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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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瑞以不愿打扰钟野为由,回到二楼继续睡觉,只留钟野一个人,独自坐在十几个画架间的其中一个。
  钟野转头看向身旁的落地窗,苍穹如深渊,高悬在寂静城市的每一寸上空。
  凌晨五点,画室门锁发出脆响,大门轻轻合上。
  张瑞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的跑下楼,却已不见钟野的身影。
  深蓝的日光隔着玻璃透进来,张瑞开了灯,走到钟野方才坐的位置旁,看向画架上的画布。
  是一片空白。
  第55章 这样对吗,哥哥
  钟临夏并没有发现钟野离开过。
  他们睡觉时的喜好格外相同,不知道是不是人经过基因进化却还是留有了原始的习惯,他们小时候钟维总是喝得烂醉才回家,偶尔会上来砸阁楼的木门,黑暗里听人砸门骂人实在恐怖,开着灯睡又会被陈黎痛骂浪费电费,所以一开始听到钟维砸门,钟临夏总是会从上铺跑下来,钻进钟野被窝,一边又一边地问,这样会不会钟维有没有可能进来。
  于是,如同人类本能会在明亮的山洞里地方提防敌人的偷袭,钟临夏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拉着窗帘睡觉,只要外面有哪怕一点的曙光,对室内的人都算是聊以慰藉。
  日上三竿,钟临夏习惯性地拉起身上的薄被盖在自己脸上,但没拽动。
  睡梦中,钟临夏猜测,或许是因为自己实在翻了太多个身,以至于整条被子大概都已经缠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又在床上蠕动了半天,终于无奈放弃。
  “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钟临夏下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人碰了碰,他下意识转头,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个人。
  尚在睡眠状态的大脑生生反应了好一阵,才突然清醒,几乎是同时,钟临夏弹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震惊地看向身边平躺地人,“我靠,见鬼了。”
  窗外太阳几乎已经完全悬于头顶,看上去已经是下午,而打钟临夏认识钟野的那天起,就从没在这个时间的床上见过钟野。
  这真跟见鬼没区别了。
  本来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扯走,钟野没理他,也没同他计较,只是又从床上抓来一块被角,沉默着重新盖在身上。
  “让我安静睡会儿。”钟野手掌落在钟临夏垂落在身侧的手背上,商量似的用力捏了捏。
  钟临夏看着两只床上两只交叠的手掌,又看了看满面倦容的钟野,而只是这片刻间,钟野就又已经睡着,浓密的睫毛落在眼底,随着呼吸很轻微地颤动着,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是真的困得狠了。
  但他还是觉得奇怪,小声嘟囔着,“昨天不是睡得很早吗?”
  “最近失眠。”钟野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接话接得很快。
  钟临夏不信他,他觉得一个失眠的人,是不会大半夜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非要把他死死抱住,勒得甩都甩不掉的。
  “骗小孩呢……”钟临夏本来还想跟钟野据理力争一番,却在转头看见钟野真的很疲惫地睡着了的那一刻,突然不知道这样说还有什么意思了。
  他把被子还给钟野,又帮钟野把被子盖好,甚至还拉上了已经落灰的窗帘。
  出租屋陈年的抖落开的时候,整个窗帘上的灰尘雪一样飘起来,雪一样落下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积了灰的玻璃窗,穿过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落在床上的人安静的睡颜上。
  钟临夏突然不动了,手里的窗帘还拽着一半,目光却早已随同阳光一起飘到床上,直勾勾盯着钟野那张疲惫的侧脸。
  即使他十三岁就认识钟野,这样的钟野,却也很少见过。
  会肆无忌惮地赖床到中午,会捏着他手背叫他安静一会,会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睡着,哥哥的一点点威严就也荡然无存,钟临夏放下手里的窗帘,悄声走到床边,轻轻跪在床上。
  床垫上被压下两处凹陷,留下钟临夏一步步跪着走向钟野的痕迹。
  粗糙的床单磨红他的膝盖,他却只留意着床垫弹动的幅度,尽量小心地移动。
  他在离钟野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轻轻捡起钟野身上那张被垂下的被角,在手心里呵护地揉搓了几下,然后,用力扯了一下。
  这一下是真的很用力,钟临夏眼看着钟野上半身都随着被子被扯过来,做错事了一样立刻撒开手,紧张地盯着钟野。
  钟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大概是已经困到没有任何感觉,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感觉到睡得很累,好像有人在梦里一直跟他作对,他转左他行右。
  钟临夏看着钟野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感。
  他心虚地看了看身处的这间屋子,确认这里破到他觉得不会有任何能记录此刻的东西,空气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又粘稠,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有些难以抑制地加快,心跳也一并跳得飞快。
  “哥?”他试探着叫了一句。
  眼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钟野?”他就又叫了一遍。
  这次,他好像再也没法等那么久,跪着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侧躺在钟野身边,没有半分犹豫地抬起头,凑近,鼻尖相抵,碰上嘴唇。
  钟野平缓的呼吸落到他唇上,与钟临夏此刻急促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心脏因为此刻清晰的恐惧和心虚而跳得飞快,但他分明觉得这心跳,有一部分还为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吻。
  “哥,”钟临夏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他拙劣地模仿着上次在巷口,钟野吻他的动作,边吻还边说,“这样对吗?”
  偏头,张嘴,渡气,他很想闭眼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刻,却被满腔心虚和恐惧填满,只敢惊慌地看着钟野紧闭的双眼。
  他在心里一万次跟自己说,再亲一下,就这一下,却又在下一秒眷恋着这令他浑身火热的一刻。
  想要和不敢同时在他心里大叫,他却只麻木着头脑,一遍又一遍地吻着熟睡的人,忍不住一遍遍叫,“哥……哥哥……”
  心脏受着折磨和摧残,脑子里不知道那根神经却从未这样满足,惹得他浑身都发麻,越麻越想要继续,越想继续越心虚害怕,越心虚害怕却反而越有一种诡异的刺激,诱惑他不止于此。
  那一刻,他想,钟野绝对不会知道他有多纠结,多忐忑。
  实际上他只犹豫了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拉过钟野的手,凑到自己嘴边,一边忐忑地观察着钟野的面部表情,一边克制不住地吻着钟野指尖。
  钟野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也很粗,他一边吻,一边想,一边投入,一边忐忑。
  “帮帮我,”他要两只手才能完全握住钟野因为沉睡而脱力的手,时而还会用脸贴向那只温热的手掌,“救救我。”
  下一秒,他拉着钟野那只被他吻遍了的手,小心地穿过衣摆,缓缓向上,那些被自己吻过的指尖很轻很轻地摸过自己的小腹,胸口……
  “喜欢吗?”钟临夏始终注视着钟野,肌肤之间的舒爽只能持续几秒,此刻正缓缓划过他胸口的那只手属于钟野,才更令他觉得刺激,“哥哥。”
  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钟临夏几乎忘情,有几秒钟,他甚至完全忘记噤声,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耽于这云雨之中,不想回头。
  明明是白天,他却害怕,明明是夏季,他却发抖,钟临夏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那一刻比这一刻更刺激,更让他难以自拔。
  没过几分钟,他就脱力地趴在钟野身边,两人的手还紧紧牵着放在原位,手心的潮湿黏腻,在此刻才变得愈发明显,钟临夏盯着那片潋滟的水光,完全呆滞地看了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钟野。
  一张冷面冰山脸,偶尔会施舍他一些笑脸,他记得上学的时候钟野经常因为这张冰山脸收到很多情书,他偶尔去学校里找钟野,会听到路过的女生说钟野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真的最帅。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钟野的脸,干干净净一张脸,白到青色血管都透出来,眼下一颗小痣,只有接吻的时候才看得见。
  没有吧,他觉得。
  明明和他接吻的时候最帅最性感。
  只可惜那些人都看不见,只有他这个弟弟来享受。
  每次想到这里,想到他是弟弟,钟野是哥哥,心里就总会生出那种又心虚又害怕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一边担心钟野会在他干坏事的时候醒来,一边又为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而刺激。
  一边觉得兄弟伦常在上,一边又为刚刚弄自己的是哥哥的手而更感刺激。
  不知道这算不算人类本性,但他大概知,就算是,他也是本性最低等的人类。
  这样的他,如果不是因为是钟野的弟弟,也许连和钟野并肩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钟临夏偏过头去,移开落在钟野身上的目光,走到床头扯了两张纸,重新跪在床上,一点点把自己弄脏的那只手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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