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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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逢雪傲然的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下次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
  林逢雪轻哼了一声,点点头走了。
  语气不行,态度还行。
  后面陈清淮才知道,林逢雪喜欢的人那时候喜欢过陈清淮,林逢雪把陈清淮当假想情敌了,所以那段时间遇到陈清淮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此刻的陈清淮不知道这些,复制林逢雪发来的联系方式,添加好友。
  可能是林逢雪提前打过招呼了,那边秒通过。
  陈清淮开门见山,“你知道秦灼去哪里了吗?”
  “好像是他妈妈来找他了,我看他很急就出去了。”
  妈妈这个词,对于大多数人是温暖的,但对于秦灼来说不是。
  离开时的惊惧、被抛弃的恐慌——这些,早已成为心上深深的伤口,从小小的秦灼独自长到现在的秦灼,这么多年了,伤口一直流血不曾结痂,并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刺痛。
  陈清淮追问,“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抱歉,我不知道。”
  陈清淮拿起伞就往外面走,才出教学楼就下起雨了,陈清淮撑开伞,伞面挡住片刻不歇的风雨。
  突然想起,中午临分开时,秦灼将伞递给他,“今天下课如果下雨了,你来接我吧。”
  秦灼似有预感。
  ……像久悬在头顶将落未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迎来我最终的审判。】
  陈清淮大步迈开步子往校门口走去。
  陈清淮想,都是我的错。
  秦灼的爱深厚又沉重,陈清淮感受到了,却没办法回以他同等的爱,这对秦灼太不公平了。
  太不公平的爱,一方一味付出,另一方习惯接受,世界上的很多先例告诉他,这样的关系,最终少有好结果。
  可是,陈清淮这样犹疑不确定的心,若即若离的态度,更让秦灼患得患失,陈清淮本来决定,今天晚上坦诚的和秦灼聊一聊,虽然陈清淮对秦灼的喜欢肯定没有秦灼对陈清淮的多。
  但他们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在一起试试。
  陈清淮忘了,秦灼这个人其实不贪心,他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虽然陈清淮能给秦灼的,比秦灼想要的更多。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开口,给他一份坚定的爱。
  陈清淮出了校门口,他漫无目的,只能就近找寻。
  很幸运,远远的,在一个拐角的咖啡厅里看到了秦灼。
  秦灼站着望向桌子对面坐着的女人,女人动作优雅的喝着咖啡,他冷漠的望着她,两个人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灼大步往外走,神情变得痛苦而挣扎。
  雨很大,瞬间把他浇透。
  一直闷头往前冲,旁边的人一脸讶异的看着他。
  秦灼想,这时候的我一定像个疯子。
  一个不体面的疯子。
  他痛苦的想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女人所谓的——“你是我的孩子,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我给了你生命,你凭什么恨我。”
  她平淡的态度便想把这抛弃他的十几年翻篇,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自己的无力,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暴雨冲刷,将这些压抑的情绪的带走。
  直到路过一个人,那个人一把把秦灼抓住,伞面移到他的头顶,不由分说的把外套披他肩上,稍许的暖意驱散秋雨的寒冷。
  他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平时淡淡的眸子此刻满是焦急,他微红的唇上下张合。
  过了好一会儿,秦灼才反应过来。
  面前的——陈清淮。
  他在说,“我来接你回去。”
  满身无形的枷锁卸下,秦灼骤然轻松,靠在陈清淮身上。
  他听到小时候的自己在哭,慢慢的,又在那里笑,小秦灼祝贺他,“有人接你回去了。”
  ——我也有人接了。
  【作者有话说】
  林逢雪:现在的我对情敌爱搭不理,将来的我求情敌给我创造机会
  林喜欢的不是秦,另有其人,看名字应该就知道她的官配是谁了
  第25章
  秦灼小时候一直很怕自己生病,因为别的小朋友一生病,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会过来哄他,但这些,秦灼都没有。
  他生病了,他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严肃的爷爷,后来的他想,爷爷应该是爱他的,只是对当时只能从表情上判定大人情绪好坏的小秦灼来说,爷爷看起来凶凶的,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爷爷把药给小秦灼,小秦灼立马把药塞嘴里,拿水咽下去。
  ——他要乖,要听话,要做个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被大人抛弃的,对吧?
  ——他经不起被人再一次抛弃了。
  有时候,睡着了,床边有个人影,苍老有力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他轻轻叹息,“以后没有我了,你可怎么办啊~”
  那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轻得像一场梦,天亮了,就和露水一起蒸发消失不见了。
  后来,爷爷走了,房子和钱指名给秦灼。
  秦灼拒绝了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接他去一起住,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他早就当世界上没这个人了。
  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银行卡里一长串的冰冷数字。
  秦灼不敢生病。
  一有生病的苗头就给自己喂药,生怕哪天病了孤零零的死在房子里也没人知道。
  这么多年了,几乎没生过病,但今天这场秋雨好像把身体撕开了一个口子,从前被压住的病此刻如抽丝般不断往外冒。
  陈清淮带秦灼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一摸,滚烫的的温度,秦灼发烧了。
  叫了秦灼两声,秦灼半昏睡着没回应,看样子是烧迷糊了。
  陈清淮叫上正打游戏打得正酣的黎锋孟庆彪,一齐把秦灼送往医院。
  黎锋孟庆彪二话不说放下打到一半的游戏就走。
  大雨中,一人打伞一人背,一个人背累了就换另一个来背,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
  “师父,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等到了医院,直接挂急诊,医生查看了秦灼的情况,立马给他开药安排住院,然后三个人交钱的交钱,扶人的扶人。
  秦灼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护士把留置针扎进去的时候,陈清淮不忍心看,又近乎自虐般的强迫自己不转头。
  手紧紧抓着秦灼没扎针的那只手,死死的盯着针头一点点入肉。
  等扎完了,护士把胶布一贴,调好吊瓶药水流速,叮嘱陈清淮看吊瓶里的药水,快没了就叫她们。
  收拾好东西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被扎的那个躺在那里毫无所觉,陪着他的那个男孩子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流下几滴冷汗,好像被扎针的那个是他一样。
  这针不像扎在秦灼肉里,倒像扎在陈清淮心上。
  这时候,黎锋和孟庆彪回来了,帮秦灼买了点生活用品,给陈清淮带了饭。
  “秦灼还没醒吗?”
  陈清淮此刻被难言的情绪堵住喉头,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黎锋和孟庆彪把东西往储物柜里放。
  孟庆彪大大咧咧的没注意,黎锋倒是看到了陈清淮紧抓着秦灼的手,猜到了点什么,犹豫着开口,“秦灼会好起来的。”
  陈清淮开口,嗓音略微带点嘶哑,“你们回去吧,秦灼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黎锋点点头,“有需要我们的时候随时叫我们。”
  “谢谢。”
  黎锋拉着孟庆彪走了。
  外面天己经黑了,大颗大颗的雨滴毫不留情的拍打在玻璃窗上,产生的声响急促而令人烦躁。
  病房里顶灯洒下冷冷的光,映出秦灼面色苍白的脸,那往日殷红的唇瓣此刻也没什么血色,总是带笑的目光始终追随陈清淮的眼睛也闭着,这样看着秦灼,真是可怜极了。
  陈清淮站起身,打算看看黎锋孟庆彪收拾的东西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刚起身,衣袖就被抓住,秦灼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干涩的唇缝间吐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水……”
  陈清淮听到了他要水,把秦灼的手从衣袖上轻轻扯开,掖进被子里,随后对他说,“我去找个杯子给你接水喝。”
  柜子里翻了下,黎锋孟庆彪两人没有给他们买杯子,陈清淮无奈,好在病房门外走两步就是护士站,陈清淮去找她们要两个一次性杯子。
  秦灼意识不是很清晰,才说了什么全部都忘了。
  秦灼刚刚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他妈今天没来找他,秦灼和陈清淮一起出去了,到了陈清淮“所说”的那个地方,陈清淮直接开门见山的拒绝了他。
  他还说,他觉得秦灼只能作为他的朋友出现在他身边,秦灼对他的感情让他很困扰。
  身体的难受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睁开眼看到陈清淮就拉住他的衣袖,想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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