不参与争权夺利,掺和进来对宋氏没有任何好处。”
  宋墨钧只是道:“对宋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才能帮你,没有人会怀疑我的动机。”
  沈清辞没有回答,往往长久的思考就意味着并不信任。
  宋墨钧知道沈清辞不可能会被这一两句话打动。
  如果沈清辞这么容易动容,他不会一个人度过除夕。
  宋墨钧微微仰起头,看着沈清辞肩膀上滑下去了一截的外套。
  他站起身来,将沈清辞即将滑落的外套再一次披了上去,掌心压在肩线的位置,向下轻压: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就像利用他们一样利用我,我会很听话。”
  “理由呢。”沈清辞微抬起下颌,“你不会做任何对你没好处的事,除非你的脑子出了问题。”
  “或许。”
  宋墨钧将外套披上去以后收回了手,尽管他很想停留在上方,用手指的温度将那一处冰凉捂热,但他知道沈清辞不喜欢,所以他收回了手。
  克制对于宋墨钧来说是常事,但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利益却并不常见。
  再细想,他这段时间做的事就没有一件是合乎常规的。
  千里迢迢赶到九区,在这里待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除了替沈清辞处理掉一些琐事以外,几乎没有从家族的角度的出发过。
  宋墨钧的脑子足够清醒,明白自己的未来同家族绑定。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权衡利弊,百般算计,为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最实际的东西。
  只是人都有例外。
  宋墨钧神态温柔,看向沈清辞的那一瞬间,墨色的瞳孔几乎像是沉进了海底一般,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穿着警察署的警服,衬衣领口叠的整齐规整,连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到了上方。
  他总是这样冷静自持,身上的衣服几乎不会有任何褶皱。
  其实他们很像。
  宋墨钧看着沈清辞,又好像是透过那清透的眼眸,看见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他第一次听见沈清辞的名字,其实并不是在实验室里。
  圣埃蒙公学的阶级分化明显,v1阶级的所有人都榜上有名。
  宋墨钧知晓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明白如何从中拨弄,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
  在他筹谋计算的那盘棋子中,沈清辞始终属于一枚没找到落点的黑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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