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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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种种》作者:尽诛宵小【cp完结】
  简介:
  爱而不自知的自闭冷淡哥x心思细腻热情阳光小狗弟
  钟临夏十三岁那年,钟野第一次顶撞了新进门的后妈。
  他把她尖锐的呵斥全挡在身后,只对弟弟伸出手,说:“你就这么养他,那还不如我来养。”
  那天起,钟野带着弟弟住进只属于他们的小屋。夜里,他们勾着小指约定——等哥哥高考结束,就一起逃出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那时的钟野相信,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能把两个人都拽向光亮的未来。
  直到某个傍晚,他推开家门,看见钟临夏的卧室空无一人。整个家像被掏空的壳,只剩酗酒负债的父亲,以及一句浑浊的交代:“后妈跑了,你弟……也跟着跑了。”
  世界就此分野。
  从此,恨意自裂隙中生根,一长就是六年。
  曾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年放下画笔,褪去所有光芒,走进机械厂轰鸣的车间。替父亲还债,成了他青春里唯一的事。
  再见到钟临夏,是在公安局昏暗的走廊。
  那个曾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的弟弟,如今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满身新旧交叠的伤。最刺痛钟野的,是对方望向他时下意识瑟缩的眼神,以及那再对也听不见声音、安静的耳朵。
  没有质问,没有迟疑。
  钟野第二次向他伸出手,像十三岁那年一样,轻轻握住了钟临夏颤抖的指尖。
  “我们回家。”
  破镜重圆、年上、养成、相依为命、自闭障碍攻、耳聋受
  第1章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六月,雨水上流。
  这是他被困在梅雨季的第六年。
  -
  从南城机械厂西门出来,骑车十五分钟到竹山路那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钟野大概会在八点一刻打开家里那扇生了锈的老防盗门,吃上他今天的第一顿热饭。
  但今天是个例外。
  十分钟前,钟野接到了南城市公安局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急促紧张,却只字不提这通电话的来意,只说让他尽快赶到公安局。
  “是因为我爸吗?”钟野的语气还并不沉重。
  意料之内,他还在想。
  对方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来公安局吧,具体情况我们当面跟你交代。”
  这就不是意料之内了。
  这些年他没少接警局的电话,每次都是叫他去公安局领人,即使他已经去过无数次,对方依然会在电话里耐心核对他的身份,通知他事由。
  只有这次,没有来意,没有事由,像是报丧的鸟,只会砰砰地敲家里门。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正下着雨的天。
  是血红色的。
  叫人无端胆寒。
  “我现在过去。”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骑上自行车,带着发麻的脑子朝公安局骑去。
  到公安局的时候,雨几乎已经停了。
  钟野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把车停在公安局门口,走了进去。
  室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公安局里吵嚷万分,各种声响搅合在一起,吵得钟野脑仁疼。
  钟野刚一进门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扎疼了耳朵,接电话的民警对着听筒扯着嗓子喊:“地址啊!你得说地址在哪!”
  这边声音刚落,旁边调解室的争吵声就穿过墙壁涌了过来——
  “他先动的手!”
  “你不骂我我能推你?”
  两声争吵夹着桌椅被推翻的哐当声,钟野身上的雨水都抖了一抖。
  这边话音未落,钟野身后的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位同志,请你让一下。”
  钟野急忙错开身子,闪到一旁。
  紧接着从大门外走进来了几个辅警,中间的那个还架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那男人被雨浇得浑身湿透,未经打理的头发被雨水浇过,沉沉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清瘦的脸。
  白色短袖也浸满了泥水和雨水,上面还有一块一块斑驳的血迹,像是从布料下的皮肤里渗出的一样。
  那男人几乎无法自己走路,只能由着辅警拖拽,鞋底蹭过地砖,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方才钟野回头刚好看到了那男人的侧脸,但他也仅仅只看了一眼。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触目惊心,他只看见一片血红就立刻移开了目光。
  他从没见过人的脸还能变成那样——
  斑驳的血迹不知是在流动还是已经干涸,像是交错的蛛网糊在那人的脸上。
  整张脸找不出一块干净地方,全脸的血管都炸出肿胀的淤青。
  钟野很熟悉这种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
  而且是下死手打的。
  左右脸颊不知道被扇了多少个巴掌才能肿成那样,鼻梁骨应该也挨了几拳,那人奄奄一息地样子,估计气都快断了。
  这样的人还拖到警察局来干嘛,不该送去治病吗?
  他没由来地想。
  直到那人被拖得越来越远,消失在左转后的墙壁中。
  “你是钟维家属吗?”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民警,轻轻拍了拍他,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我是钟维被害案的承办民警,请您来是向您通报并了解一下本案的相关情况。”
  “被害案?”钟野本来还在琢磨着刚才的背影,听到这三个字,忽然愣住了。
  他紧紧盯着民警胸前的警号,一切都不真实到令人难头脑发麻。
  空气在那一刻变得稀薄,难以呼吸。
  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然理解不了这几个字的意思了似的,呢喃着重复了好几遍,然后恍惚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骗人的吧……”
  “我得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准备打给钟维。
  面前的民警不忍心看他这样,伸手拦住了即将举起的右臂,“人已经走……”
  “别碰我!”钟野甩开民警的手,突然暴戾地喊了一句。
  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朝他看过来,争吵声交谈声询问声全都停了下来,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大厅,此刻,只剩下钟野的怒吼。
  大家很好奇又很漠然地看着钟野,就像钟野刚刚也是这样好奇又漠然地看着别人。
  刚才他不懂他们为什么争吵,他们此刻也不懂钟野在为什么咆哮。
  钟野用手指不停地戳着手机屏幕,声音颤抖到几乎变了调,他一遍遍的重复着:“接电话啊。”
  身旁的民警朝另一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钟野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合力拉走,拉到走廊第二间办公室。
  -
  审讯室里。
  钟临夏抬头环顾了一圈。
  昏暗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四周密闭的软包显得审讯室陈旧而闷热,他的手脚都被靠在金属的审讯椅上,后背有点还硌人。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而没有负担地坐着,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里是公安局。
  刀枪不入的公安局。
  他很安全。
  两个民警走进审讯室,坐在了他对面的座位里。
  没有废话,没有交流,民警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核对嫌疑人身份。
  “钟临夏,男,十九岁,南城人,籍贯河北,属实吗?”
  没人说话。
  民警抬起头,拔高音量又问了一遍,声音依然冷得吓人,“我问你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钟临夏没有避开民警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却像将对方的话置若罔闻一般,仍然没有回答。
  反而很轻很软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我什么时候能吃饭?”
  -
  塑料凳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办公室的灯闪了几下。
  钟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空调不知道调了多少度,冷气呼呼直下,直吹他的后颈和脊背。
  对面的民警推过来一杯热水,还有一个纸抽。
  但他只是抽了几张纸,把滴水的头发擦了擦。
  他骑车那阵雨下得最大,大雨劈头盖脸往脸上浇,头发和衣服全都湿透了,其实擦了也没什么用。
  “擦擦脸。”对面是一个女民警,四十多岁的样子,声音很温柔,对他说话像对小孩。
  钟野没说什么,拿着手里的纸擦了擦刚刚淌了满脸的泪水。
  “冷不冷?”女警手里握着空调遥控器,往上调了几度。
  钟野依旧沉默着摇了摇头。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听你在路上,怕你知道这个消息,会很着急,就没有告诉你,想让你安全地赶路,希望你理解。”
  女警的态度很好,语气也很恳切,钟野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了,心里憋着的所有重话和难听话都一一咽下肚,无力地保持沉默。
  “报警的人是谁你知道吗?”女警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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